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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是你!為什么,你把小薇弄哪里去了?你還給我!”張震竭斯底里的帶著哭腔的大笑著。曾經有個機構做過一個調查,內容大概是:大多數人們在十分恐懼的時候,會用大叫來緩解心情;如果在十二分恐懼的時候,卻會大笑。張震此時的情況就是后者。
“我這個樣子不漂亮嗎?你不是說我變成任何樣子你都更加愛我的嗎?”“小薇”幽幽的說道?!澳悄憔褪窃隍_我的是嗎?你其實并不愛我,是不是?”
“放屁!你給我滾蛋,滾滾滾!把小薇還給我!”張震已經完全瘋狂了,表情因為恐懼、憤怒已經變得扭曲。
“你不喜歡我這個樣子嗎?那,我再換一個好了。”“小薇仍然用那紅不疾不徐的語氣說著,右手在臉上又抹了一下,女鬼漂亮的容顏消失,換成的卻是一副猙獰恐怖的女鬼臉,碩大的頭顱上零散的飄著幾縷長長的頭發,白慘慘的臉上,雙眼的眼球被活生生的挖出來,被一些筋肉帶著蕩在臉頰上,空洞的眼窩里兩行血淚滴滴答答的淌著,嘴巴從耳根處被殘忍的隔開,舌頭已經被齊根割掉,喉嚨像一個黑洞,代替了嘴巴,一點皮肉連扯著整個下巴吊在脖子上,血沫從喉嚨里汩汩的冒出,流淌到胸前的衣服上,沿著衣角滴到腳下的地板上……
張震雙眼通紅,此時已經失去了理智,忘記了恐懼。看到心愛的人變成個眼前這個樣子,雖然理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不是真實的???,即便是假的,他也不能容忍別人對愛人容貌的侮辱!就是厲鬼,也不可以!
他瘋狂的沖上前,狠狠的揪住那個齊腰高的芭比娃娃,沒有遇到意料中的反抗,張震怒吼著撕扯那個玩具,拳打腳踢,掄起來兇狠的在墻壁和地板上四處摔打……
“咯咯格格,沒用的,一切都是徒勞的,你殺不死我,可那個賤人卻就要死了……”芭比娃娃面無表情的橡膠臉上紅紅的嘴唇翕張。
張震怒吼著——去死吧!猛的撞開陽臺的后門,舉起玩具娃娃,用力的從陽臺上丟了下去。就在脫手的一剎那,手中本無多少重量的娃娃,卻變的忽然沉重了許多,張震渾身一震,感覺到不對勁,連忙回頭看向宿舍房間里,瞳孔急劇的收縮了一下,寒毛乍豎。房間里,之前“小薇”站立的地方,竟然站著那個芭比娃娃,紅紅的嘴唇微微上翹,似在嘲笑。來不及仔細打量,張震就聽到樓下砰的一聲重響,完全不似一個幾斤重的玩具娃娃落地發出的聲音。
好像意識到了什么,張震發出一聲悲痛的慘叫,踉踉蹌蹌的沖出宿舍,跑向樓下,空曠的樓梯里回響著匆亂的腳步,久久不散……
宿舍樓區靜悄悄的,大部分學生們都已經放假回家了,跳樓的巨響只引來三五個路過的學生在圍看。張震推開一個擋在前面的男生,視線毫無遮擋的落在躺在水泥硬化地上的那具軀體上,火紅的羽絨服在路燈燈光下好似一團跳動的火焰,涅槃的火焰。
“小薇……”張震撲到,將她小心的抱在懷里,失聲痛哭。還有什么事情比失手將心愛的人親自從高高的樓上扔下來更讓人絕望的嗎!
“震哥,這次……又……不能陪你一起了……”小薇微弱的斷斷續續安慰張震,“我……知道,你,你不是……故意的……只是,很……很想和你,在一起……”伴隨著每說出一個字,鮮紅的血沫就從她的口里冒出來,字字泣血,大概如此。
緊抓著小薇漸漸冰冷的纖手,鮮紅的血液讓他陷入無邊的絕望中。那掛在鬢角叮叮當當的草葉,刻在柱子上的名字,紅撲撲的臉蛋,那一低頭的羞赧,融化了塵封的少年心。那飛舞著的蝴蝶,千百年前就在等待,身已在燦爛中死去,愛卻會在灰燼里重生。有人曾說過,愛情就像一條河,左岸是明滅千年的歡笑,右岸是燭光下永恒的沉默,中間流淌的,是年年歲歲淡淡的寂寞......被風吹走的,總是那飄忽的哀愁。只有那無心人的寂寞,是風,怎么也吹不散的煙火。
張震默默的抱起懷里的愛人,腳步蹣跚的離去。嘴里低聲喃呢:“親愛的,你不會寂寞的,我也不會寂寞,我們也不會分開,不分開,再也不會分開……”
從學校到校外的那片小竹林,路途很遠,張震腳步蹣跚卻堅定。每走前一步,時光仿佛就倒回一刻,記憶也如風吹書頁一般嘩嘩倒翻,沉迷其中,不肯自拔……
輕輕的放平,怕驚醒一個熟睡中的嬰兒,仔細的拭去嘴角的血漬,笨重的手指卻怎么也梳理不好她凌亂的秀發,理不散的,還有那濃的抹不開的愛憐……
張震從小薇隨身的包里翻出那把小刀,憑著記憶,借著微微的月色,找到了那棵刻著兩個人名字的竹子,摩挲著那娟秀的字體……良久,在兩個名字上狠狠的橫劃一刀,似一箭穿心,又似執子之手。
執子之手,一刀穿心……張震歪過頭,仔細的看著小薇的臉龐,開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