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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撥過無數電話無果后,精神逐漸崩潰。
有一天周末,荊焱沒出現,她抽了五管血,肺炎帶來的咳嗽和熱度叫她苦不堪言。恍惚間,樓道有腳步由遠及近,繼而停在病房口。
遲遲未有動靜。
她燒得迷迷糊糊,側身躺著,蜷成一團,卻還是滿懷希冀地盯著那道門,低念著容淮的名字。
可惜奇跡并未出現。
荊焱冷著臉步入,向來從容不迫的十九中校草像是被誰氣得不輕,咬牙切齒:“自甘墮落也有個度,你以為自己在演苦情戲?”
荊羨正憋著火,強忍著不適坐起來,“關你屁事?”
荊焱嗤笑:“你以為是愛情?很高尚很偉大對不對。”他抓著她的肩膀,冷聲:“你知道他家里的情況嗎?一個下三濫的窮小子,飯都吃不飽,你能跟他走多遠?”
荊羨渾身發抖,她讓他住口,可他卻不肯放過她。
“你房間的鮮花是空運的,吃的東西專門有廚師為你烹調。度假的酒店每天花五位數,隨口說一句好看的裙子能抵普通人家一年生活費。”
“我現在問你,你能放下這一切去跟姓容的小子住危房,吃泡面嗎?”
“荊羨,麻煩你成熟點。”
“你根本沒考慮過未來,你就是一時腦熱。”
荊羨沒料到她惜字如金的哥哥會用這樣的長篇大論來羞辱她的感情。她其實早考慮過這些,也有一萬種理由去反駁他。
可她心心念念的少年從未出現過,這殘忍的現實,直接消融了她辯解的欲望。
“隨便你怎么說。”她捂上枕頭,躲入自己的世界。
隔著被子,那病房外的腳步聲仿佛逐漸遠去。
墻上時針嘀嗒嘀嗒。
先是固定頻率,而后逐漸加速,一圈圈瘋狂轉動,快到看不清影子。
荊羨被吵得心煩意亂,一把掀開被子跳下床。
身子很輕盈,高燒不知何時遠去,視野也比往日清晰。她有些詫異地低頭,腳上是三點五寸的高跟鞋,走兩步,招待所的木質地板嘎吱作響。
說來奇怪,她并不慌張,好像早知道這是八年后的某一天。
角落里有個頎長的身形,蟄伏在黑暗里,瞧不清面容。她有些忐忑,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良久,屋外的狂風暴雨竄入,周遭景物開始模糊,時空扭曲,色彩抽離,預示著這場夢的終結。
她終于聽到了他的聲音:“你的喜歡,只是一時腦熱嗎?”
……
荊羨猛然驚醒。
丑兔子已經從飄窗滾落,她急促地呼吸,分不清是激動亦或是驚駭。
但她沒有時間再浪費。
荊羨拿過車鑰匙,重回了私人醫院。她連睡衣都沒換掉,頂著諸多打探的眼光,在走道上狂奔。
病房的門緊閉,有談論公事的聲響,夾著混雜的音頻,像是在開什么遠程會議。
她不管不顧,粗魯地拍門:“荊焱!”
里頭安靜些許,繼而是男人無奈的嗓:“先散會。”
須臾,西裝革履的精英們魚貫而出,路過她時,都是一愣,隨即尷尬地打個招呼,裝作若無無事的模樣,前后離去。
荊羨直接沖進去,合上他的筆電,“我有事問你。”
荊焱面色不虞,強壓著不快,淡聲:“我以為你26了,不會那么沒分寸。”
荊羨深吸了口氣:“他來過,對嗎?”
荊焱怔住。
荊羨忍著顫意,沒再用疑問句,轉而陳述,一字一頓:“八年前,他明明來看過我的。”她眼眶發紅,指尖幾乎掐到肉里,“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荊焱笑了笑,事到如今,再否認也無意義。
“你不該和那樣的人糾纏在一起。”
這些年,荊焱從未對當時的故意隱瞞而后悔,他也不認為自己做錯,即便重來一次,他依然會做同樣的選擇。
他們荊家的掌上明珠,他這輩子發誓要永遠護她周全的雙生妹妹,絕無可能委身給一個母親濫交父親病死自己游離在黑市拳場的亡命之徒。
就算她會永遠地記恨他,那也無所謂。
荊焱看著眼前略帶狼狽的姑娘,抬手輕撫她的長發:“憂憂,你要什么青年才俊,哥哥都會安排。”
“更何況,姓容的小子對你也不過如此,聽了那段似是而非的話,不也放棄了嗎?”
