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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去了銀幕背面,背面的人要稍微少一些,基本上都是大人,也有在正面沒占到好位置的孩子,跑到了背面來占位置。
電影很快就開始放映了,先是按慣例放了一段科教短片,講咋種麥子,沒人對這個感興趣,于是大人該說話的說話,孩子則打鬧成一團。
科教短片也就10來分鐘,然后很快正片上映,是那部很有名的電影《第二次握手》。
因為他們是在銀幕背面,質感就有點差,而且人物的動作都是反的,看著有點滑稽還別扭,不過這不影響站背面的人也看的津津有味,畢竟鄉下就這么個娛樂活動,還是差不多一個月才能看一回。
丁顏覺得新鮮,倒也看的津津有味。
看到電影的名字,陳瑞就一下子想起了他和丁顏上輩子的那次握手,他們兩家是世交,住的還是隔壁鄰居,也算是一塊兒長大的,不過卻很少在一塊兒玩,后來因為各自選的路不一樣,長大后就更是很少見面了,可是突然有一天,在他陷入險境的時候,丁顏就跟從天而降的仙女似的,突然出現在了他眼前,向他伸出右手:“我是丁顏?!?
這個巨大的驚喜把他沖的有點懵,傻愣愣的站那兒看著丁顏,還是旁邊的助手提醒了他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握住了丁顏伸過來的手,那是他倆第一次的握手,也是他宵想了很多年的握手……
后面噗哧一聲笑,丁顏回頭一看,后面站著倆婦女,年齡大點的那個叫李愛菊,年輕的那個叫丁新玲。
丁新玲娘家也是高家寨的,跟丁顏還是沒出五服的本家,倆人年紀也差不多大,幾乎是前后腳的嫁到了陳家灣。
兩家是隔壁鄰居,不過兩家關系處的并不好,丁新玲娘跟丁母,一個尖酸,一個刻薄,針尖對麥芒,要能處好關系那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李愛菊和丁新玲就站在丁顏后面,看到陳瑞也不看電影,時不時的扭頭看丁顏,覺得好笑,就忍不住笑出了聲,然后又開陳瑞的玩笑:“瑞子,我看你今兒個不是來看電影來了,是來看丁顏來了,你說你倆這一個被窩,都睡了七八年了,咋還沒看夠,在家看不說,還專門跑到這放電影的地兒看,是不是這兒能多看出點花樣來?”
農村婦女,尤其是稍微上點年紀的婦女,說話都愛帶那么點葷,這還是顧忌著陳瑞是個局長,李愛菊說的還含蓄了點,饒是這樣,周圍站著的婦女聽了也都笑了起來。
“人家兩口子恩愛?!?
“人丁顏長的俊,瑞子可不就看不夠?!?
“可不是,被窩里看一個樣,看電影的時候看又是一個樣。”
“感情這么好,回頭再生個小三兒。”
丁顏:“……”
都對著丁顏和陳瑞開著善意的玩笑,只有丁新玲哼了一聲,然后陰陽怪氣道:“咱可沒法跟人丁顏比,咱們成天土里刨食,風吹日曬的,臉早早的就成了枯樹皮,哪象人家丁顏,也不用下地干活,還成天往臉上倒飭這膏那膏的,可不就招人待見。”
這是變著花樣的說丁顏懶,還愛打扮!
丁新玲跟原主是前后腳嫁到陳家灣,丁新玲嫁的男人叫陳新軍,跟陳瑞年齡也差不多。
原主剛嫁過來的時候,陳瑞在外面當兵,一年回不了幾次家,因為這個,丁新玲暗地里沒少笑話原主守活寡。
后來陳瑞轉業回來,進了公安局,原主疑神疑鬼,家里局里的沒少鬧騰,這里面,也有丁新玲的功勞,沒少在原主跟前煽風點火,原主那個豬腦子,分不出是非好壞,丁新玲煽風點火她就信,跟陳瑞是越鬧越兇。
結果現在陳瑞升了局長,丁顏成了天師,兩口子也不鬧騰了,日子是越過越好,遠遠把她甩到了后面,丁新玲眼氣,說的話也是酸不溜丟的。
丁顏眨眨眼:“你說我抹的那些雪花膏啊,那都是我家瑞子給我買的,買一瓶又一瓶,我不用,就只能扔,一盒最少都十來塊呢,抹臉上總比扔了強是吧,你別說,好東西就是好東西,經常抹臉,這臉色就是比不抹強,新玲姐,回頭你也買幾瓶試試?!?
