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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戈替他說道:“惆悵?”
“嗯嗯!”凌笳樂用力點頭,很開心地抱住沈戈,將頭靠在他的胸口,“你都聽懂了。”但是他想不明白,為什么會有那一點點惆悵。
沈戈無意識地輕拍著凌笳樂的后背,他也在想,為什么會有那一點點惆悵呢?也許是因為他們曾經(jīng)丟失過,因為是失而復(fù)得,所以更懂得其中的不易?還是因為他們的感情那么圓滿,就顯得其他不圓滿的地方那么遺憾?
“沈戈。”凌笳樂從他胸口抬起頭來,臉色在這一瞬竟顯出幾分鄭重,“我覺得,我現(xiàn)在有你、有舞蹈,爸爸媽媽也支持我,我真的別無所求了。我很怕我會貪心,我知道人不能有了這個就又想有那個,就很容易把眼前的也弄丟了。我對現(xiàn)在的生活特別滿意,我已經(jīng)知足了。”
沈戈再一次感到那種輕微的酸澀的感覺,將手輕輕放在凌笳樂的后腦勺上,“嗯”了一聲。
過生日總會特別一些,等他們真正睡下時已經(jīng)過了半夜了。凌笳樂折騰得有點兒累了,幾乎是秒睡,倒是沈戈今晚太過開心,又壓了些心事,失眠了。
他悄悄地起床去外面陽臺抽煙,順手看眼手機,竟然在這個時間看到王序的留言,告訴他要給新片加個角色,他有個親戚家的孩子想當(dāng)演員。
這段時間他和王序的來往稍微多了些,沈戈覺得這人又有點故態(tài)復(fù)萌,竟然連往劇組塞閑人的活都干出來了,還是這種通知的語氣。
沈戈直接回過電話去,“什么親戚的孩子?這片子里哪有小孩子的戲?”
王序聽聲音樂呵呵的,還真有點提起自家孩子的長輩樣子,“也不小啦,都快二十了,你不也才二十嗎?”
沈戈不和他扯這些沒用的,直接說正經(jīng)事:“笳樂不想演方玨。”
對方靜了片刻,“哦”了一聲。
沈戈繼續(xù)說道:“我打算把劇本改回去,還用劉竺,就按投資那邊喜歡的來,然后……越早開機越好。”
王序剛正經(jīng)起來,這會兒又笑了,“你著什么急?”
人們都覺得沈戈不用著急,他這么年輕、起點這么高,更適合繼續(xù)積累、再厚積薄發(fā)的套路。然而他對于成功的渴望太過迫切,顯出急功近利的苗頭,已經(jīng)在圈里受到些詬病。
可是他怎么能不著急,到目前為止,他真正拿到人前的作品其實只有兩部而已。《汗透衣衫》的上映日期遙遙無;《福簽餅》的后期耗時,又為了能參加奧斯卡,檔期已經(jīng)定在明年下半年;而《無色天》第二部 的拍攝亦定在明年,上映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
他和凌笳樂的想法完全是兩個方向,凌笳樂是等著把自己放涼,他則更希望能主動,站到一個別人不敢碰的高度,就像蔣老板那樣,像老柏那樣,愿意跟誰談戀愛就跟誰談戀愛,能沖偷拍的狗仔罵一聲“滾蛋”,把造謠生事的人告得找不著北。
凌笳樂說他已經(jīng)知足了,可沈戈卻覺得不滿足,他越這么好,他就越替他不滿足。
王序直言道:“以你現(xiàn)在的水平當(dāng)導(dǎo)演還差點兒意思,我把本子給你可不完全是為了……為了以前的事,也是為了給公司一個交代,還蔣老板一個人情,你不能把這事搞砸了,更不能丟我的臉。”
沈戈那股氣盛又上來了,“我不會弄砸的,我這次來電影節(jié)學(xué)了不少東西,我回去以后會多看些片子……”
“拍電影不是紙上談兵。”
“昆汀不就是從看電影到拍電影的嗎?”
王序拖著長音“哦——”了一聲,不經(jīng)意間又顯出從前慣有的刻薄,調(diào)侃道:“和昆汀比啊?”