荊羨甩開他的手:“他沒有。”
荊焱:“什么?”
荊羨淚水盈眶,擠出字眼:“他沒有放棄。”她的眼淚終于大顆落下,哽咽:“他從沒有一天放棄過我。”
她愛的少年。
滿身傷痕躺在那間黑暗的小屋里。
也未曾忘記過她。
忍著無盡的孤寂和痛楚。
用刀刻下一筆一劃的字眼。
盼著與她重聚的日子。
怕傷害到她。
所以背負著陰暗的真相。
忍受著她毫無顧忌的絕情話語。
即便今時今日。
他仍在等著她。
荊羨胡亂抹著眼淚,步履堅定地朝外走:“我這輩子只會和他在一塊。”
她想。
她不能再讓他失望了。
她也不能繼續混賬。
假裝自己不再愛他。
夜晚十一點,荊羨帶著護照,奔赴機場,候機時,她讓徐瀟將李晉的聯絡方式發給自己。電話接通后,李晉什么都沒多問,只是把容淮下榻的酒店和房間號告知她。
長途航班,整個飛機的乘客都在沉睡,惟有她看著機翼上的信號燈發愣。
她突然想到上一回來瑞士的經歷。
她拖著行李箱,在大學城找了半天,一直滿懷著希望。
卻在見到沐南兮的瞬間。
就選擇放棄。
如果當時她能多一點耐心。
如果她能等到他從實驗室回來。
他們是否就不會蹉跎八年?
荊羨喝了口水,吞下喉間的苦澀。她看著玻璃映出的倒影,努力對著自己勾起唇。
還好。
還來得及。
瑞士時間夜晚八點,她再度踏上這片土地,心境已然不同。
她一分鐘都不想耽擱,直接打車去了酒店。
她知道他在頂樓宴會廳開一個學術會議,近情情怯,她感覺自己回到了少女時代,每次晚自習下偷偷去會所門口等他的時候,也是這樣。
一半期待,一半緊張。
她在房間門口不斷整理衣衫,偶爾拿出化妝鏡,仔細檢查妝容。
服務生路過幾次,用英文問她:“是在等什么人嗎?”
荊羨強裝鎮定:“我男朋友在樓上開會。”想了想,她補充:“他不知道我過來。”
服務生笑起來:“啊,原來是給驚喜。”
年輕的外國小哥似乎很想幫忙,但鑒于酒店規矩不方便幫她直接打開房門,只問她愿不愿意搞點特別的方式。
荊羨好奇,聽完后羞恥到耳根子都紅了。
盡管如此,她還是換上了酒店女侍者的連衣裙。
這衣服也不能說不正經,上半部分是普通的黑襯衫制服,就是下半部分有個白色圍裙,可能是方便收取小費,但怎么看都有點玩情趣女仆裝的味道。
小哥吹個口哨:“要是我女友這樣來,我直接起飛。”
荊羨臉更紅了。
等了三個小時,這場漫長的學術會總算結束。
荊羨躲在安全通道,悄悄觀察,目光一直追隨著那道熟悉的身影進門。心跳快到要爆炸,她深呼吸數次,做了無數心理建設,才走過去,清清嗓子:“容先生,您點的餐到了。”
隔著門板,里頭男人的牛津腔異常冷漠:“我沒點。”
荊羨繼續敲門。
良久,容淮陰沉著臉拉開門,見到垂著腦袋的女侍者,有些不耐:“我說了,我沒……”
荊羨慢吞吞抬頭:“不,你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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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00字。
怕卡在什么難受的情節。
我直接雙更合一了哈。
寫得我一會哭一會笑,人傻了。
今天有點屁話要說。
從我重新構思這篇文開始。
我就已經想好,我心心念念的容淮,就是這么個人設。
看起來涼薄,骨子里比誰都深情。
所以某些意義上來說,這文其實不是追妻火葬場。
是個救贖的破鏡重圓文。
前期大家吐槽他渣的時候我一直很難頂。
幸好撥開云霧見天日。
我的淮寶,嗚嗚嗚嗚嗚。
然后都已經這么慘了。
就不想讓憂憂磨蹭太久。
直接打包送到酒店吧。
畢竟在我心里,她也是那種愛的時候就不顧一切非常主動的明艷大小姐。
然后接下來就是愉快的戀愛順便玩點刺激的。
啊,還要搞定大舅子。
熟悉我的寶貝們都知道我的風格,其實在一起之后才是本文正式拉開序幕。
我們容淮憋了26年,確實挺難的。
二十萬字了。
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感謝一路陪伴。
那么寶貝們!!!
明晚見!!!
謝謝小可愛們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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