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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珠驚懼道:“奴婢不要,奴婢一定要跟著小姐!”留在原地她不是更害怕嗎!
“前面有鬼!”安馨一動不動的望著前面,露珠只覺頭皮一麻,借著燈籠的光,小心翼翼的向前看去,下一刻,她眼白一番就昏厥了過去。
安馨不得不伸手接住她,人生第一次,生出一種“無奈”的錯覺。
受傷的手臂抓住燈籠,另一只手攬住露珠,安馨淡淡的望向前方。
前面立著一道慘白的身影。
正如露珠當時所述,白衣如魅,頭發(fā)披散,遮住了面頰,淡淡的霧氣中,鬼一般的滲人!
安馨視線落在她的指甲上,尖利的指甲好似鐵鉤,鮮血淋漓,血跡染紅了白袍,如一片妖異綻放的罌粟花。
安馨緩緩將露珠放在地上,而后一步一步向那女鬼走去。
突然,那女鬼利爪一伸,驟然向安馨抓來!
利爪來勢兇猛,尖利的爪尖一旦碰觸必定皮開肉綻。
安馨身子驟然后仰,足尖卻同時一踢,足力刁鉆的向女鬼踢去!
然那女鬼顯然功夫不低,她身形驟然一轉(zhuǎn),利爪再次向安馨抓來,尖銳可怕的利爪直刺安馨的雙眼。
安馨心頭一沉,驟然出手,向女鬼手腕抓去。
女鬼飛快閃避,安馨腳上的力道卻已然提了上來,那女鬼再次閃躲卻不料安馨不過是虛晃一招,另一個拳頭卻狠狠的向她的臉頰砸來!
女鬼尖利的爪子一握,那又長又尖的爪子這般回握,瞬間刺中了安馨的拳頭,安馨卻無視那痛楚,拳頭依然毫不留情的砸了過去。
“砰!”
拳頭卻未砸中女鬼臉,而是砸到了她的身子,那女鬼借著那一拳之力,驟然后退,下一刻身形一掠便消失不見。
安馨這才覺刺痛襲來,剛想去追,身后露珠卻嚶嚀一聲,她這才記起這里還有個拖后腿的,女鬼身形已然不見,她兩手皆有傷,再追也是徒勞,況將露珠放在這里,她也有些不放心。
視線透過黑暗向前方望去,那里不用說也會有一具可怕的死尸,安馨看了眼露珠,已經(jīng)醒了過來,接著安馨堵住耳朵,果然聽到她尖利的大叫一聲:“鬼啊~”
風逸趕來時,安馨已經(jīng)將死尸驗尸完畢。
死法與前兩個人相同,唯一可以說叨的便是這個名為“秦麻子”的死者也是十年前喬遷到華東村的,巧合不是不存在,只是概率微乎其微。
“你的手怎么了?”風逸一把抓住安馨的手,神色憂急。
安馨收回手道:“昨晚遇到了女鬼,打了一架。”
風逸臉色驟然一變:“什么?你遇到了女鬼!?”
安馨“嗯”了一聲,旋即叫住楊虎道:“楊大哥,我拜托你去華北村和華東村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楊虎立刻走了過來自懷里掏出兩個小木人道:“找到了,不過這個東西當真可怕。”
安馨看了一眼凝眉道:“為了防止兇手再行兇,楊大哥還是要細細搜查各家各戶是不是有這種東西。”
楊虎道:“好,只是就怕有人不敢交出來。”
安馨淡淡道:“不,他們一定會交出來,已經(jīng)死了三個了,不交出來便意味著死亡!”
風逸望著那小木人道:“看來,女鬼殺人之前都要送去一個小木人,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安馨指尖撫摸著那小木人轉(zhuǎn)身道:“跟我來。”
風逸看著她簡單包扎的手,自懷里摸出一瓶藥膏道:“雖是普通的金瘡藥,總比不涂藥的好,我給你包扎一下吧。”
安馨看了一眼那玉色小瓶,心想和顏真那瓶看著挺像的,涂涂也不壞,便伸了手。
風逸望著她傷痕累累的手背心疼道:“以后打架不要這么拼,傷到了自己便不劃算了,況且手背上也容易留下疤痕。”
安馨精力好似全部聚集在那小木人身上,漫不經(jīng)心的“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風逸卻好似捧著一枚絕世珍寶,小心翼翼的涂抹,小心翼翼的包扎,看熱鬧的人群不由的小聲議論起來。
一說:“這風家小少爺莫不是瞧上了安大人的女兒?雖安大人的女兒被休過,但兩人站在一起倒也是登對!”
