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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前面:這一章如果從來不敢看驚悚片的朋友,晚上請謹慎打開哦。雖然覺得自己寫得并不是很可怕,但擔心還是會嚇到一些小伙伴。
s市的夏季一向有火爐之稱,如果不開空調,那么身上一天都會是汗津津的。
好在這樣讓人喘不過氣來的高溫到了晚上五點之后便會開始慢慢下降,微風徐徐,吹散心底焦灼的慍氣,這時街角巷口都會是搖著蒲扇乘涼的老人。
蘇語瞇眼看了一下天上卷積的火燒云,快步往家里的方向走去,鞋跟磕在石板路上發出聲聲脆響。
到了一處拐角的時候,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緩了,最后又停了下來。蘇語抓緊挎包的背帶,偏頭望向巷子深處癱坐著的人影,又是他。
傍晚變得溫和的陽光堪堪落到巷口一米開外的地方,就再也照不進去,里面看得見的臟亂與潮濕,那人卻像毫無知覺一般靠坐在墻角。
她每次下班都會在這里碰到他,身側是行色匆匆的路人,沒人和她一樣駐足。輕輕嘆了口氣,蘇語不再像往常那樣快速離開,而是一步步朝里面走去。
他看起來太可憐了。
離得近了,蘇語眉心蹙起,眼里劃過一絲疑惑,他是演員嗎?或是漢服愛好者?
男人身上的衣服雖然臟兮兮的,但仍然可以看出是不同于現代裝束的長袍,長到胸前的頭發糾結在一起。
“嗨!先生,你還好嗎?”輕柔悅耳的女聲。
他沒有反應,動都沒動一下。
蘇語將彎腰垂到眼前的鬢發挽到耳后,遲疑了一下半蹲下去想要打量男人的臉頰,看他是否是清醒的。
蹲下來后才發覺這人比自己要高上很多,毫無生氣的樣子像一只垂死的困獸。
驅散心里的壓迫感,她探頭朝男人低垂的臉上打量,同時開口呼喚。
“先生?你——”
對上一雙血紅色的眼眸,紅到發黑的眼珠僵硬的轉了轉,落到她的臉上。
蘇語詢問的聲音戛然而止,瞳孔微縮,快速的起身,離開的背影顯得有些慌張,等終于跑出巷口感受到日光的暖意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身上帶著刺骨的冰涼。
剛剛她注意到那人的脖子上橫貫了一條幾乎是繞到后頸的傷口,還沒有愈合,皮肉外翻,看得見里面鮮紅的血肉。
這樣的傷,他還是人嘛。
心悸的回頭覷了一眼,心臟猛地一顫,他在看自己。雖然只能看清他將頭轉向了她這邊,但蘇語知道那雙妖邪的紅瞳在盯著自己。
她撤回目光,高跟鞋的落地的脆響慌亂而無序。
進入房間關上門,蘇語才舒了一口氣,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的靠近貓眼,透過貓眼看到的景象稍微有些失真,但好在沒有奇怪的地方。
沒事的,低喃了幾句安撫自己,蘇語去廚房給自己準備晚飯和明日的工作餐。
寂靜無聲的樓道,一切如常。
防盜門外被蘇語鋪設了一張短毛地毯,突然,地毯上面的軟毛開始下陷。
“叮叮叮——”
一只纖細的手臂從薄被里面伸出按掉鬧鐘,蘇語將自己裹緊,明明睡了一晚,被窩也還是溫溫的,掩在被褥下的雙腳冰得刺骨。
搓了搓有些蒼白的手,她抬眼望向窗外,日光已經透過云層射了出來,她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今年的秋天要來得早些嗎。
自從那一日之后,她再沒有在那處巷口看見那個男人,繁忙的工作很快的掩蓋那幾日的不安,時間一天天安穩平淡的流逝。
“真不想去,難得的假期”
嘟囔著起身套了一件毛線開衫,母親給她安排了一場相親,說是朋友的兒子,在一所大學任教,各方面很優秀,勒令她無論如何也要去見一面。
掐著她休假的時間給她說的,實在找不到理由拒絕。
蘇語從小大一直沒有談過戀愛,高中畢業前蘇父蘇母倒是滿意自家女兒的省心,但到了大學還是遲遲不見她戀愛,便有些急了,工作之后更是時不時給她安排相親活動。
她其實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么不想談戀愛,回想著身邊各式各樣的追求者,嘆了口氣,大概是沒有心動的感覺吧。
如母親所說,是個很優秀的男生,溫文爾雅、談吐不凡,整場約會都關注她的情緒,揀一些她感興趣的話題聊,沒有絲毫的冷場尷尬。
“你貧血嗎?”
兩人走到餐廳門口準備辭別的時候,他突然問了一句。
“嗯?”
