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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到一個題外的問題,就微笑著道:“你這樣把秘密透露給一個陌生人,就不怕給狼頭怪罪?”
他又露出奇怪的神色道:“大哥怎么會叫你兄弟的?”
原來他們的民族意識很強烈,外人很難得到認同,被狼頭稱為兄弟的更是絕無僅有,按照巴沙的說法那就是自己人了,自然是不用隱瞞什么,還可以在這里自由行動而不會受到限制??磥砦乙缘聢笤梗ky時刻奮不顧身的施以援手,已經取得狼頭絕對的信任。
我看已經成功引開他注意力,就如石塊般沉入池底,大鱷般蟄伏起來,清心感受著全身毛孔有節律的呼吸。這一泡就是老半天,感覺自己洗如處女般干凈了,才從水中爬出來。穿上狼頭不知派誰送來的光鮮干凈衣物,看得巴沙眼睛一陣發亮,估計自己就算不刻意表現,也該有幾分不凡的氣勢吧!
才回來,滿桌的酒席就擺上了。那盛菜的盆子有臉盆大,看來真是嚇人,但更嚇人的是墻邊一溜排開的酒壇。狼頭主位,我被安排在右首,左首是“丹頂紅”度沙歷,其余就那六個小隊長,巴沙卻還不夠資格列席。
我看菜多是熏烤的肉類,魚類很少,蔬菜更是只有粗長如山藥的一種。碩大的肉塊讓我很容易分辯出羊肉、狼肉、沙雞等,好在有刀子可以切割,但看著面前斟滿酒的特大號高腳杯,還真想知道李白老人家遇此場面,是否還有“會須一飲三百杯”的豪氣!
狼頭抬眼掃視了一下,沉聲道:“第一杯酒呈給死難的兄弟們,使他們可以挺直腰桿上路,!”說完肅穆起身,雙手捧杯,把酒緩緩撒入大地。我們也默默站起身,學樣把酒傾倒在地上。
“我們失去了兄弟,但也得到了新的兄弟,所以我們還應該高興!”狼頭抬起頭,語調一轉,豪爽道:“滿上!為遠道而來的胡兄弟干一杯!”
“干!”他們一聲斷喝,抬手向我一示意就仰首狂飲。
那聲音與動作中有種說不盡的豪邁,讓我突然記起白日夢中的梁山好漢,一種豪氣徒上胸口,就學著也大喝一聲,捧起巨杯往口中猛灌。只聽到喉頭“滋”的一聲,同時感覺一股熔巖直下丹田,淚水不由奪眶而出。我皺眉一咬牙,閉上眼睛一陣“咕咚”,只覺胃中一陣翻江倒海,全身血液頓時沸騰起來。
我剛苦著臉睜開朦朧的眼睛,就聽到耳中傳來一陣大笑,忙擦去妨礙視線的淚水。這下看是看清了,但他們的笑聲變得更是宏亮而激昂,可我總覺得那笑容有點怪怪的,雖然沒有感覺絲毫的惡意。
“痛快!痛快!”狼頭哈哈長笑著帶頭坐下。
“胡兄弟果然也是爽快之人!”度沙歷擊掌贊道。
“想不到胡兄弟也有大哥當年的豪氣!”、“第一次就敢這么喝‘不倒翁’,真是好樣的!”、“胡兄弟無愧英雄豪杰的稱號!”......他們翹起拇指對我一陣贊嘆,可我怎么聽著有種上了大當的味道?
這酒進口雖然比燒刀子還狂猛,但現在只覺得全身暖洋洋的,很是舒服。我特意添了一口仔細咂摸著,味道有一點苦,有一點辣,總之很怪!我不是老酒鬼,難以判斷酒精度,更不要說是知道用什么釀造的了。但他們這么說肯定有他們的道理,必須得防著強大的后勁。
“怪不得能把囂橫這直娘賊打得滿地找牙!”突然一個感慨聲凸了出來。
我把囂橫打得滿地找牙?我驚訝得差點連眼珠子都蹦了出來,這傳言也傳得太離譜了!忙對著發話的歸沙坦,正色道:“不是兄弟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如果重來一次,我必無逃得一命的僥幸!”
“天下能有幾人敢說自己可以躲過囂橫的聯手刺殺?”歸沙坦沉聲回道。
“囂橫飲恨胡兄弟手下,這是沒人能改變的!”旁邊的谷沙衛斬釘截鐵下結論道。
度沙歷哈哈一笑,道:“直娘賊仗著身手了得、勢力強大,仇家結得比沙子還多,但就是沒有人能拿他怎樣,胡兄弟那一刀真是大快人心!”
狼頭卻看著我,凝重道:“囂橫已經揚言天下,不把你全家殺個精光就不叫囂橫!生擒你者更能富甲天下,聽說很久沒有行動的“黑風二十煞”已經望風而動......”
不是“黑風二十二煞”?這到是根梗在心頭的刺!金錢驅動之下鬼都愿意推磨,何況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這個好不容易才稍微豐滿起來的身份就這樣蒙塵了?這......一個朦朧的念頭在腦海逐漸形成。
“胡兄弟不如留下來!”度沙歷提議道。
我冷冷一笑,道:“囂橫我自有辦法對付,各位兄弟不用為此擔心!”
