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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四門”一整天回來的我們終于看到師父出現在大院里了,那應該是表示他的書完稿了。我剛想發問,師叔亮著眼睛搶先道:“老小子,總算寫完了嗎?”
師父笑著道:“已經交出版社了,大概一個多月后就可以面市了。”
師父這話一出,師叔吃晚飯也沒心思了,甚至連寶貝得比命還重的剛足二十年陳期的“掛花春風散”也沒喝。當然,這是他個人私事,輪不到我去管。但他“呼啦呼啦”扒完一碗就盯著我看,這就關系到我了不是?不知情的裘姨、師娘他們露出困惑的表情,連蔚丫頭也注意到了,馬上發問道:“倪爺爺,你今天怎么了?我怎么覺得怪怪的!”
“沒什么,沒什么!因為老有人說我吃相難看,今個兒就吃快一些,看看還有誰比我更難看吃相的。”他順口胡扯著,但眼睛還是一眨不眨盯著我看。
一句話就把他們逗笑了,蔚丫頭更是落井下石道:“倪爺爺真有眼光!”
這不明擺著說我嗎?我馬上抗議道:“師叔,對我個人有意見可以提嘛!但含沙射影、指槐罵桑就不是大丈夫的行徑了吧?”不就為了早點回師父小樓讓我交出神功寶典嘛!這幾天我心情好,要不先隨便念上一句“欲成神功,引刀自宮”就讓他……咦?對他而言這話威懾力不大呀!但他為盜秦陵隱忍了20年,為等師父寫完書也一等就是一年多,可為什么現在連幾十分鐘的耐心都沒了?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怎么?長輩說你一句就受不了?”他馬上擺起了長輩的架子,教訓道:“常言道‘坐如鐘、站如松,靜如處子、動如脫兔’,你說你哪一樣不要學的?這坐要有坐相,吃也得有吃相!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在座的各位長輩,你就不覺得臉紅?就是小蔚都比你做得好得多!”
包括師父、師娘都低著頭扒飯,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來。蔚丫頭更是看著我,用拿著筷子的手往眼皮一拉,笑著道:“倪爺爺說得真好!”
算了,算了!咱大人有大量,不跟小人一般計較!我捧著飯碗低著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道:“師叔教訓得好,師叔教訓得對!師叔一席話,抵得北大讀兩年!”
他頜首微笑著看我,露出一副孺子可教、朽木可雕的模樣。這下連師父師娘也笑出聲來了,更提其他人了。這飯還怎么吃?只得匆匆扒完一碗了事。
我們才在師父小樓的榻榻米上坐下,師叔就逼著我交出神功寶典。我看了師父一眼,正色道:“我這個情況很特殊,除了你們或者再加一個師伯,我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說完我就等他們表態,這個最重要,我不想給自己任何的麻煩。
師父緩緩點頭,師叔就有些迫不及待了。我想了想補充道:“當然,如果你們在這個內功心法上有什么發現,以自己創造發明的方式讓他人知道就不在這個約定里面了!”
我頓了頓繼續道:“我的精神特異來自一張破皮卷上的記載,可惜已經被火燒了,但運功的路徑圖我可以一絲不差把它畫出來。自從修練以后,我身體就慢慢發生了奇怪的變化,除了精神方面,生理機能也大大加強了,這個師叔應該有些了解。”
師父一臉注意的神色,聽到最后就目光一轉看向師叔。師叔興奮得老臉通紅,忙不跌地點著頭,他對我的根骨好壞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看著師叔激動的樣子,我忙警告道:“自從內功心法略有小成后,我的直覺就沒有錯過!但我現在有種很清晰的感覺,除了我這個已經成功的怪物,其他人肯定會走火入魔。就算我畫出來了,也只是給你們作為參考之用,但千萬不能憑自己去練!不過現在我有更好的辦法讓你們嘗試。”
他們對望了一眼,但都沒有任何的異議。估計師父主要是相信自己的相人之法,但師叔卻是深有感觸了,在秦陵地宮要不是我憑直覺的一聲斷喝,那我們現在已經是另外一種的生命形式了。
我接著道:“我用意識引導你們內氣親自體驗我的特殊運氣路徑,雖然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么異狀,但應該不會有什么危險,可我現在有兩個事情要事先說明:一是我的內氣經歷過一次爆炸,現在什么也沒有剩下,并且再練也沒有用,希望師父師叔給我號號脈。其二是那次內氣爆炸在體內炸出了一條巨大的新經脈,到時可千萬不能因此吃驚分神。”
師父一臉詫異,愣了!師叔更是驚奇得連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也是!“內氣爆炸”、“新經脈”這些我自己編造的名詞,按他們反應來看,應該編得很威風了。我輕輕咳嗽了一聲打斷了他們的心理活動,師父用凝重的神色確證道:“是不是真的?”然后兩雙眼睛就緊盯著我了。
這還用問?我這百年老店的牌子還能砸了不成?看著師叔微微顫抖的身子,我突然明白了一點什么。是啊!如果我的情況是真的,那絕對是超越人類對生命認識的范疇,很可能關系到生命的奧秘,或者還有長壽的秘訣,他們能不凝重與激動嗎?