一說:“只是風家小少爺畢竟才貌皆佳,若是娶一個婚過的女子,委實有些吃虧吶。”
一說:“愛情向來不分年紀身高家世,愛情可以超越一切,愛情還管你婚不婚吶!?”
……
風逸聽著周圍的議論,一會心喜一會蹙眉一會又小心翼翼瞧了安馨一眼,卻見安馨面無表情,便暗暗松了口氣。
事實安馨并未在意聽周圍的議論,那小人她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些蹊蹺,她原本以為那小木人是個女子,然細細觀察才發(fā)現(xiàn)那小木人竟然是有喉結(jié)的!
那么,這樣看來,那小木人竟是個男子么!?
安馨心頭一動望向風逸道:“你會畫畫么?”
風逸一怔,旋即道:“不會,但是我可以幫你找個畫師。”
安馨不由道:“若是景嵐在便好了。”
風逸一怔,意識到景嵐是個男人時,心里便像是被醋溜過了似的,酸酸道:“我日后也可以學。”
安馨搖了搖頭:“我們先嘗試著修補小人吧。”
風逸眸光一閃道:“你是想恢復小木人原本的模樣?”
安馨嗯了一聲:“我想,這是破案的關(guān)鍵。”
京都。
正是早朝,雍樂殿里一片肅靜。
安有為戰(zhàn)戰(zhàn)兢兢跪在地上,只覺滿頭大汗。
立在一側(cè)的凌天與凌希堯?qū)σ曇谎郏瑵M眼詫異。
怎么可能呢?安有為被貶時,皇上明說了永不得入朝為官,怎么說將人召來便召來了!?所謂的君無戲言,果真……君無戲言,言而無信……
凌希堯一襲朝服,英姿颯爽,眉目出眾,只是此時神色間多了抹別樣的情緒,安馨休夫一事,滿朝皆知,雖后期經(jīng)過父親補救,變成了安馨被休,而眾人也相信安馨是被休,然終究他心還是有所芥蒂。
好在歲月似乎能撫平一切,多日不見,事實他已然將安馨忘卻,即便記起,也不過是冷笑一聲,畢竟是無感情的,即便她突然由百依百順變得決絕,使他心底剎那間有所不適應,因而生出波動,但很快這種感覺便又消失了。
安馨還是那個安馨,而她無論再怎么改變,都無法入他的眼,而對于安馨的妹妹,年少時的癡戀再到后來的失望直到完全的麻木,似乎那個人也可有可無了。
世上一切的事都是如此,忠貞堅定和癡情,多是話本子里的故事,現(xiàn)實并不存在。
但安有為回來了,安馨也應該回來了吧?那個女人,是不是一如既往的懦弱?若是再相遇,凌希堯并不相信,她對他全無一絲感情,若有,他自然嗤之以鼻。
凌天微微凝眉,安有為官階連升三階,如今乃是九卿屬官太倉令,掌管國庫中糧食的貯存,這個官職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很重要。
安有為偷偷抬頭,許多大臣向他投來友好的目光,卻讓他心中惶惶然,自然他也看到了凌希堯和凌天,這倒讓他有些尷尬。
珠簾搖曳,皇懿軒的聲音緩緩傳來:“安有為,你被貶了官,反倒長了膽子啊,敢違抗眹的圣旨。”
安有為身子一顫,慌忙俯身磕頭道:“臣,知罪!”
皇懿軒道:“知什么罪?莫非讓眹再將你貶回去?”
安有為擦了把冷汗,突然后悔沒聽自己閨女的。
“臣,罪該萬死!”安有為叩首,只覺冷汗快要浸透自己的朝服。
“皇上既將安大人召回宮,必定是思念大人了,如何會再將大人貶回去?更莫說萬死了。”懶懶散散的聲音不輕不重的傳來,安有為驀地惶恐,這個聲音何以他聽著這么耳熟呢?