丁新玲氣得差點吐血:她家就是土里飽食的,一年也掙不來百十塊錢,哪有閑錢買這個膏那個膏的。
丁新玲酸溜溜道:“我可沒那個福氣,拿錢不當錢,都抹到臉上去?!?
丁顏嘆了一口氣,同情道:“也是啊,你家確實沒那個條件,畢竟一盒雪花膏,最便宜的也好幾塊呢,要糶百來斤小麥才能買到呢?!?
丁新玲:“……”她好想打死丁顏!
丁新玲吸了一口氣,轉移話題:“顏顏,昨兒個我去看我娘,看到你大姐回去了,后來就聽你大姐一直哭,哭的怪可憐的,聽著象是她把錢給你娘翻蓋屋子使了,她男人因為這個非要跟她離婚,你知道這事兒不?”
丁顏又嘆了一口氣:“我還真沒聽我大姐提過,她那人,你也知道,就是好面子,打碎牙齒往肚里咽,心里再苦,表面上也不帶出來,別說,這一點你跟我大姐還真有點象,就說你吧,昨兒個夜里被新軍哥打成那樣,今天個還得跟沒事人一樣跟人說笑,說起來,都不容易。”
陳新軍脾氣不好,稍不如意就動手,丁新玲沒少挨他的打,這事兒村里都知道,不過丁新玲這人好面子,打的再狠,她也從不往外帶,村里人都知道她的脾氣,在她跟前也都不提她經常挨陳新軍打的事。
丁顏今天就一下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丁新玲登時氣急敗壞:“……世上哪個男人不打媳婦……”
丁顏挺起胸膛,驕傲道:“那我家瑞子就不舍得打我,自打我嫁給他,他就沒舍得動我一根手指頭。”
陳瑞還真沒動過原主一根手指頭,就算是被原主氣得能吐血,他也沒想過打原主,這一點,村里人也都知道。
丁新玲:這電影是沒法看了!
丁新玲:“……看個電影也不清靜,不看了不看了?!?
說完,氣哼哼地擠出去走了。
丁顏很無辜道:“愛菊嫂子,新玲姐咋突然生氣了,我說的都是實話,也沒瞎說啊?!?
李愛菊:你就是說的實話她才生氣!
“她小心眼,你別搭理她?!?
丁顏很無奈道:“這年頭,都聽不得實話了,其實還有一句實話,我都還沒敢跟她說呢。”
李愛菊好奇道:“啥實話?”
“我這不是會看相嘛,剛才我就掃了新玲姐一眼,看到她印堂稍微有點泛黑,也不是濃黑,就是稍微有點黑,這說明她可能要倒霉,那我就給算了算,然后正想提醒她一聲,結果她竟然說走就走了?!?
站著的幾個婦女一聽,都來了興趣,紛紛問丁顏:“新玲她要倒啥霉?”
“走屎運?!?
幾個婦女聽的一臉懵:“走屎運是啥?”
丁顏慢吞吞道:“也不是倒啥大霉,就是會掉到茅缸里?!?
當地人的廁所,基本上都是在廁所的地上挖一個坑,坑里放一個大缸,缸上架兩塊木板,方便的時候就站在木板上方便,缸里的東西攢的多了,掏出來積成肥,然后給莊稼施肥。
攢糞肥的這種缸,基本上都是一米多高,小孩子掉進去可能會有危險,大人掉進去頂多一身屎尿,淹是淹不死。
不過,這黑天半夜的突然掉到茅缸里,然后一身屎尿的從里面爬出來,光想想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