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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女神色好像不那么自然,略沉默就平靜道:“幾天前才見過一面,現在應該在托爾特克了。”
幾天前在這個城市,方向往托爾特克?我一驚,馬上憶起了疾馳的車廂里那半張狐媚天下的臉,不由問道:“是不是丹鳳眼、柳葉眉的、刀削臉,看上去又媚視煙行的那么一個?”
她面無表情道:“絲大家相貌氣質特別,很容易分辨。”
怪不得當時有心驚肉跳的感覺,應該不僅僅是因為那媚眼。我長身而起,道:“謝鳳大家指點迷津,小弟改日謝過。”說著一抱拳轉身離去,還邊走邊大笑著吟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輾轉反側......”只是很有些感覺背后的目光。
踏出負府,雨絲如麻、霧靄籠紗、深巷空空,稍遠處層疊參差的樓臺、瓦房、高墻在雨霧中朦朦朧朧、時隱時現、若有若無,很有一種煙雨江南的情調。我獨自走在寂靜的無人深巷,傾聽著腳步踏在條石鋪就地面的聲響,任憑細雨斜風打濕衣衫,感覺濕淋淋的空氣中有一種久違的空靈與神明。
經過一段長長的風雨廊,在遠處低沉而蒼涼的縹緲蕭音中,一幢陰沉渾雄的過街騎樓就隱約露出了一角。很快,一面酒旗就從朦朧中飄來,在陰霾的背景中搖曳成千軍萬馬的帥旗,讓我無聲中感受金戈鐵馬的悲壯。一串串紅燈籠在雨霧里逐漸清晰,散發著一種攝人心魄的美,仿若盛滿鮮血的月光杯。
我側首看著幾個木制窗欞格式不一、花樣不同,各顯奇巧。心中驚兆突起,幾乎同時一點寒光從側窗暴起,電射而至。我條件反射般拔刀疾退,卻猛然感覺頭頂一縷勁風無聲而至,竟是配合得天衣無縫。
生死關頭,反而心頭一片清明。我嘴巴一張,“臨”一聲暴喝如晴天霹靂耳邊炸響,兩道如虹氣勢頓時一滯。電光火石之間我錯身反刀橫背,“叮”一聲,泰山壓頂之力被我硬接,不由仰天噴起一蓬血霧,同時左肩一陣劇痛。
內息狂跳的我無意識地旋身狠命劈出一刀,鋒芒暴長,赫然就是蒼瀾回風劍。一臉狠毒的黑骨打、兀突征沒能擋我神來一刀,不由疾退一步,生機立現。我一腳猛踩,身子如大鳥般飛躍而起。
剛踏足瓦面,觸目就是抱劍獰笑的囂橫,那鐵塔般的身型一如崇山峻嶺橫亙在面前。想不到這么大的塊頭肉,心胸竟會如此狹窄!心胸狹窄也就狹窄了,但三個成名前輩對付一個毛頭小子那就無恥了不是?無恥也就無恥了,但再用偷襲手段,怕也只能用“畜生”兩字來形容了!怪不得一直叫囂著要學畜生,真他媽的三只畜生!
