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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石潯鎮上。”
“嫁人了嗎?”
“尚未。”
“哦——”重重的呼出一口氣,楚嬈的心跟著墜下泥淵。她多希望時過境遷,那個孩子已尋不到下落。又或者人已早早出嫁,認回也不過是多門親戚走動。可眼下,顯然得到了最壞的答案。
眼見女兒沮喪至此,豆腐西施心如刀絞,笨口拙舌的勸慰:“你別擔心,你打小在伯府長大,十六年承歡膝下的情份楚家不會不念……”
任對面之人如何不厭其煩的絮絮不休,卻無法打動楚嬈分毫。她呆滯的目光毫無焦點的落在前方。
良久,楚嬈才從一片混沌中醒過神兒來,她略帶陰鷙的眼神望向豆腐西施,仍在絮叨的豆腐西施立時感覺到一股冷颼颼的寒意,當即閉上了嘴。
楚嬈右手探進腰間的褡褳中,兩指輕緩的夾出一個紙包,放到桌上。
“十六年前您那樣做,無非是想讓我過上富貴無憂的日子。可如今這安適即將被人打破,您得再幫我一回。”說罷,她指尖兒扣著那紙包,輕輕往對面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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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堂,七品芝麻官,一本書惹上了文字獄,禍及全家。
女兒蘇妁重生后,每日想的都是如何阻止這場悲劇,斷不能讓謝首輔奪了天下,更不能讓他屠她滿門!
奈何悲劇,還想保天下?事實證明她連自己的身子都保不住……
謝首輔:“哼!大齊江山都在手心兒里攥著,一小妞你還想逃哪兒去?”
男主霸道腹黑+寵妻狂魔※女主環姿艷逸+嬌憨可人
第3章
面前的小紙包里裹著的,顯然是某種藥粉。而這藥粉作何之用,不言自明。
豆腐西施沒敢伸手去接,兩眼發直的盯著那紙包,暗咬的牙關沒能阻住抖頗的唇,面色死灰:“你要我幫你……殺人?”
“呵~”不明意味的一聲干笑,楚嬈前傾著身子稍稍離凳,雙手拄在方桌上湊近豆腐西施,一字一頓的糾正道:“是-救-人。”
“救人?”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對于一個自幼過慣了顯榮日子的人而言,奪走她的華裳珠寶名譽聲望……等同殺了她!所以你是要殺我,還是要救我?”陰腔怪調的說完這話,楚嬈撤回身子坐回凳上,復了平和神色。仿佛適才的猙獰貌并非是她本人,而是被什么東西附了身。
相較那包藥,楚嬈的神情轉換才更令豆腐西施觸目驚心!她不敢相信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兒,竟長了顆這樣狠戾的心。
是,她也曾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可她只是為了女兒過上好日子,從未想過取誰性命。
“嬈兒,你怎會變成這樣……”豆腐西施的痛心疾首換來楚嬈的一聲嗤笑。
厄,她沒資格。
楚嬈彎著笑眸將那紙包拆開,露出里面墨灰色的齏粉。水蔥似的指尖兒輕巧的在上面一蘸,帶著點粉末的手指迅速抿入口中。而后她挑起眉眼欣賞竇月娥的反應。
竇月娥被眼前一幕嚇懵了!甚至想不起出手去阻止什么。
“瞧,這不是毒藥。”漫不經心的說著,楚嬈重新將紙包好:“不過是些蓖麻粉罷了。”
“蓖麻粉?你為何要給小堇用?”
聽到‘小堇’二字,楚嬈的動作頓了頓,原來那孩子叫這名?知道了名字,似乎潛于暗中的威脅就更加具象了。她眉心微皺,眼中隱含著恨意。
“這世上的人啊,本就千奇百怪。有的人吃了蝦蟹,能氣阻痙攣。有的人聞了花香,會起一身紅疹。還有的人被個小蟲咬上一口,就能四肢僵麻……呵呵,不過這些都不及我母親倒霉。”說到這兒,楚嬈的臉上顯出一絲莫名的得意。
“我母親碰不得蓖麻,碰了便會引發劇烈喘鳴,甚至危及性命。”
聽至此處,饒是豆腐西施再蠢也明白了:“這種敏癥,會遺傳?”
楚嬈欣慰的點頭。
“那你這還是要她的命!”
楚嬈無所謂的笑著起身:“至少你不會因此背上謀殺的罪名。”
竇月娥呆愣的仰頭望著女兒,無言以對。
楚嬈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說下去:“十歲那年,我曾碰過蓖麻,卻一點事兒沒有,這不禁引來母親的好奇。晚上趙管家拿了粒丸藥偷偷給我服下,之后我便開始渾身起疹,咳喘不斷。幾日后身體好轉,母親鄭重的叮囑我,再也不許碰這種東西。”
話音稍頓,楚嬈玩味的盯著竇月娥:“那時我就覺得趙管家有些怪,奈何沒來由的我就是信任他。現在看來,是血緣使然吧?”
竇月娥先是怔了下,而后急著否認:“不,不是……”
“別想再騙我了!”楚嬈的聲量強勢蓋過竇月娘,將她的話無情打斷。一雙手掌重重的震在桌上,微微泛紅:“就憑你個賣豆腐的婦人,十六年前是如何偷天換日的!”
既然有了個賣豆腐的娘,又怎會在意多個當管家的爹?比起市井不入流的販夫,已算老天有眼了。起碼同在一棵大樹下,他還算顆墊腳的石頭。
竇月娥呆愣愣的望著楚嬈,想糾正她的猜想,卻是無從解釋。而她的沉默,在楚嬈看來,更像是一種默認。
楚嬈熄了熄怒氣,動手解下腰間銀袋,丟到桌上:“喏,這里有一百兩銀子,夠你事成后過一陣舒坦日子。”居高臨下的語氣說完,楚嬈又收斂鋒芒,改以意味深長:“放心,今日你我母女相認,只要娘肯為孩兒的前程著想,孩兒自然也會為娘的以后盡心。”
竇月娥目線緩緩上移,落在那銀袋上,又落在那包蓖麻粉上,最后落在楚嬈的臉上。
金銀財寶不能打動她,但一聲‘娘’卻足可令她拋棄理智,赴湯蹈火。
“好……我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