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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跟我去美國吧，去我的舞團。”施時說道。

凌笳樂有種心事被戳破的驚訝。他確實準(zhǔn)備從媽媽這里“辭職”了，那學(xué)生的話提醒他了，組合散了以后，好多團粉恨透了他，做了許多讓他至今想起來都膽戰(zhàn)心驚的事。

最近他低調(diào)，可能沒有被狗仔跟蹤，也可能跟蹤了，但是覺得他過得乏味，沒什么值得報道的東西。但是早早晚晚……只要他還在，早早晚晚的，他們會發(fā)現(xiàn)張媛和他的關(guān)系，發(fā)現(xiàn)這座學(xué)校，只要有他在，他們就會找到這里來……

“樂樂，我和老師他們說過這件事，他們也希望你出去。你要是舍不得他們，等老師退休了，那時候舞蹈學(xué)校也進入正軌了，他和師母就可以去找你，他們都留過學(xué)，去國外不怕適應(yīng)不了，大不了過幾年……再回來。”

這不是施時第一次提出這個建議，但這是第一次，凌笳樂沒有立刻回絕。

施時看著他在把桿上糾結(jié)在一起的手，趁熱打鐵地說：“樂樂，芭蕾和現(xiàn)代舞之間不是天塹，換舞種不像你想象的那么難……確實，你現(xiàn)在基本功不如以前，但是你不是一直在拾嗎？而且現(xiàn)代舞對技術(shù)看得沒那么重，你知道你現(xiàn)在的情感表達有多好嗎？我看你給我錄的那些片段，有好幾段，我真的……”

施時有些激動了，不由靠得近了些，凌笳樂下意識地閃躲，露出那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介于怯與愁之間的動人神情。

“樂樂，你和以前不一樣了，比以前更適合舞臺！你以前就是有天賦的，現(xiàn)在比以前更細(xì)膩，舞蹈說到底都是情感，以你現(xiàn)在的情感表現(xiàn)力，你絕對可以在舞臺上跳出讓觀眾感動的好作品！我的舞團在美國發(fā)展得很好，有很多表演機會，leon和lucas他們也喜歡你，早就讓我拉你入團。” 施時沖動地抓住凌笳樂的手，“你不應(yīng)該在這里的，我早就覺得你不應(yīng)該這樣蹉跎自己，你是為舞蹈而生的，你應(yīng)該站在舞臺上！樂樂，跟我走吧！”

凌笳樂心慌地將手從他手掌下抽出來，艱難地說道：“師哥，你再讓我想想……”

第114章 “喂？”

沈戈在好萊塢的拍攝順利得讓他自己都驚訝。

他此前經(jīng)歷的三個劇組，王序的《汗透衣衫》是感性的，徐導(dǎo)的《無色天》是隨性的，《晨曦與晚燈》是他自己寫的本子，小王導(dǎo)讓出一半的指揮權(quán)給他，不能作數(shù)，說起來，他是第一次遇到和自己節(jié)奏如此相合的劇組。

好萊塢的電影稱為“工業(yè)”，就真如流水線那般，分工明確，每一步都安排得周密妥當(dāng)，等一切準(zhǔn)備完善，一聲令下：“開始！”一臺巨大的光影制造機器便開始按部就班地作業(yè)了。

進到《福簽餅》劇組沒多久，沈戈就知道自己又被王序騙了。他雖然不是真誠的體驗派，但也根本不是什么虛偽的表現(xiàn)派，其實他的表演方式是方法派。

方法派本就是由好萊塢發(fā)揚光大，從而征服全世界的。自發(fā)走上方法派道路的沈戈，在方法派的老家感受到了如魚得水般的自如。

拍戲時全情投入，收工后就成為自己，每天工作不超過10個小時，雙休日和法定假期劇組也不許開工。趁著一個和周末連在一起的法定節(jié)假日，沈戈坐飛機回了國。

他是赴老柏的局。

老柏毛遂自薦，要把《汗透衣衫》的結(jié)局剪出來，蔣老板欣然應(yīng)允，把王序拍的東西全交給他。

他是二十歲剛出頭就被人求著寫劇本了，一天就能出一集，寫一集頂別的工薪階層一年的工資。可惜他這人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脾氣又怪又清高，甭管寫劇本拍電影有多少人捧場、多少人求他，只要他不樂意，就絕對不開工，低產(chǎn)得很。

