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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人雖尚未查出是誰,但這二人已是擺至明面,又皆身份貴重。楚伯安曾求見過賢妃,未得召見。他又登安都侯府的門,結果才將疑竇婉轉一提,侯爺便立時黑了臉,閉門謝客,再不肯見。
頻頻吃閉門羹的楚伯爺,想來想去,除了求圣上出面外,沒有更妥當的法子了。
只是遞上去的最后一道折了也有三日了,圣上既不打回,也不召見,楚伯安不知是何意思。又心想著興許御書房的奏折早已堆積成山,圣上尚沒過目也未可知。
這日又值金烏西墜之時,孫氏睡醒便來了楚堇的床邊坐著。她有一句沒一句的跟床上的人聊著,盡管女兒未必聽見,可她還是想日日將新鮮事兒說與她聽。
不多時,楚嬈帶著桂兒,捧著食案給孫氏送飯來了。這一個月來母親從不上膳堂,都是她將飯送來楚堇屋里。
楚嬈勸了幾回“母親還是趁熱用吧。”,可孫氏總是擺擺手:“不急,等會兒。”
看著床上不死不活的楚堇,還有愛女心切的孫氏,楚嬈心下似有火焚!她真是想不通了,這女人怎的如此命大?
雖然父親母親談及楚堇所中之毒時,大多時候避忌著她,但她也隱約聽出那日對楚堇下手的并非她一人,且也正因毒性雜亂,反而起到了以毒攻毒的作用。
知道這后,她更是暗恨!早知就再等等了。冒著天大的風險在楚堇的酒杯上下了毒,卻成救了她!
楚嬈的手緊握成拳,氣的整個人都微微發抖,以至于未發覺母親已往食案走來。
“你這是怎么了嬈兒?”孫氏怪異的眼神看著她。
第34章
楚嬈立即醒轉過來, 不自然的扯了扯唇角:“沒怎么,女兒就是心疼姐姐和母親。”
孫氏拍拍她的手作安撫,拉著她一同在食案旁坐下, 揭過先前話題道:“你也留在這兒用點吧。”
楚嬈確實還未用飯,不過她覷了眼床榻, 眼中流露出一瞬厭惡的情緒, 轉而看著孫氏笑吟吟道:“母親先用吧, 女兒剛剛用過些點心,這會兒還未消食。”
她才不要守著個將死之人用飯。
孫氏兀自安靜用飯, 不時側頭看看床上的楚堇。楚嬈在她身邊伺候湯水,過了會兒試探著開口:“母親,女兒今日聽桂兒說起她們老家的一樁奇聞。”
“是何奇聞?”孫氏邊用著飯,漫不經心的問了句。
“是說一個落榜的書生,回鄉后終日頹喪,便飲酒消解心中郁結。有一日他豪飲過后昏死過去,大夫開了解酒的方子也不見效, 打那后就終日臥床, 再不見好。所幸那書生府上還算富足,他爹娘又從外地請來位遠近有名的大夫給他瞧,可那大夫瞧過后卻道, 他是先天便有隱疾, 如今被酒毒吊了出來,一朝發作來勢兇猛,怕是活不過這個冬日了。”
聽到這兒, 孫氏掀起一絲興趣,停了夾菜的動作,認真等著楚嬈講下去。
楚嬈便接著講道:“可書生的爹娘心疼兒子來世上走這一遭, 親都沒結就要這樣孤零零的走了,一生便算不得圓滿。于是花了重金娶了個外鄉女子填充門戶,結果不曾想那書生非但未氣絕,竟身體日見好轉!”
“后來呢?”孫氏圓瞪著一雙眼,迫切的追問。
楚嬈笑笑,不緊不慢的道:“去歲桂兒回鄉探望爹娘,正逢那書生的府上添丁進人口呢,聽說還是個大胖小子!”
這則奇聞,很自然的引起了孫氏的重視,她思緒飛轉,口中喃喃道:“沖喜這當子事我早前也聽人提過,想不到竟這般靈驗。”
頓了頓,又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問:“嬈兒,你說沖喜當真能救小堇么?”
楚嬈嘆口氣:“哎,連宮里妙手回春的太醫都束手無策,女兒又有什么十足的把握?不過是覺得算一線生機,不忍錯過罷了。”
孫氏點點頭,不過很快又皺眉:“可這沖喜的法子自古皆是新婦為相公,還未聽說過有相公為新婦的。”
“母親,其實沖喜無非是借大吉來壓制邪祟罷了,女子為夫君又或夫君為女子,想來也無多少差別。”
“這話在理。”孫氏點頭,當即便鐵了心,決定去請媒婆張羅此事。
沖喜這種事自然不能如正經議親,門當戶對的人家哪個會結這種親?故而只能指望市井里的媒婆,尋戶人家,讓女兒下嫁。
孫氏朝帳帷望了眼,“只是委屈小堇了。”
見母親主意已定,楚嬈內心雀躍,當即自告奮勇:“母親放心,這事不如交由女兒來辦,女兒定會施以重金,讓媒婆給姐姐尋個好的。”
這下她終于可以無后顧之憂了!只要將楚堇打發出去,那么即便有一日楚堇醒來,也只是伯府潑出去的水,礙不著她的事了。
她不由覺得人的命數果真是天定。楚堇這種人即便生在高門,也只配養在棚室。哪怕如今認祖歸宗了,最終還是只能嫁進平頭百姓家。
楚嬈這廂正竊喜著,就聽孫氏事無巨細的叮囑她:“你且得挑仔細了,清貧些倒沒什么,反正是來沖喜的,入贅后也不指望夫家。關鍵是人得耐看,莫叫小堇見了他就心煩,到時更不愿醒來了。”
這平淡的話落進楚嬈耳中,卻如一道炸雷。她不可置信的望著孫氏:“母親是說入……贅?”
孫氏一臉理所因當:“那是自然,給咱們家沖喜,理應是進咱們家的門兒。如今小堇病著,離不開爹娘,若是外嫁,難不成我和你爹還得跟著一并到婆家去照顧?”
楚嬈:“……”
奈何這是自己討來的差事,此刻也容不得她再推諉,楚嬈明明心里恨的要命,嘴上卻也只能應著。
宮中這一個月也是生了諸多事端,鬧得皇帝也不得安寧。
桃花宴那日,有新來的小宮女看見馮嬤嬤碰過太子的那碟邊果,太子將馮嬤嬤下了獄,日審夜審,馮嬤嬤終于耐受不住認了罪。
馮嬤嬤是賢妃的心腹之人,皇帝也覺此事茲事體大,于是親自提審了馮嬤嬤,想確定賢妃是否牽涉其中。可誰知馮嬤嬤一見了皇帝,立馬哭喊著叫冤,改口不認先前按了手印的罪狀,一口咬定是被屈打成招!
皇帝再提審那當初告密的新來宮女,發現人已不知去向,翻遍宮城也查無所蹤。是以太子所言的一切罪證,皆被推翻。
當日太子親臨詔獄,打算再次審問馮嬤嬤,卻發現馮嬤嬤業已服毒自盡了。
之后幾日,賢妃三不五時跑到圣上跟前替馮嬤嬤喊冤,細訴主仆情誼,直指太子為了構陷她而草菅人命。
皇帝被擾的不行,連著半個多月未往玉鳶宮去,夜夜宿在小鐘后宮中。
太子那邊也多次進言,直言馮嬤嬤是遭人滅了口,鐵了心要將此事一查到底,揪出幕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