我點頭,以少有的嚴肅語氣道:“多余話就不說了,還是你們用內氣自己經歷吧!”
師叔馬上搶著要求先試,但我看他激動的神色怎么也不適合,好在師父也看出來了,要他先深呼吸平息狂亂的情緒。師叔果然有些能耐,閉上眼睛吐納了一會兒就一臉的安詳與平和了。我又囑咐他內氣只能小部分緩緩傳來,那樣就算萬一有點什么也可以控制在最小的程度。
他把雙手交疊著抵住我命門,師父則旁邊神情嚴肅地給我們護法了。他的勞宮穴一貼上我的命門穴,我就清晰感覺到了他全身的經脈穴道,就像一幅打開的立體圖出現在我的意識里,而尚盤橫在丹田的強大內氣更是逃不開我的注視。
他悠長的內氣從經脈緩緩而來,穿過勞宮穴,進入我的命門穴。突然,我感覺命門穴無聲無息出現一股無形的力量,并猛然向那進入的內氣一口咬去。同時,師叔雙手猛顫,內力狂涌而至。我大吃一驚,立馬用全部精神力控制師叔進入的內氣。
師叔的內息馬上恢復了悠長而細的原樣,看來對我還真不是一般的信任!因為現在內氣完全由我控制,他根本不能有任何的感知,那就如把性命般寶貝的內氣送入一個萬丈深淵,不是極其信任的人能這樣?但想想我們秦陵地宮的生死患難,一切又釋然了。
這下那無形的力量就無可奈何地靠邊站了,又如幽靈般消失得無影無蹤。我也馬上由控制改為引導,這下師叔又能感知了。我引導內氣由督脈進入氣海,又由氣海進入那個產生熱氣的路線。一進入這個路線,內氣溫度急劇上升,一下子就變得炙熱。好在我只是感覺到這樣的溫度,身體卻沒有任何的不舒服。師叔只有意識附在內氣上,當然不會有任何傷害,但一回歸他體內還不把他燒焦?
那就進入冷氣路線中和一下唄!趁著一個周天完成,我立馬引導已經炙熱的內氣進入產生寒氣的路線。有些不一樣!內氣外層是變得冰寒了,可我感知到中間還是炙熱,一出這個路線還不冰寒與炙熱交替著廝殺、搏斗?
果然,一出路線內氣立馬分裂成互不相容的寒熱兩股,歷史重演般又在我氣海糾纏、撕咬著拼殺了。不過,這次只是小兒科,就像兩個頑皮的孩子在我體內玩耍、嬉戲,只是程度稍微激烈點罷了!這個師叔能承受得了?看來解決的關鍵還是在那個巨無霸通道的路線了。
在我意識的命令下,兩股氣團乖乖進入那個巨無霸的特造通道。咦!怎么會這樣?一進入這個路徑,兩股內氣一下子被擠壓成一根絲線了,進入多少壓縮多少,但交替的寒熱好像一點沒變呀!這可怎么辦?我也沒辦法讓它溫度降下來呀!
