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第86章 凌笳樂與江路的分歧
兩個攝影棚離得不遠,但是王序趕到時卻似經歷了怎樣的奔波似的,裹了一身的疲憊風塵。
他倦著一張瘦臉,眉頭習慣性地皺起,問凌笳樂:“怎么了?”
凌笳樂明顯沒了在副導演面前的自信,囁嚅著說不出實質內容。
王序不耐煩地點起一支煙,吸了一口,“說。”
“……導演,我覺得,江路不會就那么信了梁勇的話,他會去找張松,起碼要先問清楚……”
王序每次抽煙都抽得很猛,吐出的煙霧濃郁厚重,使得他隱在煙霧后的面孔更顯高深莫測。
“之前看劇本的時候怎么沒提?現在一組的人都等著你。”
凌笳樂大為慚愧,忙解釋道:“導演,我也是演到這里才體會到江路的心情的……”
王序冷笑一聲,“江路的心情?”他在煙霧后點頭,“繼續。”
凌笳樂咽了口唾沫,“我覺得江路應該關心一下張松,出柜不是小事,他又不是不知道張松家的情況……導演,我是覺得,江路應該是很擔心他的吧,擔心他挨打,擔心他家里出事,而不是一味地埋怨他……”
王序彈了彈煙灰,淡漠地回道:“你是看過劇本才會這么說。事后諸葛亮誰不會做?”
他透過漸漸淡下去的煙霧反問凌笳樂:“可是那個時候的江路不知道后面會發生什么……我相信你說的,你就是江路,你說的擔心和關心都很可信,我都懂。可是你等了他四天啊,就那么干等著,肚里的那碗泡面被耗得多干凈,心里就被耗得有多干凈;你有多餓,你心里就有多絕望。軀體被耗空,心里再一點點被耗干,小路,你不替自己委屈嗎?你為他受了那么多苦,心里有埋怨難道不是正常的嗎?張松為什么不給你打電話?就算發生天大的事,他起碼可以來一個電話,對不對?他明知道你在絕食,他難道不怕你把自己餓死嗎?”
王序對凌笳樂的了解或許與沈戈不相上下,沈戈理解凌笳樂所有的美好,王序則深諳凌笳樂所有的恐懼 。
凌笳樂聽到“餓”“餓”“餓”“痛苦”“絕望”,臉色漸漸失去光明,變得憂郁哀傷起來。
王序又吸了一口煙,再吐出來,他的面容再次模糊不清了,“他為什么就不能打個電話呢?村口的小賣部離他家有多遠?他走路那么快,過去打個電話能用多長時間?家里的電話為什么沒有來電顯示?你要是知道他那邊的號碼也好啊,你就可以撥過去,讓小賣部的人去他家找他……你們以前打電話約會不就是那樣做的嗎?你給他的bp機留言,然后就在小賣部等著,小賣部的老板娘手里永遠有一件沒織完的毛衣……然后電話響了,老板娘總要自己先接起來,之后才肯把話筒遞給你……”
王序猛地止住話頭,他頓了頓,垂眸連吸了兩口煙,吐出厚厚一團濃霧,嗆得凌笳樂嗓子發癢,直想咳嗽。
“是他先背信棄義,是他先要結婚,是他說給你打電話又不打……小路,愛被辜負了就會變成恨,你為他絕食的第一天有多愛他,最后那一天就有多恨他。”
王序不停地吐著煙,神情在團團灰煙后面恍恍惚惚,“小路,愛你的人背叛你了,丟下你了,你不恨他嗎?”