看那陣勢是準備趕盡殺絕了,要不讓人知道還有臉面在江湖上混?前有虎后有狼,如何是好?我只清楚一點:一旦讓他們三人形成合圍之勢,那就算蒼瀾回風劍法再厲害,今天也斷無生離的希望了。
所有想法在腦中瞬間流轉,靈光一閃,雙腳猛一用力,在瓦碎木斷聲中身子憑空消失在屋頂,手倏地一長就吸附在了橫梁上。隨著一聲怒吼,囂橫激射而入,幾乎同時兩道身影就從不同窗口撲入,配合還真他媽的默契。
我顧不得疼痛,雙手一用力,身子從洞口激射而出,在碎瓦斷木墜地聲中傳來三鬼的怒吼。我疾走兩步,猛催所有內力,反身往空空的洞口劈下死命一刀。既然對方想趕盡殺絕,那我一息尚存就不能不回以顏色!畜生一怒還會保留多少腦子?我就不信不被我兩下腳步聲瓦解防范。
果然有狗頭伸了出來,這下還不劈得你稀巴爛!“兇神”的綽號還真不是蓋的,一縮烏龜頭就引劍擋我風云一刀。兵刃交擊,一聲暴響,雙手執刀的我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起,傷口頓時血流如注。但即便強橫如千年兇神,在倉促發力之下還是沒能完全接住我的泰山壓頂之勢的一刀,刀氣入侵,臉上頓時綻放出一串血花,有一種地獄般的惡毒之美。
我看著長發亂舞,形如厲鬼的囂橫,知道“刀疤第二”是產生了,想當年的“刀疤”就肯定也沒他的好下場!那在狗洞中遠去的憤怒怨毒目光讓我一陣大爽,頓時忘了肩上鉆心的疼痛。
突然,整個屋頂如力拉朽崩般塌落下去。奶奶的!原來他早已把大部分殺入體內的真氣成功轉移,估計受傷就是皮外。不過,我僅有的那么一點內力也能產生如此效果?實在是意料之外!但見兩道人影憑空竄出屋頂,可惜沒了借力之處,眼睜睜地看著我飛向遠處,而自己跌回塵埃。
狂顫的內氣迅速歸正,在體內自然流轉,傷痛頓時大減,血流也立即放緩。我飛跌的身子立馬一輕,一改“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在屋脊處一點迅速遠去。如此雨霧中,一拉開距離根本追無可追,那背后傳來的狼哭鬼嚎在朦朧的霧色中倍顯凄慘與悲涼。唉!學畜生叫都學得這么深沉感人、富有內涵?不得不令我打心底一陣佩服!要知道學畜生容易,但學得比畜生還畜生那就稀奇了不是?除非他本身就是畜生!
我借著霧氣隱入一個巨大的后花園,突然感覺全身一陣虛脫,不由靠著樹干緩緩滑下。應該是失血與透支體力的緣故了,特別是重創囂橫時把吃奶的力氣也用上了,不過怎么算來都是劃算!我一側首,血已然止住,疼痛也不那么強烈了,雖然長長的傷口與鮮紅的血跡還是觸目驚心。對了,我當時明明感覺透肩而入的劍與骨頭的接觸并不輕微,但骨骼好像沒有受到什么傷害,要不今天應該是尸橫當場了。
我這內氣雖然怎么練也只有一點,但那么激烈的真氣對碰也只是狂跳猛顫,卻沒有絲毫的散亂,真是一團蒸不爛、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的鐵真氣!當然,也可能是散亂的最小單位了,已經散無可散!又想到自己氣勢如虹的一刀以及差點狗頭被我劈得稀巴爛的囂橫,嘴角不由浮上一抹笑容,這“千年兇神”一世英名肯定是付之東流了,我實在很想看看臉上帶著恥辱標記的囂橫還怎么囂張橫行。
對了!這個面目暫時不再適合公開暴露了,那就換張吧,我伸手隨便一陣摸捏了事。這次倒不用怕狗鼻子了,就算它們也能飛檐走壁,但血跡很快被雨水稀析著流入地溝,空氣中的腥味更是隨風而散,哪還能順著氣味實施追蹤的?這應該就是“刀疤第二”哀哭嚎叫得那么深刻的原因吧!
現在得趕緊換身衣服,再找個安靜安全的地方打坐以恢復體力。我打起精神,豎起耳朵監聽著對面房間的動靜,很快就確定樓上好幾個房間沒有人,就借著草木、雨霧的掩護接近,又一躍而起,卻在窗檐處借力才得以橫入上層的窗子。雙手才觸地就被滿屋的胭脂味刺激得直皺眉,剛彈身而起就見梳妝臺上的大銅鏡與密密麻麻的化妝用物。那肯定是愛美的俏姐閨房了,也就是說衣柜中很可能有男性的衣物。
果然不出所料!但我才脫下濕漉漉的血衣,外面過道就傳來兩個匆匆的腳步聲。這么多房間不會獨獨看中這一間吧?心一慌,手忙腳亂著更是錯誤百出,腳步聲很快就到了門外,我暗罵著腳一撥就縮入屏風后。幾乎是同時兩個人影就閃了進來,入耳盡是衣服摩擦的聲音,聽那慌急的聲音肯定是偷情無疑。
咦!偷情不往床上往窗前干什么?只昕到“嘎吱”一聲,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怎么把窗撐給放下了?奸夫淫婦是增加了偷情的刺激,但讓我還怎么出去?耳中馬上響起重物倒在床上的聲音,還有哼哼唧唧的熱吻聲,奇怪的是男子急促地喘著氣,女的心跳頻率卻是一點也沒變,看來還不是單單偷情那么簡單。
隨著床板一陣輕顫,一個淫膩嬌嗲的女聲傳來:“小怨家!是你的就是你的吶,慌急什么嘛!可把事情辦得怎樣了?”
