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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友慶在羅香城里混的不容易啊!混到年近40了,還是雙腳夾個鳥,兩手空空當不上老公,年年11月11日過節。
并不是布友慶殘疾,缺腿少胳膊或者歪嘴斜眼,褲襠里少了那一節,主要是布友慶的長相。長得弱不禁風,人不人猴不猴,跟類人猿似的,人家一看他那一張不是很精明的窮酸臉,同情的程度首先打折扣,其次就會覺得他知識水平不高,再看他那身打扮就知道他兜里不豐滿,再聽聽他講話,糟透了!如果原來覺得他是塊地瓜現在簡直就是塊有鼠齒痕的隔年地瓜——他說話時嘴里老是含塊糖果,干么不吞下或吐出那塊糖果好好說幾句話?
旁邊聽他說話的人急哪!你再急也沒用,人家嘴里根本就沒有糖果!
都說農哥進城,一年土,二年洋,三年開化勝爹娘。布友慶卻不是這樣的人,他改變不了環境,環境也改變不了他!像豬一樣——豬牽到北京去也是豬,就是牽到月球上去也不可能變成外星人,豬就是和外星人交配,也不可能生豬人。(豬牽去坐飛機也是豬——有可能牽去坐飛機嗎?還真有可能,現在很多養豬場為了給母豬找好的老公,就從外國空運公豬回來。)
布友慶混到城里去還是布友慶,半點都不符合達爾文進化論,人笨不要緊,要是有體力也好辦一點,人笨又不能干活,那簡直是驢都不如。
沒體力也要有魅力,沒魄力也要有點觀賞力,人笨要笨得有特色,比如要是人頭上能長出兩個犄角出來,肯定有人圍觀,有人圍觀了就出名,當然就有錢啦!
混了幾年,又是年終了,布友慶又沮喪地踏回故鄉路……
布友慶回來了,人平平安安地回到故鄉來了。歌里不是唱得好嗎?老人不圖兒女為家做多大貢獻,就圖個平平安安,這不平安回來了?
可布友慶心里不平安哪!他在城里混了七八年了,還是混到從前的樣子,村里同出來混的人早起家發跡了,男的最起碼不再打苦工,擺地攤了,雖然是地攤——大小是個老板;女的不做老板的也做了老板娘,只有個別還在指望做老板他娘的。
再看看布友慶這個鳥樣!連他自己都覺得是沒戲,不敢大聲放屁!
看來這一生是要歇菜了,布友慶自己警告自己!
想想啊!人家山里出來城里混的女孩子再沒用的也指望當老板他娘了,你布友慶自己不能當老板,連做老板他爹的半點跡象都沒有,還有什么話說?想發跡,那更是天方夜譚?整天在那工地里挖啊筑啊,能挖出一捆百元大鈔?雖說有可能挖出個什么古董來的,不是沒有,畢竟是少數,機率比上飛機遇空難還要小。難道自己能成為少數中的一個?沒這運氣吧?要有這運氣就不會擺撥到山溝溝里去出世,有這運氣試著買那么多注彩票早中一注大獎啦!
什么時候能發跡啊?異想天開天不開卻頭痛得要裂開了!
村里同出去淘金的人回村過年,人家大包小包拎回家,布友慶只拎了幾件破舊的替換衣服回來,你說寒酸不寒酸?唉呀!不然你也裝裝門面,買個像樣的包包,里面拿舊報紙什么的塞塞裝裝,回來時走過那座古厝庭前,父母也有點面子,怎么就偏偏拎個破舊黑蛇皮袋回來?
布友慶的三叔搖搖頭嘆息,那嘆息的樣子就像當年布友慶家里的母豬被野狼咬去剩下一個豬皮殼而嘆息一樣!
布友慶他三叔嘆息后就叨訓布友慶:“你就是一頭豬,去城里那么多年,也應該是只豬王啦!”
布友慶窩了一肚子火但卻不敢對三叔發,他只能在心里暗憋屈憤怒:三叔你沒到過城里你知道城里個球?三叔你罵人也太沒水平了,如果真是豬,豬王又有什么用?城里人精得很,農村人賽不過城里的狗,你以為當了豬王,就可以領導一群豬上城里隨便弄錢來,然后引領群豬去k歌,洗桑拿啊?
農村人永遠賽過城里人?豬王就想跟城里人玩?當了豬王就能忽悠城里人嗎?城里輪得到一只豬王做領導嗎?豬王比不了城里南君巷那個看廁所的老王,老王人家這幾年發財了,看廁所發的,但在城里混不容易啊!你以為你想像老王那樣看廁所人家就讓你看嗎?亂看,當流氓給你抓了……
你以為城里人就那么好蒙的?你給人家說你高中畢業,人家扛水泥才不要高中畢業證書,你給人家說你會背唐詩三百首,背詩作詞頂個屁用,左右肩各扛一包水泥上五樓才是真本事!人家聽你背古詩根本不給你錢,只有扛水泥才給錢的!你以為城里的錢滿地都是,愛撿就撿兩個,愛花時就扔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