他肯給沈戈改劇本，是因為承了他的情，是沈戈告訴他王序的貓膩。而他愿意接手別人拍剩下的殘羹冷炙，除了對這部片子的欣賞，主要還是為了馮姒。

沈戈已經(jīng)把和馮姒的對手戲都告訴他了，但是老柏說沒法剪。

沈戈和凌笳樂分開拍的那一大部分都沒有劇本，鏡頭的標(biāo)號都成了密碼，而且跳拍得厲害，兩個主角在最后的鏡頭里竟然都沒有幾次同框。老柏這種老手也是費了好大勁兒才從雜亂無章的素材中辨認(rèn)出故事的脈絡(luò)，卻不知該如何把不同框的兩個角色剪進一個故事里。

他給沈戈看馮姒的戲，“我把和張麗華有關(guān)的鏡頭都串起來了，你看看。”

托馮姒的福，沈戈在最后的鏡頭里看到久違的江路，是他不曾看過的鏡頭。

凌笳樂和馮姒沒有演過對手戲，最后是借小上海的口，交待出張麗華與張松母子最后那點糾葛。

江路又有變化了，比他印象里的那個形象更加憂郁沉靜，甚至說是失魂落魄。

小上海尖利地譏諷他：“你不知道他為什么走？哈，是！你不知道的事可多了！你知道他為了跟你好，做了多么滅良心的事嗎？他把他親爸爸的地址給他媽了！他讓他媽去找他親爸！”

小上海揪著凌笳樂的衣領(lǐng)，凌笳樂就那么被他扯著，一絲反抗都沒有，眼里的光也全滅了，麻木地由著對方在自己面前激憤著：“他是連媽都不要了，他為了你，連自己媽都不要了，少一個兒子，賠給她一個丈夫……”

小上海在凌笳樂面前痛哭流涕，“他在他爹墳前磕頭，跪了一晚上，他就這么折磨自己！”

老柏按下暫停，問沈戈：“就是這么個事兒吧？到這兒就算了結(jié)了。”他是受了沈戈的提示，沈戈告訴他，他拍過張松捏著一個手寫著地址的字條躊躇，還對馮姒說過：“你就當(dāng)沒生過我這個兒子！”

老柏有些得意，“你想錯了，那兩段哭墳不是葬禮之后的兩次，是頭七一次，張松把他媽送到親爸爸那兒以后，又一次。”

沈戈眼看他要關(guān)軟件，忙說：“我能不能再看一遍？”

小上海的第一句：“你不知道他為什么走？”

他問老柏：“張松走了？去哪兒了？”

老柏說：“不知道，就是走了，有江路找他的鏡頭。張麗華的故事線你覺得對了嗎？”

沈戈用力點頭，“應(yīng)該就是這樣了。”他眼眶發(fā)熱，語氣里不自覺帶了請求：“我能不能看看江路別的鏡頭？”

老柏看眼時間，拂了他的意：“給你看你就會剪了？”語氣里有自然而然的傲慢，也有幾分含蓄的不滿，“拍都拍完了，還不知道自己拍的是什么，你也真夠逗的。”又嘟囔，“張麗華的故事線怎么給穿進主故事線呢？”

他關(guān)閉軟件，然后關(guān)閉電腦，“不過我是真沒想到王序還有這種鬼才。他吧，比我小兩屆，當(dāng)年一起在學(xué)校拍過短片，馮姒還是那會兒他介紹過來的呢。當(dāng)時覺得這家伙挺有才，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給墮落了，成天拍什么賀歲啊喜劇啊，這會兒終于想明白了，鬼起來連我都搞不定他。”

屏幕黑下來，老柏催促沈戈：“走了，那幫人等急了又鬧。”

沈戈跟在后面，心想著，老柏，王序，或者馮姒，不愧是一個學(xué)校出來的，原來都是一類人。

他明顯感覺到老柏對他冷淡了，不能叫疏遠，只能叫欣賞曇花一現(xiàn)，已經(jīng)過了那熱乎勁兒。他一開始還覺得失望，可隨即一想，混到老柏這份上，想攀他的后輩數(shù)不勝數(shù)，哪能那么簡單？

可他必須得攀住老柏，不用蔣老板格外提醒，他自己也看出來了，老柏這人，太有用。

這個局蔣老板也來了，還有和老柏相熟的幾個大人物，全是比幕后更幕后的身份。

蔣老板拉著沈戈熱熱鬧鬧地給幾人敬酒，把氣氛喝熱烈了，老柏主動說起《汗透衣衫》，向幾人打包票：“沒什么敏感的，我都能給處理好！”

那幾人和他是真熟，笑道：“你這次說話可要算數(shù)，不能再瞎胡鬧了，給我們添亂。”

老柏呵呵一笑，“一定一定。”

話題忽又轉(zhuǎn)到沈戈身上，《無色天》和《晨曦與晚燈》都賣得很好，沈戈在業(yè)內(nèi)是真的出了名。

有個主任問他在好萊塢拍片是什么樣的，他就把流水作業(yè)的比方拿出來說了一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