這聲音實在是要多淫蕩就有多淫蕩,怪不得搞得小色鬼這么猴急了。聽來應該是為謀取私利勾搭成奸了,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罰》第二百三十九條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哈哈~不過,我估計這刑法還不能擋住狗男女的戀奸情熱!
年輕的男聲含糊著哼聲:“嗯…嗯…”聲調還高低起伏著,與其說是回應,還不如說是忘情的淫唱。
嬌嗲聲馬上不悅了,冷冷道:“你也和老不死一樣,只對我身體感興趣!”
劇烈的衣服摩擦聲馬上停了下來,男聲叫屈道:“三姨!到底要我發幾遍毒誓才肯相信我?我......我都恨不得把心都剖給你看。”
三姨?亂倫!真是道德敗壞,人性盡喪!不過,那應該屬于家庭內部矛盾,估計刑法什么的不管用了,但一聽小色鬼的音調我就敢肯定:淫婦已經牢牢控制了奸夫。
“那你到底把事情辦得怎樣了?”嬌嗲聲又道。
“你知道邊防軍的升降、調動是除近衛軍外最嚴格的,老不死緊緊捏著兵權,又把我看得死死的,我實在沒有辦法一下子進行這么大的調動。”男聲一頓,語氣一轉,洋洋得意道:“不過,我已經把那個伺后伏給弄成偏將了,只要他表現不是太差,人事一有調動我就能讓他頂替副將。”說著衣服摩擦聲又起,聲調也變得淫蕩,道:“今趟我就是瞞著老不死特意趕回來報喜的,不知三姨......”
邊防軍?我一驚,邊防軍守衛著國家的邊防,直接關系到外敵入侵,可以說是夕盡完顏乃至所有塔拉斯克人的心理底線,意義極其深刻。當然,如果防守的是血色峽谷這種邊關,那油水就大了,這點我就深有體會。可那么一塊肥肉誰不想爭著咬上一口?怎么會輪到小色鬼去指手劃腳?但如果守衛蠻荒邊陲的邊防軍,那淫婦也會有興趣?
估計關鍵還是在手握兵權的“老不死”,我肯定自己誤打誤撞著摸到軍方要人三姨太的床邊了,可惜我很不熟悉他們國家的情況,否則屈指一數就知道頭上綠油油的老家伙是誰了。當然,我對老家伙從來沒有任何好感,這順手幫著捉奸的念頭也就不翼而飛了。
稍稍沉默之后,淫婦喜滋滋道:“三姨果然沒白疼你,今天就獎勵你一下吧......”那淫聲膩得有如化不開的豬油,聽著都讓人一陣雞皮疙瘩,可小色鬼呼吸立即放粗,床板就傳來一陣不規則的呻吟。
“怎么有股怪味?”淫婦突然道。
我臉一沉,右手立馬搭上了刀柄。“哪有?”小色鬼停下動作,淫笑著道:“是不是這怪味?”隨著一陣淫蕩透骨的笑罵聲響起。
剛舒出一口氣的我耳際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還有小色鬼慌急的喘息聲。隨著“輕攏慢捻抹復挑”,淫婦的心跳聲逐漸加快,我才敢小心翼翼一點點繼續穿衣。“間關鶯語花底滑”很快變成床板“吱吱嘎嘎”的吟唱,還有哼哼唧唧的淫叫,空氣中淫膩的氣味遠遠蓋過了殘留的血腥味。
問題是我還沒經歷過這些場面哪!不由血脈一陣怒張,平時麻利的手腳大打折扣,而虛脫感更甚,甚至已有輕微的昏眩。我清楚知道一點:不在短時間內找地方打坐恢復體力就危險了!忙收攝心神,很快就穿好了衣物,又用腳輕輕一撥,血衣就到了苦難呻吟的床下。就算被發現,這精明的淫婦也不會愚蠢得大聲嚷嚷,而可能讓奸情暴露。
聽著聲聲入耳的風聲雨聲淫叫聲,我一咬牙,一個虎躍輕推開窗子撲出,還學著貓“喵”的一聲叫。囂橫說的也不是一無是處,有時候學畜生果真能夠把一些復雜的問題簡單化,不過這么一下肯定是掃了奸夫淫婦的淫興,不要因此而萎掉才好!撲在樹干上的我居然化不去沖擊力,引起樹干一陣輕顫,好在有這一聲貓叫。
