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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式壽司沒有別的食物那么大的味道,又足夠精致,一個一口碰不花妝容。潘奕茗一邊吃著,一邊對羅定更加好感倍增,體貼的男人在任何群體里都會受歡迎的,尤其這個細心的男人還長著一張英俊的臉,哪怕潘奕茗對他沒什么過界的心思,從純粹欣賞的角度來看,也絕無法忽視對方身上清晰可見的閃光點。
汽車速度平穩地離開,留下一屁股灰塵。
天媒后門停車場內,深黑色的保姆車安靜地停在專屬車位上。原本還在補眠的段修博直起身,靠在窗口目送那輛雪佛蘭駛遠。
他對羅定的印象很深刻,從第一次見面在公良廣的聚會上相識起就如此,他總覺得對方身上有種跟自己如出一轍的特質。這是他第一次對圈內的小藝人這樣報以關注,很新奇的感覺。也許是和對方交談相處時的熱度和距離太過合宜,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適,他對羅定的好感一直以來都不算淺薄。對方面對他時態度一直都很平靜,雖然言辭中帶著恭敬,可是段修博能感受到,羅定是真的沒有把他和其他人很明顯地區分開。
段修博仿佛從他身上看到了另一個自己,無所謂,也無所畏懼,人海茫茫中這樣的巧合像是天意。
想到對方剛才對潘奕茗露出的那個微笑,段修博皺了皺眉頭:“那個潘……潘什么?穿白裙子的那個女人,跟羅定在談戀愛?我記得羅定的年紀比她小吧?”
經紀人米銳推了推眼鏡,滿面無可奈何。潘什么什么,他可還記得上午在拍攝片場見面時段修博還和潘奕茗說了兩句話呢,那紳士,那溫和,現在連人家名字都記不清了。
不過作為自己人,他也不是第一次見到段修博這副人憎鬼厭的真面目了,當下平靜地分析道:“潘小姐的現男友是安氏集團的少東安合盛,跟羅先生大概只是聊得來的朋友關系?!币姸涡薏┪櫟拿碱^舒展開,又恢復了氣質溫和的假象,他在心中翻了個白眼:“段哥,晚上的宴會您總不能還一個人到場吧?不邀請女伴不合規矩啊。”
段修博倒回椅子上打了個哈欠:“行啊,你陪我去吧?!?
又加班,又被忽視性別!米銳捏著方向盤的手驟然收緊:“段哥……我已經……三天沒時間陪女朋友了……這次我奔著結婚去的……”
段修博瞇著眼微笑著盯著他。
“……”米銳還在堅持,“真的不……”
“五倍工資。”
“……不是不可以的?!?
車緩緩啟動,段修博被顛地晃悠了一下,撐著額頭維持完美的微笑在心中翻了個白眼。
就米銳這個長相這個氣質,五倍工資實在是開高了些。要不是懶得在宴會過后和那些自以為關系更進一步的女伴周旋,他何苦來哉?
下意識的,他想到剛才潘奕茗和羅定相視一笑的畫面。
嘖……
好不爽。
☆、第二十章
羅定這一次出席,知名度已經比上一回在《風尚》周年慶時要高了些許。
到場嘉賓有不少和周年慶時是重合的,羅定到場的時候,幾個在之前宴會上和他聊得來的嘉賓很快圍了過來和他打招呼。
潘奕茗雖然還沒能進軍電影圈,可電視圈一線的位置也不算低了,羅定能邀請到她作為女伴實際上是很出人意料的?!短苽鳌返拈_拍在圈內不是秘密,羅定參演《唐傳》中伏株這個角色的消息也漸漸被人所知。但一個小配角和身為女主演的潘奕茗頂多就是有幾場對手戲的關系。潘奕茗在圈中的朋友不多,尤其注意和男性朋友的交友界線,為了避免緋聞,她除了紅毯頒獎這種特殊活動外,很少會和男性友人單獨出鏡。羅定究竟是憑借了什么樣的私交,才能讓潘奕茗不理會小報記者的舌刃給他做女伴?
