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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天氣的腳步似乎比北方快,年夜飯剛吃過,天氣就不那么冷,今年似乎要跳過春天,春雨也不下了,太陽不害羞地攤開烏云,直接掛起來,照得人心騷亂,天天想發財。
往年春節,村里鞭炮聲響得要地震,東邊召示西邊春節到了,西邊響應東邊,過年真好什么都難不倒!哪有人間春節好?全村里人潮涌動,歡聲笑語撕開雨簾,人們拖泥帶水都要互相拜年,說些吉利話!今天春節,半點不由人心,日子好像早熟的少年多愁善感起來,不再那么頑皮,盡管天氣很熱情,人們卻懶了似的,大概是說了好幾年的恭喜發財,卻沒有發起來的原因吧?往年都白恭喜白說了,今年索性不說……
布友慶一大早掙出他家那間破瓦土屋,揉揉眼睛,發現村里靜的出奇。他伸了個懶腰,準備出去走走,發現三叔披著破大衣,舉著煙槍向他家走來,趕緊縮回門去……
“慶!還沒起床啊?你看你都懶成什么樣子?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少壯不努力做事,老大了哪里去徒三杯酒?大年初一大好天氣……你這種后生家,什么時候能出息?”三叔一進門,就一邊吧嗒抽著煙槍,一邊嘮叨。
布友慶結結巴巴說:“大過年的,三叔你說句吉利話,好嗎?”
“我說吉利話你就吉利啦?我說祝你今年當上省長,你就真能當上省長啦?狗樣的!——不開竅!”三叔在門后土墻上敲著煙槍,聲音如豬八戒。
布友慶連忙從屋后門溜了出去,猴一樣向后山攀去,他最怕三叔嘮叨,聽三叔的嘮叨就像聽豬放屁,嗆得五官難受……
布友慶站在后山上大吼一聲,感覺好多了!
望著死氣沉沉的村里,布友慶搖搖頭嘆息,原來今年是村里的青壯年回來少了,以往村里人青壯年常回家看看,今年連回家干干都沒有,許多人在城里買了房子,老婆摟城里去了,人家在城里干了,哪還常回家干干?看來自己留在村里是多余的人啦!
好不容易熬過大年初一,布友慶趁村人還在夢鄉里做發財夢時,拎著蛇皮袋披星戴月出門了。
村里四周靜得出奇,十米內能聽到少婦深夜起來撒尿的吁吁聲……鳥兒也還沒起床,只有幾只失戀的蟋蟀悲寂地訴說苦戀情長,三叔也還在睡覺,早一天走早一天聽三叔的嘮叨,不走不行。
布友慶走在寂靜的山路上,雖然有點害怕,但這害怕比三叔的嘮叨不可怕。布友慶,堅強點!怕什么,無非就是萬一遇到一只狼或虎。哪有那么容易遇到?要是遇到了,就和它拼了,你想想,現在虎尿都那么值錢!能遇上老虎就和它拼了,要是拼不過老虎,讓虎吃了也光榮。要是遇到一條狼,也和它拼了,好歹也吃塊狼肉,不枉此生。要是遇到一匹野馬,就騎回村里去,多少就賺上今年的第一筆。
布友慶走著走著,心想:沒什么可怕的,出了村子九曲十八彎的山路就到鎮上了,到了鎮上就熱鬧了,沒什么可怕的!根本沒什么虎啊狼啊!難道會遇到鬼?
真是tmd的,怕什么來什么!才過了第一道彎,十來米的前面有個似有卻無,似無卻有的人影閃一下閃一下。
布友慶停下腳步大喊:前面是什么東西?
喊一下卻沒了影子,停下不喊了,影子又出現了!本來就結巴的布友慶這下是真的嚇著,憋了很久才說出一句人話:歸——歸——歸——鬼啊!
這下這個鬼沒使隱身法,反而非常明顯地現身。鬼現身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若有若無!鬼長得很苗條,魔鬼身材嘛!只是頭發很長,長到膝蓋上有點嚇人,而且是滿頭白發,遮住臉了,顯得更加可怕,不然分明是個人!
布友慶看了很久,調集思想鼓起勇氣問:“你——是——不是——鬼?”
“沒錯!我是鬼!但不是隨便捉弄人的惡鬼!你走過來,走過來瞧瞧我!”一陣說話聲飄來,聲音有點像墻洞里傳出來的那種,似立體聲卻不圓結,讓人聽起來很飄渺。
布友慶聽了哪敢上前,倒是后退幾步,一手本領地把蛇皮袋提擋在胸前,一手向后抓了一下,卻沒抓到什么東西……既然是鬼,不抓人也會嚇人,得準備和他過幾招——贏不了也得垂死掙扎過幾招……
眼前這個鬼顯然是個女鬼,鬼怕唾沫,女鬼怕男尿。這個布友慶有聽村里的老人說過。布友慶慌忙唾沫,要掏**撒尿,褲子早已先濕了……
“看你害怕的樣子,過來,我不會害你,你不過來我過去了。”
“不要啊!我的媽啊!”布友慶再后退幾步,拌了一跤,癱坐在地上……
女鬼已經飄到了布友慶面前,女鬼說:“我不會害你!你起來,我餓極了,但我不會吃你,你看看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