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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牙尖嘴利的模樣,與之前相比,脫胎換骨,跟變了個人一樣。
練終南氣得指著他鼻子罵道:
“好,好,好,咱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誰也別耽擱誰。”
“大小姐,您這話就不合適了。您就是不耽擱我,我現在早就撒腿跑了,跟這些事一毛錢關系沒有。要不是您這尾巴帳沒結干凈,教主也不會不放我走啊。”
練終南看著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差的沒氣得背過氣去。
她自問這么多年從來只有她耍人,從來沒有人耍她。
如今倒被給白焰教的江湖小騙子弄得掃了一世之英明,她真實越想越氣。
氣的直跺腳。
“你剛剛說你要回家娶媳婦?你哪來的媳婦,分明就是在欺騙你們林教主。”
練終南怒不可遏。
風狄生斜睨她一眼,拍手笑道:
“這話可得好好掰扯掰扯了。你可能不知道,我跟教主之前,就我跟我娘住的那鎮上,不知道多少小姑娘等著和我結親呢,我的小媳婦,沒有十個也有八個,都在眼巴巴的等著我娶她們過門呢。我可不說謊。”
練終南看他得意的模樣,心中就跟吃了辣椒一樣。
如今是各種意義之上的堵的心疼。
兩人好不容易來到一處客棧,隨意叫了些飯食,就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風狄生與來時相比,簡直是換了一副面孔。
不但不再對她噓寒問暖,相反十分冷淡。
說句不好聽的,連對客棧的店小二,都比對她熱情。
練終南哪里受的了這等閑氣,將筷子一扔:
“你走吧,我沒空看你甩臉子。這里離花隱也沒多少路了,我自己認得。到了那兒,我稟明我爹娘,就把厲奉離帶出來,然后跟他一起去靈虛山。你沒必要跟著我了。”
風狄生往嘴里丟了一顆小青菜,嘟囔道:
“你不是不肯見你爹娘嗎?”
練終南怔住了。
風狄生繼續扒了一口飯:
“林教主之所以讓我跟著你,想必是因為你不方便再去花隱露臉,所以需要有個人替你周全。正好我之前又與那個叫阿離的小子打過交道,對了,你們怎么全叫他厲奉離了,他不是沒名沒姓嗎?行,我也就跟著這么叫吧。正因為如此,所以這才有需要我的地方,不是嗎?”
練終南沒想到他雖然當時站的甚遠,可竟如同站在附近一般,什么都知道。
她默不作聲。
風狄生既然慢悠悠的用筷子拾起一塊豆腐,放進了嘴里,細嚼慢咽了起來:
“練大小姐,我這個人,雖然沒什么本事,可終究是個言而有信之人,我既然答應了這件事,定然會做到底,花隱山莊,你可以不用去,我自有我的法子將厲奉離完須完尾的帶出來,也定然會送你們倆到靈虛山見林教主。這些,我一件不漏的全部做好,之后,不用你趕,我自然會走。”
練終南正要說話,卻被他抬手打斷了。
“還有——請你務必記住,我之前那么對你,不過是因為戰術考慮罷了,如今咱倆都已經了解彼此的底細了,也就犯不上繼續偽裝了。我呢,也就沒必要繼續裝什么教書先生騙你呢。你呢,也犯不上對我耍什么心眼,沒必要。咱倆你不害我,我不害你,大家就和諧一點的相處,度過這難熬的最后幾天時光,不好嗎?”
他這頓搶白著實厲害,已經將練終南的話頭全部堵死。
她如今除了埋頭吃飯,根本也說不出來什么別的。
練終南氣的臉色漲紅,比平時多吃了三碗飯。
飯畢,她將碗一丟,對著風狄生問道:
“你從小就這么會騙人嗎?”
風狄生伸出一根手指,糾正她道:
“錯,這不叫騙,這叫給。”
“哈?”
練終南沒想到這世上論胡攪蠻纏,原來自己不是第一名。
風狄生一邊收拾桌上的殘羹冷炙,一邊擦了擦桌子油漬,細心的解釋道:
“練姑娘從小在花隱山莊長大,衣食無憂,就算父母有些讓你不開心的不滿意,可是風吹不著雨打不著,更加不會吃了上頓沒下頓,自然不明白我們這種窮人是怎么活到現在的。”
“那可是冬天的雨滴在心頭,怎一個難字了得。我跟我娘可謂是饑一頓飽一頓,遇到大雪天,還曾被東家攆了出來,露宿街頭,那滋味,你恐怕這輩子都沒有嘗過。所以,我若是不揣測人心,根本活不到現在。至于你那點小心思,不難猜。”
“我去花隱山莊之前,就已經從教內的消息來源渠道調查過你,你雖然是練爍尹和段清風的掌上明珠,可是奇怪的很,他們都是一身本事之人,可是卻連半點正派術法都不傳給你,更好笑的是居然連教書識字這么簡單的事,兩個人都有分歧。我本以為這般的養法,頂多也就是把你教成個五谷不分的白癡美人,跟地主家的傻兒子差不多,可沒想到,你竟然還不差呢。”
練終南聽著他的一字一句,拳頭在逐漸攥緊。
風狄生正襟危坐的繼續言道:
“不過,我當初的方針是對的——得不到的就是最想要的。人自己最缺失的東西,就會是她的軟肋。”
“你不會識文斷字,所以內心最期盼認識的人,就是溫文爾雅、文質彬彬如同教書先生一樣的人吧。”
風狄生突然目光炯炯的看向她:
“所以,這是給,不是騙。”
“我不過是給了你,想要的東西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