“還是右相知眹的心,愛卿平身吧!”皇懿軒立刻道。
安有為慌忙叩首道:“謝皇上不罰之恩。”
珠簾后,折扇撐開一腳,衣著錦繡的男子隔著珠簾懶懶瞧著安有為,瀲滟的眸光里流轉(zhuǎn)出芳華般的光彩,唇角勾起淺淺一線。
安有為回來了,她呢?
“右相大人當真宰相肚里能撐船,昔日痛扁安大人,今時卻又為安大人說情,此心寬宏,真乃大邑之福。”溫潤的嗓音如碧玉上緩緩流過的清泉,令人剎那間如沐春風。
顏真懶懶一笑:“論起胸懷,當屬左相才是,玉質(zhì)纖纖,心懷萬民,豈是狼子野心,謀心朝政的本相可比?”
敢當著皇上的面說出這句話來,已是大逆不道了!
底下一眾朝臣盡皆變了臉色,反倒越發(fā)顯得右相閑適,好似那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人不是他般!
皇懿軒蹙了蹙眉道:“右相大人怎的這般陰損自己?我大邑國富民安,若非右相兢兢業(yè)業(yè)豈能安穩(wěn)至此?眹尚還年幼,朝中大事還要靠左右相扶持,兩位大人還應和睦相待才是!”
顏真唇角掀起一個美極的弧度,漫不經(jīng)心道:“臣,與左相大人必當和睦相處,不負圣恩。”
皇懿軒打了個哈欠道:“有本上奏,無本退朝。”
一眾朝臣慌忙叩拜恭送,哪里還敢上折子?
早朝一散,立時大臣們向安有為擁來,無不舉手恭賀,安有為再次受寵若驚,慌忙拱手還禮。
一側(cè)凌天蹙眉,怎么會這樣……這些大人們個個眼高手低,平日里看人都是鼻孔朝天,今日何以待安有為如此客套!?
雖安有為官升三級,但那也不過是個太倉令,怎的就入了眾位大人的眼!?
左相一派恭賀便也罷了,怎的右相那一派比左相這一派還要熱心,一轉(zhuǎn)眼竟然已經(jīng)稱兄道弟了!
凌天嘴角一抽。
“安大人吶,聽聞義安縣連發(fā)命案,竟都是貴千金所破,果真虎父無犬子,巾幗不讓須眉吶!”一右派大人滿臉堆笑毫不吝嗇的贊嘆道。
安有為慌忙拱手道:“大人謬贊,大人謬贊,小女不過碰巧知道了真相,謠傳不可信。”
“安大人為人就是謙虛,這才是大智慧大睿智,乃是我輩楷模啊!”又一大人只當好話不要銀子,可勁的稱贊。
安有為何時被人稱贊過大智慧大睿智!?當下面紅耳赤道:“諸位大人莫要贊下官了,下官有愧啊有愧……”
“今晚正是本官小兒壽辰大宴,大人不妨前去一賀,貴夫人貴千金也一并前往,可好?”又一大人熱心相邀。
安有為訕訕道:“下官自當前去,只是……只是內(nèi)人身子不好,下官小女尚還在義安縣,不曾回京,還請大人見諒。”
殿主后,顏真頓住步子,身側(cè)小鞏子慌忙也停下。
顏真眸光閃了閃,她還在義安縣?父母既然回京,她還在義安縣做什么?
小鞏子小聲道:“大人,今晚仆射大人公子壽辰,您還要不要去?”
顏真搖了搖折扇淡淡道:“朝政繁忙,哪里有空去參加什么筵席?”
小鞏子慌忙道:“奴才多嘴,奴才多嘴!”
顏真瞥了眼人群中的安有為眉梢微微一挑道:“告訴他們,不必如此盛情反令人生厭,將那副諂媚嘴臉好好收收!”
小鞏子抹了把冷汗同情的看了看殿中諸位大人,心想這回倒好,諸位大人拍馬屁拍馬蹄子上了!
“奴才聽令。”小鞏子恭敬道。
顏真收回視線緩步走出大殿,正在人群中的安有為抬眼驚艷一瞥,卻只覺那大人背影越發(fā)似曾相識,然轉(zhuǎn)而一想那等人物如何會稀罕的去喝他那壇子桂花釀?如此一想便覺著自己果真想的忒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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