“我看你臉色稍微有些蒼白,工作辛苦還是要注意身體”
詫異的撫上自己的臉頰,蘇語朝他溫柔的笑了笑,道謝。
與男人辭別以后蘇語就直接回去了,推開房門剛踏進玄關,她就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將手縮到衣袖里面走到客廳把空調打開調成熱風。
客廳的落地窗上出現一小團白霧,又很快散去。
“啊!”
凌晨,蘇語從床上驚醒,惶然的坐在床上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伸手打開床頭燈,顫了顫身體起身去客廳找點水喝。
她記不得夢到了什么,但心底的恐慌感實實在在的提醒她不會是個愉快的夢境。
手里的熱水驅散了心中的涼意,蘇語靠在餐桌上抿著熱水,隨意環視著客廳,身體突然一僵,手臂上的汗毛豎起,后背有些發涼。
這套房的廚房靠著陽臺,為了讓客廳里面通風透氣,她一向不會關閉廚房的房門。
但是這會兒,那門竟是閉上的!
會不會是被風吹上了,蘇語將水杯擱置在桌上,將客廳的大燈打開,緩步朝著閉上的廚房門走去。
不久,表情就完全凝住了,那門不止被關上,而且是從客廳反鎖住的。
這門從最開始裝的時候,她就讓人特意裝反了。現在從里面反鎖著,這是風能夠辦到的嗎?
蘇語咽了一下唾沫,僵硬著身體打開門鎖,廚房只有穿透過陽臺的風聲,里面的場景在客廳的燈光下一目了然,并沒有什么不同。
是房間里面有其他人。
這個想法讓她心底一陣發寒,將手機的緊急通訊按鈕調出,從廚房里拿上一把尖刀開始巡視屋內的每一個房間。
心臟揪緊,她有些呼吸困難,握住刀把的指節發白。
浴室沒有人,書房也沒有人,次臥也沒有發現,除了房間,她還打開了任何可能藏身的柜子,都沒有發現有人存在過的跡象。
現在就只有自己的房間沒有檢查,她剛從里面出來,還在里面毫無戒備的睡過。想到這她就覺得害怕極了,站在門口給自己做了幾分鐘的心里建設,才踏了進去。
并沒有打開大燈,怕驚擾到里面的人。微黃的床頭燈亮著,原本溫馨的暖光這時顯得詭譎起來。
房間里面只有兩個大衣柜、一個立柜和一張雙人床,窗簾拉上阻隔了外面開放式陽臺。
悄聲走到衣柜面前,按捺住砰砰直跳的心臟,緩緩拉開柜門,微滯的呼吸緩了一下,沒有發現。
又相繼打開了另一個柜門、連不可能藏人的立柜也沒有放過,都沒有。她握緊刀,站在床前,腦海里不斷浮現各類驚悚片中藏匿在床下的黑影,和對視過來的眼睛。
會在床下嗎,將手機的電筒打開,蘇語緩緩蹲下,腿有些發軟,呼吸都停止了。
但這里不檢查,她沒法放心,好在手里的刀給了她一些安慰,將燈光打向床底,探眼望去。
床底只有一些灰塵和一個掉落的網球,沒有想象中的恐怖場景,她松了一口氣,站起身,這時膽子大了些,上前幾步一把拉開窗簾,同樣空蕩蕩再正常不過的陽臺。
“哈”
蘇語輕笑了一聲,看來是自己太過于緊張了,沒準廚房門是被自己不經意間順手關上的。
去廚房放了刀,洗個手就重新回到了床上,關掉床頭燈準備繼續睡,但剛閉眼就感覺有人在看她。
緊緊的盯著她,視線緩慢而貪婪的在她臉上游移,像緊緊依附在皮肉上粘膩的水蛭。
涼意從腳尖傳到天靈蓋,蘇語在床上側身,蜷縮成一團,要不要睜眼,要不要睜眼!
太過煎熬了,視線一直沒有離去,蘇語不知道‘它’到底這樣打量了自己幾個夜晚。
拼了!最終她還是猛然睜眼,黑漆漆的一片,怔愣了一下沒敢重新閉上,將身體往被子里縮了縮,眼神機警的掃視房間內的每一個角落,還是什么也沒有。
仿佛剛剛的一切是她的錯覺,蘇語覺得自己快瘋了。
什么也看不見,但那股被窺視的目光明明還在,眼里涌上熱意,她翻了個身正對著衣柜,不經意瞥過衣柜與墻面的縫隙,身上的汗毛一下炸開了,頭皮發麻,肌肉在過度緊張中無法調動,尖叫聲卡在嗓子眼,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道至多只有五厘米的縫隙中,扭曲著一張人臉,血紅色的一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這一幕實在太不符合科學的唯物主義了。
“啊!!!!”
遲來的尖叫聲,眼淚一下彪了出來,從床上彈了起來,下床時被被褥一套,又重重的跌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