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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把廣告撤下來,按程經(jīng)理的話說是:“那還讓我們活不?”我微笑著聽得連連點頭,估計這次不狠發(fā)一筆都難了。
弟弟來電話了,興奮地嚷嚷道:“哥,你的盒帶賣瘋了!搞得我高考沖刺都靜不下心來,我要求精神補償,精神補償!”我一句“補償個頭!不考進那個什么的航空航天大學你就甭想再從我這里要到一個子兒了。”就把他壓得服服帖帖的。不過,看來z市還真是邊沿的小城市,黃花菜都涼了才輪到銷售。
一周后蔚丫頭突然給我匯報說,電視上放中央緊急通知要求全面封鎖這個專輯。我一驚,沒那么夸張吧?馬上向程經(jīng)理問情況。原來是聽這個曲子精神不由自主的投入,造成的交通事故已經(jīng)驚動中央了,不過這個通知只能控制國營的銷售渠道,并且只是國內(nèi)的。他說專輯總銷售額不僅沒下降,反而大幅上升,看來這個緊急通知成了國家出面免費給專輯打廣告了。
我隱隱覺得事態(tài)不僅僅局限如此,上網(wǎng)專門查了一下,除了大幅上升的交通事故,查明的已經(jīng)有多起惡性暴力事件與這個曲子有牽連了。國外的情況更糟,已經(jīng)有人利用曲子的心神控制來打劫銀行了。報紙、新聞開始用“魔曲”、“攝魂曲”、“地獄鎮(zhèn)魂曲”等來形容這個曲子了,我頭上的帽子也由“曠世奇才”變成“曠世鬼才”了。我的感覺逐漸清晰起來,亂了,亂了!這個世界要亂了!
不知是無孔不入的狗仔隊調(diào)查出來的,還是哪個天殺的透露了我住在這里的消息,反正外面圍起了一群記者,誰出去都成了鏡頭的焦點。師娘馬上讓請了保安公司的10個保安以防萬一,好在現(xiàn)在我只想準備論文,不想出去。當然,我一定要出去,還能讓那幫記者摸著影子?
我的第六感很快就應(yīng)驗了,才過去兩天工夫,國家公安部就在中央電視臺發(fā)布了緊急命令:停止這個專輯的一切生產(chǎn)、銷售、廣告等各個環(huán)節(jié),并要求立刻在全國范圍內(nèi)展開打擊、收繳這個專輯的專項行動。任何人不得收聽、下載、復(fù)制、販賣這個專輯中的主打曲——《神曲》,情節(jié)嚴重還將追究其法律責任,而用這個犯罪的將從重從嚴量刑等等。急得連發(fā)紅頭文件都來不及了?還有我的《神曲》墮落成與淫穢色情物品等同了?我看著電視就如看著天書!太夸張了吧?老兄,我不過吹了個曲子吧?
