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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不甚適合螃蟹生長,卻難不倒甄榛先前定好的商隊。也不知他們得了什么法寶,竟能將貨物收納起來,且活物在里面也不會腐壞變質。
甄榛接過大雁化形的伙計遞來的蟹籠,拎起來查看確實是個大肥美正當時的好蟹,這才結了賬送走他。
忙了一天,甄榛也疲累了,懶得再收拾其他食材,便準備一蟹多吃,做個螃蟹宴:清蒸蟹算是最基礎的,保留了螃蟹的原味;肉蟹煲則兼有雞爪、年糕的香糯,帶些辣味也能開胃驅寒;醉蟹夾有酒香,讓人吃完一夜好眠;砂鍋螃蟹粥收尾,滋養腸胃。
螃蟹性寒,脾胃弱的人吃多了容易導致腹痛,《紅樓夢》中就曾寫過“病西施”林妹妹吃螃蟹后感到身體不適——“吃了一點夾子肉,后來心口還是有點疼,要喝一口熱熱的燒酒”。因此甄榛提前買了黃酒,又用姜蓉、紫蘇同陳醋調了蘸水,活血驅寒的同時還能提味增鮮。
大家伙團圓圍坐在院中,一時間只聽筷動勺響聲。
等將所有菜色都嘗過一輪,這才起哄著讓甄榛說上兩句。平日里在阿潼他們面前裝裝樣還行,一到長輩面前甄榛就有些羞怯,卻擋不過王叔也隨他們胡鬧。
甄榛沒法子,只得站起來說了兩句:“沒有王叔的全然信任,兒不可能這么快在公廚站穩腳跟,更不可能這樣快便開了自己的店鋪;沒有阿潼、阿多的幫忙,怕是早就忙暈了頭;沒有白芨的好口才,月餅禮盒也不可能這樣快便售罄。‘一家飯館’能小有名氣,離不開大家的功勞。”
說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沒想到絨絨不樂意了,扯著甄榛的衣角說:“還有我呢!”
看他急切的小臉,大家都忍不住笑了。甄榛忙彎下腰捏捏他的小圓臉,說:“沒有絨絨,我就少了個開心果,且當日被賊人劫持時怕是就交代了,更別說陸深的傷了,那個都是絨絨的功勞。”
到底是小朋友,好哄。絨絨聽了甄榛的話,笑得瞇起了眼,滿足地做回位置上繼續抱著月餅啃。
酒過三巡,甄榛有些微醺,迷蒙間望見后門口出現了個頎長的身影,揉揉眼睛定睛一瞧發覺竟然是陸深。
“我的酒量真是差勁,這才喝了幾杯竟看到陸深的幻影了,這都已經宵禁,他定是在家陪老夫人賞月呢。”甄榛說話間又灌下兩杯黃湯。
阿潼卻在一旁偷笑,連王叔王嬸也只說吃好了,讓阿多抱著絨絨分別回了廂房。
這幻影怎么還會走路?甄榛晃了晃頭,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真切些。
“別瞪了,是我。”陸深無奈的扶住她的頭,又說:“這是喝了多少,竟醉成這個樣子?”
“嘿嘿……三、三杯……”甄榛努力伸出四根手指,晃了一會發覺不對,用另一只手放下一根手指。
這還不算完,甄榛一只松鼠妖竟還跨界演起了孫猴子:“忒!大膽妖怪,竟敢冒充陸美人,還不顯出原型!”
饒是陸深也費了好大功夫才制住手舞足蹈的甄榛,喂她喝了一碗醒酒湯,見甄榛似是酒氣消退,神智開始清醒,這才扶額說道:“小娘子這酒量,以后還是莫要再喝酒了,不然怕是要將你這飯館給拆成平地。”
……
作者有話要說: 陸深:娘子撒酒瘋怎么辦?
第40章 長安秋·菠蘿飯
還未睜眼便覺得頭痛的厲害, 扶額緩了好一會,才發覺身后的感覺有些不對,以為是阿多變出原型給她當靠枕。甄榛也沒回頭, 只用手往后撫了撫,剛想開口謝過阿多, 突然反應過來手下的觸感不是毛絨絨。
甄榛驚的從藤墊上直起身, 回頭看去, 只望見笑意盈盈的陸深。
松了口氣,甄榛開口問他:“不是已經宵禁, 你怎么來了?”
