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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祖屋基本都青瓦泥墻的四合院,一間挨著一間就在雞公山上的半山腰上。鐘瞎子和他的老娘就住在四合院的最北邊,鐘瞎子眼睛看不到就不能下地干活,生產隊的人雖然照顧,但他老娘卻不愿意,說什么也不能拖社會主義的后退,也就時常上山砍些索邊草回來讓瞎子打草鞋,搓草繩送到生產隊去也算是在勞動。
大家習慣穿瞎子打的草鞋。經久耐用還結實,生產隊的人幾乎人人都穿過這種草鞋,后來隊上的人老覺得有些身體不對,晚上睡不著,白天肯定是萎靡不振,總覺身上有什么東西被拿走了,誰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誰也沒有注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久生產隊里就死人了,死的不是本地人,是從省城里下來的一個知青,那個時候上山下鄉正是熱潮,越是艱苦的地方越是知識分子該去的地方,張家村來了好幾個,外婆他們這個隊上也有兩個,一男一女,男孩兒的叫做魏建軍,女孩兒叫做羅敏,死的就是羅敏,父母好像都是成都一所大學的教授。
羅敏下地理紅苕藤的時候,什么聲兒都沒有出,倒在土里就死了,就連兩三米外同她一起下地的婦女都一開始都沒有反應過來。
隊上的人感到無比蹊蹺,但人已經死了,除了向公社反應之外也肯定要通知父母來,公社要求在羅敏父母沒來這段時間里,羅敏的尸體暫時就停放在張家祖屋的老祠堂旁的小屋子。
張家祖屋本來就是連片的,停放個尸體在大家總還是覺得有些晦氣,況且也沒有人愿意去守尸體,這個時候大家都想到了勞元柏,這‘神棍’時常和這些東西打交道,他來守尸是最合適的。
隊里的人正準備去請勞元柏,勞元柏卻不請自到,而且打扮得與之前村里人所熟識的勞元柏完全不一樣。
村里人印象中的勞元柏總是穿著一件老式中山裝,有些皺,胸前有兩個口袋那種,下身也總是那一條的確良褲子,頭發有些凌亂,卻也不臟,臉從來都是白白凈凈的。而今天的不同之處是勞元柏的手里握著一把劍,嚴格的說是一把銅錢劍,劍身已顯暗褐色,肩上還斜跨著一個帆布包,一看還以為是要出遠門。
“勞師傅,我們正要來找你,隊上想請你幫個忙!”隊長叫張開化,見到勞元柏來了,一顆心也就放下來了,在他眼里這勞元柏也是有些本事的人,所以相對來說還是比較恭敬。
勞元柏淡淡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卻并沒有朝著祠堂方向去,反倒是朝著張家祖屋北邊去了。
盡管張開元沒有搞懂,但還是跟著勞元柏一路走,剛走了幾步就被勞元柏攔了回去。
勞元柏的步子停在了鐘瞎子的屋外,圍著屋子轉了一圈,口中喃喃的說道:“本念你們母子情深,給你們留些時日,可終究還是害死了人,這都是我的錯,本就不該存在于這陽世,今天是留不得了。”
勞元柏從帆布包中摸出七枚方孔銅錢,圍著鐘瞎子家丟起來,看似隨意,實則是有講究的。每走一步,勞元柏都是單腳觸地,落地之時,步子向外微微移動,卻又無聲無響,若此刻有人在一旁見到,還以為是瘋子在跳大神。
方孔錢厚薄不過毫米上下,經勞元柏這么隨意一丟卻皆是豎直而立,孔洞面朝鐘瞎子母子的那間小屋。
此為七星困魔陣,道家講究七數,頭七還魂,七七四十九小周天。此七星困魔陣主應北斗七星,用途主為困,也就是為了困住陣中污穢之物,對活人基本沒有效果,但對于游走于陽間的鬼魅卻有奇效。
當然這也要看施法者的道行,道行高深者能困住陰司鬼差,甚至十殿閻羅也要避讓幾分,不過能有這般道行的人也許已經不存于世上。
勞元柏今天之所以主動前來,并不僅僅是為了這張家祖屋里死了個女知青,更多的是因為這鐘瞎子母子家里雖還冒著炊煙卻已死氣縈繞,而且這死氣已不是一天兩天沉積可成。這屋中之人必有一個已不是活物。
最后一步踏出,陣法已成,勞元柏拍了拍自己褲腿上的塵土,往鐘瞎子的屋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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