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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尊者撫摸著手邊的瑪尼石，垂下眼皮長嘆：“你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那問題的答案就是你要的答案。”

關文點頭：“請問。”

“如果一只猛虎闖進了你的院子里，咬死你豢養(yǎng)的牛羊，你會怎么辦？”赤焰尊者問。

關文毫不猶豫地回答：“把它趕出去，打出去。”

赤焰尊者追問：“之后呢？”

關文疑惑地反問：“之后？當然是修補牛圈羊圈，繼續(xù)過自己的日子了——”驀地，他意識到了什么，啪地一擊掌，“尊者，你的意思是猛虎還會再回來禍害牛羊？我必須做到除惡務盡，是不是？”

赤焰尊者臉上終于露出了贊許的笑容：“很好，你果然想得夠長遠。猛虎被你趕走，必定會回到山林休養(yǎng)生息，或者是到另外的村莊里吃羊吃人，力量越來越大，總有一天會重新殺回來。你能抵御它一次、兩次，卻肯定無法抵御三次、四次。除惡務盡，才是解決危機的根本辦法。”

關文猛地想通了尊者打這個比方的深意，既激動又愕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尊者，難道說當年文成公主、松贊干布、尺尊公主的鎮(zhèn)魔之戰(zhàn)……犯了一個大錯？他們不應該從‘鎮(zhèn)魔’出發(fā)，而應該以‘除魔’為最終目標？”

赤焰尊者先是點頭，后又搖頭。

關文又凝神想了想，再次自問自答：“以他們當時的力量，做到‘鎮(zhèn)魔’已經(jīng)捉襟見肘，根本沒有能力‘除魔’。就算到了今時今日，也沒有什么人能保證‘除魔’成功。所以，伏魔圈里的所有人一直在消極等待，而不是主動進攻。數(shù)百年來，魔女的修行從未停止過，突破三千伏魔師的靈魂結界之網(wǎng)是遲早的事……”

他每說一句，赤焰尊者就點一次頭，證明他的思路完全正確。

只要魔女破網(wǎng)而出，藏地的天空就要陷入一片晦暗了。

那女人又走進來，靜靜地站在門邊。

“你有事情要說？說吧。”赤焰尊者說。

“我記起了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講？”女人說。

“風鶴，我說過，只要是你腦子里的回憶，有什么就說什么，無需拘泥于禮節(jié)。”赤焰尊者回答。

那女人挺直了后背，高高地昂著頭，仿佛一個歌唱演員即將開嗓練聲一般。

“戰(zhàn)爭開始之前，權力最大的領袖們聚集在一個幽暗的院子里召開會議。每個人都知道，拖著長辮子、騎馬掄刀的人將會疾風驟雨般席卷藏地，但這一切又是無法避免的，因為藏地刀兵四起，只能用戰(zhàn)爭來終結戰(zhàn)爭。那次回憶開了三天三夜，太陽起落三次，明月也出沒三次。我記得，做決定的那天晚上，月亮格外圓，格外亮，仿佛就掛在不遠處院落里的那棵大樹樹梢。我記得那個決定，就是把寺廟里的所有寶藏都投入到藏寶洞中，用巨石封堵入口。在此之前，必須要有一個人提前進洞，用肉身封印那個水晶井。只有這樣，才能確保寺廟的火種得以保存下去。在殘酷的戰(zhàn)爭之前，領袖們想到的不是自身，而是寺廟的未來、封印的結局……”女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