陸深方才將甄榛的反應全都看在眼中,從一開始的迷瞪到后面的驚覺,最后發現是自己的放松。知道自己被納入可以親昵接觸的范疇內,饒是陸深也忍不住揉了揉甄榛的頭發。
沒等來回答卻亂了發髻的甄榛愣了一會,連耳朵都冒出來了,呆呆地問陸深:“我是不是還在做夢?我居然夢見你故意弄亂我的頭發?!!”
乘著甄榛還有些朦朧, 陸深又摸了兩下小巧可愛的耳朵過癮, 這才不緊不慢的接道:“小娘子沒做夢。我避開巡邏的禁軍前來赴宴, 誰知沒見到設宴的甄小娘子,倒只有一只醉松鼠撲倒在我懷中,我這剛愈合的傷口都險些崩裂開。”
甄榛也不是那種酒醒后便全然斷片的,這會子意識回籠, 想起自己剛剛不僅吃酒吃多了, 還抱著陸深叫“陸美人”,臉頰瞬間騰起紅霞。
也顧不得什么禮節, 將頭埋在陸深懷中裝鴕鳥,還能聽到她隔著衣衫悶聲悶氣的聲音:“你又騙我,成日里拿絨絨的珍藏藥材進補, 哪里又這樣脆弱了。”
陸深瞧見甄榛少有的嬌氣,忍不住發笑:“脆不脆弱的不打緊,能得小娘子一聲‘美人’才是真正的意外之喜,看來這副皮囊還是有些用處的。”
感受到陸深胸口隱隱震動,甄榛抬眼瞪他:“若不是你這幅好皮囊,我才懶得同你講話!”又悠悠地繼續道,“人人都說好看的男人靠不住,我看也是,這才哪到哪啊,就已經有桃花找上門了,若不是本娘子口舌伶俐,怕是早就被欺負死了!”
陸深這才連忙討饒,連陪不是。
“不鬧你了,你可用過暮食?快來喝碗粥暖暖胃。”說罷甄榛起身給陸深盛了一碗粥,托著下腮看他用飯。不知不覺間,剛消退的醉意又卷土重來,腦袋一點一點的,沒一會便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
“水……咳咳……”甄榛喑啞著嗓子,還未睜眼雙手就四處摸著要水喝。
睡意朦朧間聽到阿潼的聲音。
“小娘子醒了?!快起來喝些溫水!”塞了個靠枕在甄榛腰后,將水遞到她唇邊。
等一杯茶水下肚,甄榛這才恢復了清明。清清嗓子,問阿潼:“我怎么記得昨日陪著陸深用飯食,看他吃著吃著便沒了意識,是你將我送回屋的嗎?”
阿潼憋著笑意調侃甄榛:“哪里輪得到我們呢,陸少卿也不顧傷勢未完全恢復,一個橫抱就將娘子騰空抱起。也不讓我們搭手,自己親自擰了帕子替小娘子擦凈臉手,這才囑咐我替娘子更衣。”
沒想到陸深看著像個矜貴少爺,還怪會體貼人的。甄榛聽了阿潼添油加醋的說法,心里像打翻了蜜罐一般。
等甄榛洗漱好到了前面的鋪子里,發覺阿潼已經替自己開了門。不過許是不知甄榛幾點醒,只在掛菜牌的架子上掛了幾道她能做的尋常菜式,每日主打那里還是空的。
甄榛一時間也想不起今日要拿什么做主打。
還是阿潼來告訴甄榛,南邊的商隊今日又上門了,還送來了些她不識得的東西,摸起來怪扎手的。甄榛還奇怪怎么昨天剛上門,今日又來一趟,快步走到后門接待。
等到甄榛見了那伙計,才發現并不是以往常來的熟臉,而是個看起來更年長些的郎君。
“昨日不是剛送了大閘蟹來,今日又得了什么好東西,這般急切?”因是生人,甄榛有些警惕。
那郎君解釋道:“某是商隊的妖籍管事,前些日子商隊派了我去嶺南探了探商路,順手帶了些那邊的特產回來。只其中一樣是連當地人都沒見過的,據說是些高鼻金發碧眼的番人帶過來的。他們說小娘子是少有的女中豪杰,見識廣泛,因而送了些來,看看小娘子需不需要。”
說罷吩咐隨從的伙計拖了口袋進院。
甄榛有些好奇,想著阿潼說有些刺手,莫不是榴蓮,可也并沒聞到有什么榴蓮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