沈戈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王序那邊服了軟:“你要是非得想早開機,那就抓緊,趁我還能動。我也想看看那孩子是不是個演戲的料,能幫一點兒是一點兒吧。”
沈戈皺了下眉頭,“到底是什么親戚的孩子?”能過來求他幫忙,就不能照顧一下病人嗎?
王序說:“等你回來再說吧,正好你也見見。”
因著新片的計劃提前了,沈戈和凌笳樂的海外約會也提前結(jié)束了。
他們收拾好行李,從酒店的房間往外走時,兩人像是約好似的,一起回頭看去,都有些不舍,但隨即又覺得好笑。這種不舍應(yīng)當(dāng)只是因為這段經(jīng)歷太過美好,而不是因為它不可復(fù)制。
沈戈單手扶著門,對凌笳樂說:“以后想來還能再來呢,你要是喜歡,咱們還訂這家酒店,訂這個房間。”
凌笳樂仰頭沖他笑了笑,“嗯,走吧。”
沈戈松開手,門就在他們身后輕輕地掩上了。
第137章 驚弓之鳥
出資方一開始對沈戈的能力抱有極大的懷疑態(tài)度,之所以同意由他來接替王序,除了有王序的擔(dān)保以及中城的力薦,主要還是因為沈戈作為新晉偶像的號召力。
天才新人演員牛刀小試做導(dǎo)演,也是個不錯的噱頭,先把視線都吸引過來,再有王序在后方坐鎮(zhèn),最后的質(zhì)量總歸是錯不了。
不過他們很快就發(fā)現(xiàn),沈戈或許是比王序更合適的人選。
在棄用凌笳樂這個不穩(wěn)定因素后,沈戈表現(xiàn)出極大的識時務(wù)。他不像王序那樣有所謂的堅持,極爽快地接受了資方的建議,將喜劇的比例增大,并改了兩處王序引以為傲的時間線跳動,讓故事脈絡(luò)更加清晰易懂。
“當(dāng)初老柏知道我要拍王序剩下的本子就有點兒生氣,我哄了半天才哄好,他要是知道我把故事改得更簡單了,估計又得生氣。”他在視頻里這樣向凌笳樂匯報道。
比起他的胸有成竹和滿不在乎,凌笳樂顯得有些擔(dān)憂,“那怎么辦?”
沈戈爽快一笑,“沒事,生氣了再哄就是了。我總不能聽他的呀,他是一人吃飽全家不愁,不用考慮觀眾接受度之類的。樂樂,我最近有個想法,覺得這拍電影其實就是這么個事,拿別人的錢,然后做出讓對方滿意的東西,就跟打工一樣的。”
凌笳樂微微皺了下眉頭,感覺不太對頭。他突然想起沈戈曾經(jīng)和他說過的,拍《晨曦與晚燈》時,為了讓自己的形象更貼近大眾高中生,拼命喝牛奶吃甜食,希望能爆點兒青春痘,結(jié)果失敗了,就故意在上妝時在額頭上做了個極逼真的假痘痘。
當(dāng)時沈戈為了這顆痘痘,跟梁制片和小王導(dǎo)演爭執(zhí)了很久,另兩人覺得這顆痘會影響觀眾的觀影體驗,但是沈戈認為他的長相不適合這種平實的故事,加個痘能讓角色更令人信服。
凌笳樂一時想不清這些事和眼前這件事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只好問道:“那王導(dǎo)怎么說?”
沈戈很久沒聽他這么喊王序了,順口一問:“誰?”
凌笳樂有些不好意思了,“就……王序?qū)а萋铮 蓖跣蜻@樣幫沈戈,他現(xiàn)在對那人沒那么反感了,“你把本子改了,他是什么意見?”
沈戈笑笑,說:“他更沒意見,哪個電影劇本拍之前都是要改來改去的,他無所謂。他現(xiàn)在就想把他家親戚那小孩兒給塞組里,還好不是熊孩子,滿足他就是了。哦對了,那小孩兒也是學(xué)跳舞的,民族舞,以后打算考我們學(xué)校……”
等他說完,凌笳樂又問:“王導(dǎo)他怎么自己不拍啊?這不是他自己寫的本子嗎?”
沈戈沒有立刻回答,先偏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才道:“他不是一直想一出是一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