凌笳樂想到的是沈戈的臉,下意識想搖頭。但是王序的異樣讓他害怕,所以他沒有吱聲。
但是他的異議是顯而易見的。
王序不再抽煙,烏黑的眼里像燃著火,尖銳地盯著他。
這種尖銳顯然不是因為他悟性太差,或者耽誤了拍攝進度而引起導演的不滿與怒火。這種尖銳顯然是因為別的東西,讓凌笳樂毛骨悚然。
王序倏然偏過頭去,丟掉手里的煙蒂,十分老練地給自己新點了一支煙。第一口煙霧噴出來時,他的面容柔和了,對凌笳樂溫言道:“先拍幾個鏡頭感受一下。”
王序讓凌笳樂在拍攝中喝了兩口紅酒,凌笳樂沒敢拒絕。
兩口紅酒還不至于讓他醉得不省人事,但是他一沾酒精就渾身發軟的毛病又來了。本來是站著的鏡頭,因為他膝蓋發軟,不得不換成坐進沙發里的。這樣一來,扮演梁勇的蘇昕就離他更近了。
蘇昕緊挨著他,身體同他靠在一起,說話時的熱氣也噴到他臉上,讓凌笳樂煩得要命,一個勁地往旁邊躲。
“停!”王序大聲嚷嚷,恢復了往常的暴脾氣,“江路躲什么躲?你為什么會跟梁勇過來?不就是因為你無處可去嗎?你是想在這兒待著還是想回宿舍?還是想回家,讓你父母問你怎么沒上課?怎么把東西從宿舍里帶回來了?”
凌笳樂有點胃疼,腦袋也有點暈,眼神略有些渙散地看著“舞池”里一對對的群演。
王序怒氣沖沖地又問了一遍:“江路!是留在這兒看別人跳舞還是回宿舍?還是回家?快選一個!”
凌笳樂用力眨了兩下眼睛,這其實根本沒得選。他手指僵硬地捻著高腳杯的細腿,“在這兒……”
坐在旁邊的蘇昕倏然咧嘴一笑,為他這回答顯出由衷地滿意。
下一條,蘇昕靠近他耳朵說悄悄話:“你不跳,那隨便哪個會跳著慢三轉圈的,就敢說自己會華爾茲……”
他強忍著厭惡沒有讓自己躲得太厲害,只是拍過這一條后,他立刻捂住自己那只耳朵,有些委屈,也有些難過,非常地想念沈戈。
他趁著兩個鏡頭中間的等待時間,問王序:“導演,沈戈那邊拍得怎么樣啊?”
王序正舞著手臂指揮人布置燈光,聞言手臂一頓,斥道:“多想想你自己接下來的戲吧!”
凌笳樂心里難受。自從他拍戲漸入佳境以后,王序已經很久沒這樣對他說話了。
再往后拍,拍江路和梁勇跳黑燈舞,王序一直給凌笳樂ng,嫌他跳得“不夠親密”。凌笳樂終于受不了了,大聲向王序抗議:“他不能這樣!張松已經告訴他了,梁勇對他沒安好心!他不可能和他跳黑燈舞!”
王序也急了,與他對吼,“他都不管你了,你還管他說的干什么?是他先不要你,你已經搬出來了,你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你就是要報復他!”
凌笳樂憤懣而不解,心情像罩了一層塑料布似的壓抑,“為什么啊導演?江路為什么要這樣啊?他不是挺聰明的嗎?他就想不到有些事情不能開頭嗎?他就一點都沒想到過張松嗎?張松以前白對他那么好了!那些事本來都可以避免的——”
王序忽然揚起巴掌,許久沒有體驗導演如此蓬勃怒火的工作人員們都沒反應過來,只是驚得下意識屏住呼吸。
凌笳樂就在他對面,看得更明白,王序是想抽他耳光。
他喝了酒,反應很慢,遲鈍地往后倒了兩步。
王序緊繃著臉,揚起的手緩緩放下來,指向沙發,動作自然得好像他一開始就是要指那里,剛才那一瞬間的暴力念頭只是別人的錯覺。
“音樂繼續放,該跳舞的都去跳舞,梁勇陪江路在沙發上坐一會兒。”王序做好安排,徑自出了攝影棚。
小李第一個躥到凌笳樂旁邊,后怕地問道:“嚇壞了吧?”他把凌笳樂扶到沙發上坐下,“暈嗎?”
凌笳樂用手支著額頭,輕輕搖了搖頭。
蘇昕過來了,挺客氣地請小李給他讓個地兒,凌笳樂抬頭看他一眼,拉著小李的胳膊不讓他動。
小李在外人面前是無條件向著凌笳樂的,作出訕訕的模樣請蘇昕體諒:“笳笳有點不舒服,還是我陪著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