哪里才是打坐的最佳地點?尋思間眼前一亮:柴房。因為雨霧的影響,我并不知道這建筑到底是什么格局,但四合院的柴房應該設在什么位置我清楚得很,也只能碰運氣了,就克服著昏眩的感覺迅速找去。
我簡直是熟門熟路就找到了柴房,卻彈跳著好幾個借力才上了并不高的寬闊橫梁。盤膝而坐,閉上雙眼緩緩調整著呼吸,很快就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界。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才從入定中逐漸清醒,感覺神定氣凝,心頭一片的清明。不輕的內傷已然痊愈,讓我激動不已卻的是只見靈活不見深厚的內氣似乎有了變化,但不會要每每在生死殿前打滾才能練成高深內力吧?這次能重見生天除了腦瓜子靈活,身手了得,還實在是僥幸,而下次......還有下次?我頓時感覺手腳冰冷。
我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光滑如初的受傷處,不得不驚嘆神功的奇妙。看來咱這內功心法不僅僅是爭雄武林的工具,還是治療內外傷的無上圣藥,估計還能憑此得道成仙呢!這好是好,但假如當場給人......這逃命的功夫還得加倍......唉!被畜生咬一口,膽量好像咬掉了很多,這或者就叫成熟吧!
咦!這滿屋子的柴火好像不是原來的,不會是已隔幾個春秋吧!還是趕緊回去找絲妖女,這次總不會再錯把馮京當馬涼了吧?她應該是去最早出現宣紙的兀阿城,想那在繁華街道都瘋馳的馬車,她焦急的心態可見一斑!
我如一片樹葉飄落,引頭一探,后院有不少女人在活動,卻沒有看到任何異常的跡象。我看準時機,憑著高超的身手,借著草木的掩護,很快避開閑雜人等從容出來了。灑脫走在街道上,哪怕是對我有刻骨仇恨的囂橫迎面走來,也是對面不相識著擦肩而過。
我走進嘈雜的飯館,還沒坐定就聽到紛紛的議論聲,居然很有一些提到我與囂橫他們的那場生死搏斗的。雖然版本各種各樣都有,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囂橫的聲名掃地成全了一個叫胡一刀的聲名鵲起。我聽著一陣大爽,窩在胸膛的鳥氣終于徹徹底底煙消云散了。不過,這是誰傳出去的?不會是囂橫老人家親自現身說法吧?對了!這幫俗人敢公然議論,應該可以肯定對方已經不在塔拉斯克境內了。
也是!丟盡臉面的他還好意思呆在這里?當然,在阿茲臺克等待他的也絕不會是好臉色,因為失敗者從來都是與恥辱劃等號的。想睚眥必報的他以前肯定樹敵頗多,對手還會不趁機奚落?估計就是日常交際,也是被別人時刻掂量在手中的笑料了!他現在就是把我踩扁、剁碎、磨粉,也永遠不可能恢復原有的聲名了,這對心胸狹窄的他是怎樣一個打擊啊!
唉!早知如今,何必當初!每天清晨早幾分鐘起床,做做擴胸運動,那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不是?但想到死在他手上無數無辜的生命,那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辰一到,易翔長笑,風云一刀,替天行道!”
我這一高興,自然是大口喝酒、大塊吃肉以示慶賀了,還哼哼唧唧吟起了小調。猛然發現旁人側目訝異而視,這才注意到自己哼的竟然是揚州小調《十八摸》。嘿嘿!人逢喜事精神爽,就是哼上幾句葷曲兒也是可以理解不是?我哈哈笑著長身而起,一抹嘴角,拋下一枚銀幣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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