若藍先來電話,表示了她對形勢發(fā)展的擔心,我只得把知道的國內(nèi)利好的消息安慰她。家里則是幾個小時一個電話,老媽與弟弟簡直是唯恐天下不亂,但老爸也表示對局勢發(fā)展的擔憂。師父家外面的記者不僅沒減少,相反還大量增加了,給裘姨、蔚丫頭等的出入帶來極大的困擾。我主動提出搬到外面去,但平時慈祥可親的師娘臉一下子陰沉了下來,我哪敢再堅持。
但程經(jīng)理說國內(nèi)的雖然已經(jīng)癱瘓,但大多數(shù)境外的流水線還在24小時連軸轉(zhuǎn),特別是那些民主國家,甚至整體銷售還略有上揚,并且公司已經(jīng)在向有關(guān)部門提出補償了。看來宋總還真有些狠毒!局勢發(fā)展都可以預(yù)料了還到處放火?商人逐利但也得講一點人性道德吧!不過,我看他有些形勢還是吃透的,譬如為專輯而上告那絕對是自討沒趣的,但補償就完全可行了!畢竟這是沒有任何法律依據(jù)的。
又一周后整個世界才真正亂了,有多個邪教把《神曲》說成是真神的降臨,再恰好是千禧年臨近,末日說法一下子蠱惑了人心,利用這個曲子殺人、打劫、放火的更是比比皆是!有的國家趁機發(fā)動政變,大規(guī)模的流血事件層出不窮,相比之下成千倍上升的交通事故都不算什么了。整個世界已經(jīng)沉浸在混亂、動蕩與血泊之中了,幸虧國內(nèi)措施采取得早,手段猛,還沒天下大亂,但也夠全國警察忙個半死的了。
我看著網(wǎng)上的新聞、圖片與錄像,除了震驚還是震驚!雖然早有預(yù)感,但絕沒有料到會演變成這樣的局面。一個曲子掀起整個世界的動亂?沒有看到事實傻子才會相信!要知道這樣,當初絕對不會把這個曲子流傳出去了。我不管有用沒用,馬上電話要求宋總他們停止專輯銷售,但電話都在關(guān)機狀態(tài)。也是!除了我,他們也是舉世矚目的焦點。
師娘、裘姨特別找我去問了幾次話,疚叔更是憂心忡忡對我道:“我還真沒想到你會捅出這么大的簍子來!”但蔚丫頭卻是兩眼亮晶晶道:“易哥哥,你還真有本事哪!”聽得我差點暈倒。
這個曲子的誕生就是驚世駭俗的,世紀大災(zāi)難的后果估計是注定了!我所能看到的新聞報紙除了血腥的動亂畫面,就是焦頭爛額的總統(tǒng)、首相、首領(lǐng)、酋長等操著各種各樣的語言輪流在電視上對我進行最刻毒的咒罵。被反復(fù)引用的《紐約時報》評論更是用“二戰(zhàn)以來人類社會最大的災(zāi)難”來形容的。當然,曲子已經(jīng)被統(tǒng)一認定為《魔曲》,對我更是“世紀魔王”直接稱呼了。
搞階級斗爭畢竟還是咱中國人拿手!任憑那些首領(lǐng)、總統(tǒng)什么的惡毒咒罵泰山壓頂,我自當清風拂面,但《南方周末》頭版一版詳細介紹了我的生平、經(jīng)歷,甚至還登出了我留在檔案中的大頭貼,讓我簡直一蹦三丈高!這不點我死穴嗎?真不知那個神通廣大的記者是怎么搞到這些資料的。通篇看來很有些話是我與陸覺才他們說的,一定是那三個挨千刀的顯身作的法,到時看我不把他們拆皮煎骨!
聽蔚丫頭匯報,每天門口里三層、外三層圍著的不僅有《北京晚報》、《南方周末》等國內(nèi)著名報社記者,連《華盛頓郵報》、《泰晤士報》等國際拳頭報社也派記者駐扎了。想想也是!我是挑起整個世界歇斯底里瘋狂的源頭,誰不想一睹真容看看到底是不是有三頭六臂?哪個新聞報社不想搞點獨家新聞什么的裝點門面的?何況這比深入動亂現(xiàn)場采訪安全了萬倍不止!
這些記者使出渾身解數(shù),每天通過門衛(wèi)王伯送來的紙條、名片等垃圾桶一次還不夠裝。我甚至發(fā)現(xiàn)有記者爬上對面的高樓用高倍照相機偷拍,好在有那么多的保安在穩(wěn)定大局,雖然他們也是經(jīng)常偷偷往我這里看。但令我頭暈的是外面經(jīng)常會圍上一群崇拜的學生,老是有“易翔易翔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之類的合唱噪聲傳來,總讓我一陣的心煩氣躁。
雖然我已經(jīng)不知幾次讓蔚丫頭傳話決不接受任何采訪,但裘姨卻給我捅簍子,說什么《北京娛樂信報》一個記者是她老同學加老朋友,快被纏瘋了云云,還發(fā)動蔚丫頭給我做思想工作。罷,罷!捅了這樣的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簍子,而始作俑者卻一聲不吭也不是道理,但絕不準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