“為直娘賊生不如死干杯!”狼頭舉杯,大聲道。
眾漢轟應著又是抬手海飲,我這次學乖了,沒喝兩口就放下了。鯨吞完的度沙歷濃眉一挑剛要說話,狼頭就命令道:“今天誰還沒有趴下,這酒席就不散!”說著又朝我道:“胡小弟!今天你是主客,這酒席特意為你安排的!”眾目更是虎視耽耽看著我。
不就一杯酒嘛!我一把抄過酒杯,大聲道:“把酒當歌,人生幾何?喝!”說著仰首猛進,我就不信脫胎換骨的身子還撐不過這一關!
“好!好個把酒當歌,人生幾何!”狼頭高聲贊著手一招,只見一群長裙委地、蓮足系鈴的歌舞女郎魚貫而入。
也是!有酒哪能無管弦、歌舞助興的。她們才分成兩列相互對峙,鷹笛、手鼓的音樂就響了起來。笛聲音色美妙、動聽,仿佛月亮湖的湖水般清澈、透亮。手鼓渾厚、沙啞,有種大漠般的粗獷、豪放。交叉合奏在一起卻是天衣無縫的和諧,俗氣的氣氛頓時無形拔高,讓人有種融入自然的感覺。
舞女應聲而動,左右首女徐展著雙臂緩步靠近,形似雙鷹展翅盤旋于蒼穹。眾舞女低首彎腰,互搭肩膀,如云浪般起伏不定、搖曳多姿。隨著音樂節奏逐漸轉快,兩女旋轉著一撞,又驟然分開,相互追逐、爭斗起來。眾舞女頓時散亂成云朵片片,很快又圍成一個大圈在旁邊游走,叮叮當當的足鈴聲合著笛聲、鼓聲如暴風疾雨般響了起來。
只見兩女忽如鷹隼躍起,扶搖直上;忽如猛禽疾落,飛身撲地;忽又擰腰急轉,飄忽如風??旖輹r如閃電驚虹,人影晃搖,衣袂難分。緩慢處凝神互視,膝部微顫,節節移動。我看著不由暗中叫好,狼頭狼顏大悅,捏著嘴角的小胡子直樂。度沙歷他們更是搖頭的搖頭、晃腦的晃腦,還有用手打著節拍的。
沙啞的手鼓突然崛起、跳出、沉寂,鷹笛嘹亮的音調頓如流星般墜落,拖著長長的顫音劃過黑暗死寂的長空,往極遠處逐漸消逝。一女翻身彎腰,手腳落地如磐石般穩固。另一女飛身而上,雙手如蜻蜓般落在她高突的腰身上,雙腳凌空飛起。眾女如潮般涌入,匍匐在腳下,頓時變成一組蒼鷹落地的群雕。
我拍案大贊道:“鷹擊長空,鳳舞九天!技藝超群,神妙莫測!”
狼頭笑瞇瞇地一揮手,道:“重賞!”
“為我們的鷹舞干一杯”拉沙哈大笑著建議道。
又要干杯?苦著臉也沒用,那還不如高高興興喝!我仰天長笑著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干!”
這一浮又是一大白。我一抹嘴角,用刀挑了塊番薯一類的東西猛啃,有點脆有點甜,味道不錯!擊鼓聲又起,居然是狼頭領頭高唱,這次不是那種哀傷的音調,而是讓人熱血沸騰的豪邁。我領教過他的歌喉,在鼓聲與合唱的伴奏下,讓人有“蕩胸生層云”之感,特別是高昂處只覺“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好是好,但想到待會又得喝酒,那就不那么好了。果不其然!這次才是真正的大口喝酒、大塊吃肉,不吃不喝還不行!反正“白”字帶頭,我怕過誰來著?可怕的是還得行酒令,就是雙手猜拳,但這個我最不拿手!
這一喝真是天昏地暗,如果說他們的武力稱霸大漠,那酒量估計可以稱雄天下了!我不知喝了多少,反正墻邊的酒壇已經全部換上新的了。我不知喝了多長,反正高照的艷陽已經暗沉了。幸虧酒精對脫胎換骨后的身體影響不是頂......頂......
這舌頭怎么有些僵硬了?抬眼細看,雖然歌舞奔放,氣氛熱烈,但他們醉眼朦朧如一座座菩薩般坐著,笑容仿佛已然凝固。歸沙坦拱著頭,手挽著一個舞女一起跳著,但那舞姿根本是打醉拳,而坐對面的塔沙洼差不多已經人事不省了??磥碚媸遣蛔聿粴w了,我馬上就裝得奄奄一息,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當然,沒氣管沒氣,招呼還得打不是?
我搖搖晃晃起來,大著舌頭道:“狼...狼...狼頭大...大...大哥!我......”說著一下子軟倒下去,馬上有人扶住了了我。只聽到狼頭道:“大...大伙...今天...今天...到此為止!”說著就是一個飽嗝聲。原來他比我還醉,只是硬挺著!
有人扶著我往外走。風一吹,我不僅沒有感到一絲冷意,相反覺得渾身燥熱,酒精不由一點一點爬上腦際,甚至連男根也有了反應。我一驚,知道醉酒最忌風吹,但我能睜開眼睛說:“兄弟!風吹會醉的,好歹也給件衣服擋擋風!”好在我身體雖然有醉意,但久違的第六感卻異常清晰:不會有危險!
隨著心火一點點上來,渾身熱得難受,男根更是高昂起來,而靈臺的清醒被一絲一絲剝奪著。我覺得自己腳步不那么穩健了,眼皮也沉重了起來,看來真是醉了。扶著的手突然一松,身子一歪,頭就靠上了枕頭一類的物體,手也接觸到柔軟光滑的絲綢。意識逐漸模糊,但還想著:鐵馬冰河不知能否入得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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