我剛想再次進入循環,但有一種清晰的感覺:這樣做內氣肯定會被我收服,就沒有師叔的份了!并且這外來的不同本源內氣估計還會給我帶來害處。那就是說這個溫度只能讓師叔自己去消受了?畢竟不是單方面的炙熱或者冰寒,而且只有這么一小點,師叔應該能夠搞定吧?何況還有師父!我馬上把內氣導向督脈,又從命門傳出。
咦!不肯回去?在我地盤還有敢違抗我命令的?就憑這么一丁點的內氣?我一腳就把它揣出命門,飛向師叔的勞宮穴。這內氣一進入師叔體內,他雙手就一陣顫抖,馬上就離開了我的身體。同時,我在他體內的意識破碎成千萬碎片,消失了。
我睜開眼睛,轉身看師叔的情況。他一臉的青紅皂白變動,額頭正冒著細密的汗珠,看來正在和冰與火共存的內氣搏斗。師父正雙手緊貼他的命門,助他一臂之力。我知道問題應該不大,因為經過我改造的畢竟只是極少量,而這本身就是他自己的內氣!并且我還清楚感覺到一點:降伏了它對師叔好處是大大的!雖然并不知道是怎樣的好處。
我沒有絲毫的內氣,也就不能幫上任何的忙了,只得旁邊觀望。好一會兒,師父才如釋重負地放下手掌,緩緩睜開眼睛,示意我到樓下說話。我們輕手輕腳退了出來,還沒落座,師父就急著問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我沉聲道:“那進入我體內的內氣好像被我改造了,變得炙熱與冰寒共存,體積壓縮了幾十倍。現在應該是與師叔沒改造過的內氣融合的階段,應該不會有什么事,具體的怕也只有等師叔自己“醒”過來才能告訴我們了。”
“炙熱與冰寒共存?體積壓縮了幾十倍?”師父驚訝道,那詫異的眼神連瞎子都看得出來。
“我的情況很特殊!”我點頭道。
師父沉聲道:“你把如何獲得那個皮卷,又如何修練的詳細說一遍。”
我只得把來龍去脈講了遍,但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全刪除了,譬如皮卷的自燃、手臂上的圖案、意識中的呼聲等等。他聽著聽著就陷入了深思,好一會才抬頭道:“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再來。”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師父的小樓了,我也想知道師叔收服了它沒有,畢竟只是那么一丁點嘛!師父、師叔都在下面的客廳,師父一臉的凝重,師叔卻裂牙呲嘴一副怪相,臉上青紅不定。那就是還沒收服了,這經脈里一團冰與火在四處流竄,不痛苦才怪!但麻煩在于這個東西只能師叔自己去收服,旁人最多只能輔助。
一看到我,師叔就深皺著眉上下打量著我道:“你究竟是什么怪物?全身上下沒有一點是合理的!你到底把我內氣怎么了?我輸過去那么多,回來的怎么只有這么一丁丁?還一下子熱得我頭上冒煙,一忽兒又冷得我牙齒直抖……抖……”這個抖字才出口,他牙齒還真打起冷戰起來。
師父馬上道:“你師叔體內兩股內氣正在融合,那冷熱交替的力量正在逐步增加中,我怕到時壓不住它,看來也只有你師伯才能解決了!”頓了頓又道:“你回去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出發去武當山。”
我們匆匆扒了口早飯就乘車出發了,小車直往郊外開,很快就穿入一個防守嚴密的軍營區,卻沒有受到任何的阻攔。遠遠就看到一架軍用直升機正在停機坪上待命,已經在發動了,因為上面的葉片開始轉動起來。入軍營如入無人之境?調用軍用飛機簡直如用自己私家車般方便?看來師父還真不是一般人物。
我們的車子離開直升機十幾米就停下了,這時直升機已經是振翅欲飛了。機艙打開,跳下一個中校軍銜的軍官,他向師父敬了個軍禮,然后相互一握手,轉身就走。連中校都這么大清早像呆頭鳥般來等著?還畢恭畢敬給師父敬禮?但想到師父在軍隊傳奇般的經歷,也就釋然了。
我們一上機,馬上就起飛了。駕駛員也有中尉的軍銜,但他根本就不說話,如同機器人一般。我們隨飛機拔地而起,軍營很快消失在視線里,整個地面就變成了一幅地圖。我看到萬里長城像一條盤旋的巨龍延綿千里而沒有窮盡,令人豪氣頓生,不禁有種想仰天長嘯的沖動。
我們飛過城市,飛過森林、飛過山川、河流、湖泊……整個視野如同一幅巨大的水彩山水長卷。我是一身輕松地欣賞美景,但旁邊的師叔絕不是這樣了!按我來看他受這么一點罪,應該是大大占了便宜,雖然我一點也不清楚這便宜到底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