大伙私下里交換著眼神,見羅定和潘奕茗的相處熟稔卻不顯曖昧,也能察覺出兩個人的私交是靠著友情維系的。公良廣、烏遠、段修博和潘奕茗,這些人里誰都不是隨便拿捏的角色,可羅定從開始出現在公眾視野中以來,他們一個個做靠山卻似乎做的不亦樂乎。
潘奕茗和在場的不少人是熟識了,她性格開朗大方,卻不代表真的就是個傻大姐。脫線活潑不過是在親近朋友面前表露出的真面目,對外,能年紀輕輕拿下視后頭銜的女人,自然有她的交際之道。
挽著羅定的手腕面帶微笑,將主場交給對方,潘奕茗不動聲色地和圍上來打招呼的人碰杯,心中對羅定的認知又發生了新的變化。
燈光下站姿如白樺般挺拔的男人不同于平常那帶著些許青年純澈的沉默,從步入宴會范圍起,潘奕茗就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場變得不一樣了。沉穩、內斂、溫和、閑適,他依舊是沉默的,卻和私下相處時的那種懶散的沉默明顯不同。
潘奕茗沒忍住偷偷抬頭看他,這就是羅定時常會讓她感到奇怪的地方:自己明明比他要大那么多歲,可相處的時候卻總有種自己才是晚輩的錯覺。這真不是她不要臉太自戀,而是羅定的氣場太成熟了,一點都不像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她能感覺到,對方應對那些資深圈內人的不卑不亢不是偽裝出來的,自信和自負的區分對火眼金睛的視后來說再容易不過。
紀嘉和這樣愛玩的人,私人派對自然不可能像《風尚》的年會那樣中規中矩。參加宴會的人年齡層明顯就比上一回小了兩階,大多是二十歲到三十五歲之間的青年男女。燈光昏暗,音樂如同鼓點般密集,大家都頗玩的開,認識的不認識的三五成群聚作一堆開香檳跳舞,氣氛喧鬧。
“羅定!”紀嘉和的聲音隔著喧鬧傳來,帶著他特有的沙啞性感。
羅定回過頭,發現他今天穿了一套俏皮的墨綠色西裝。對方好像已經喝了點酒,盯著羅定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燃起了火焰,專注無比。跑到近前他才發現了挽著羅定胳膊的潘奕茗,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他笑容咧地大了些:“佳人相伴,好艷福!”
羅定微微一笑,借著握手的動作避開了對方想要攬住他腰的意圖:“潘姐好心照顧我,被你一說就變得不純潔了?!?
紀嘉和碰了個軟釘子,瞇著眼盯著羅定沁涼如水的目光,只覺得自己像是磕了藥,心癢的厲害??尚陌W地再厲害,他也不敢在被拒絕后再輕舉妄動。紀嘉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在圈內潛了無數的大牌明星,可在羅定面前,他總克制不住地露怯。
他只好哈哈一笑裝作不在意地給了自己一個臺階:“純潔?你在我這找這東西簡直是癡心妄想!”
他笑罷,又去和潘奕茗寒暄,眼神似有若無地落在潘奕茗掛在羅定肘間那細嫩的手上,手指在背后磋磨磋磨地越來越重。
“舞會十分鐘之后開始。”片刻后,他笑容曖昧起來,朝后一指,“兩位先到后院休息休息?”
后院有寬大到不可思議的空間,作為擺設的泳池高出地面,半透明玻璃質感頗具情趣,水面倒映出兩側的燈光,粼粼落在兩側賓客的臉上,給人一種自己正在浮潛的錯覺。
角落處被分割開休息區,單獨的小對桌已經坐滿了近半,羅定想到潘奕茗腳上那雙不低于十公分的高跟鞋,便攙著她來此處坐下。
他倆的到來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才坐下不多久,便有個穿著阿瑪尼西服的男人上前拍了潘奕茗的肩膀。
潘奕茗見來人,眼中的笑容頓時一掃而空:“盧先生?”
羅定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她表情的變化,眉頭一挑看向來人,對方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一頭燙染的褐色短卷,穿著打扮價值不菲,手腕上一只鉆表近八位數。
不像媒體人,不像藝人,看氣質也絕不是藝術家。除了小開,別無可能。
盧源盯著潘奕茗,笑容里帶著些許迷戀:“潘小姐,又見面了,您真是越來越漂亮。今天穿的裙子也很適合你?!?
潘奕茗眉頭微皺,禮貌地點了點頭:“謝謝。”這個叫做盧源的男人從六年前就開始追求她,手段還頗為激烈,曾經每天拉一卡車的玫瑰花堵在她拍攝的片場門口示愛。潘奕茗曾經有段時間甚至差點被感動了,后來才聽聞到盧家以黑道發家的歷史。盧源作為盧家的四少爺,從小混跡在打手群中,抽煙喝酒吸毒賭博無一不專精,這樣的人,哪怕再有錢,沾上就是個死。
哪知道盧源一開始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潘奕茗拒絕他后他反倒認真了起來。豪車別墅游艇飛機一樣樣許諾,眼見潘奕茗越退越遠,這個抖m就像神經病一樣,興致越發高漲。
盧源盯著潘奕茗的笑容,心中摸不著底般空落落的,安氏集團影響力太大,他不敢為個女人跟安合盛過不去??赡敲炊嗄甑谝淮误w驗被拒絕的失落,潘奕茗就像那株求之不得的白玫瑰,讓他一生都無法忘卻。
現在好不容易又見到一面,對方卻和一個年紀輕輕的小白臉姿態親密,盧源心中像燃起了一把火,灼地他怎么樣都冷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