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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的,陸慷那略帶嘶啞,富有威懾力的聲音傳出:“陛下,微臣以為立儲之事朝野嘩然,事出有因之事,并不能以時候不當為由推脫。況且國家社稷,不能以私情代替。臣等體恤陛下,卻也請陛下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哪怕現在不立儲,但立儲之事也必須有一個交代。故而,臣以為,現在可以不急著立儲,但陛下應當確立立儲之意。”
華言殊在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他不得不承認,事情的確到了必須解決的地步。整個東府被招惹了過來,事情從一開始就不在華言殊的掌握之中。
但華言殊卻不打算輕易妥協,盡管在朝堂上無論是實力還是道理他都居于弱勢,但華言殊卻還想在拖一拖。
“此事,再論吧……”華言殊吃力地想要起身。
不過陸慷隨手又抽出了一份卷宗,道:“那好,陛下。臣另有要事啟奏陛下!”
啟興帝無奈地坐下。
陸慷翻開卷張:“臣彈劾侍讀學士徐天放,言情不端,奸淫有夫之婦,貪墨公孥,為恤私情安插私人于戶部……”
首相彈劾一個翰林院侍讀學士!
這簡直就是炮彈打兔子!
雖然浪費,但是殺傷力卻絕對驚人。
聽了這話,徐天放登時瞪大了雙眼,但緊接著便緩緩拜了下來,面對皇帝,將頭上烏紗摘去:“臣避職戴罪……”
若是尋常御史言官的談何,徐天放厚著臉皮也就認了。但眼前火力爆開的卻是堂堂首相,這等于是你死我活的節奏啊!
同樣也就意味著,這一次陸氏是決意要找回場子了。
華言徽緩緩坐下,看了一眼木著臉的文國權,道:“準奏……著三法司徹查,論清楚這是非公正!”
“臣等領旨……”陸慷拜首,啟興帝離開龍椅,步入后宮。
這一次,啟興帝的步履卻稍顯沉重。
啟興帝讓宮人抬著步輦進了后宮,去了趙皇后的寢宮。屏退宮人后,他便大步跑入宮內。
趙皇后看了皇帝自然是快步過去,臉上含笑。只是看了皇帝的表情后,卻不由心下感到了不妙。
果然,華言徽大步跑去,卻突兀地一頭垂了下去,竟然是腳下一軟直接被手快的趙皇后抱住了。
領頭的宮女立馬不著神色地帶著留下的幾個宮女行禮后退去。
趙皇后雙目濕潤,扶起華言徽坐上床榻,卻見華言徽面色蒼白,而趙皇后胸前,卻已經是鮮血染就。
擦干凈了華言徽嘴角的血跡,趙皇后顫聲道:“陛下莫要動怒了。”
華言殊擠出一絲笑容,苦澀道:“沒事,至少還能撐住一年。”
趙皇后囁嚅著,終究沒有說話。他很明白,若是華言殊好好養病,不說長壽,但再活十幾年還是可以的。只是……現在華言徽要強撐著天子體面,還有思慮那么多朝政。這根本就是在自己催動病情的惡化啊!
但……天家之中,哪里有還能有退路呢?
趙皇后思慮至此,不由悲從中來。忽然趙皇后感覺雙手一陣溫涼,卻見華言殊握住趙皇后的手,兩人抱在床上,彼此依偎,兩人都是貼得極緊。
翌日,徐天放看著老仆抱著棋盤,壘著書籍上了牛車,輕輕嘆了一口氣,卻是竭力站得筆直。
一旁,京中士子屹立,蘇默等新科進士默默看去,廖還山等少壯官員目光敬重。
就在昨日,三法司已無與倫比的速度“徹查”著徐天放的罪行,一個個人證物證被抬了出來,卻是徐天放分外陌生的面孔。
徐天放沒有多說,他掛冠而去,提筆一書辭呈。
隨著徐天放的離京,京中人的目光很快就聚集到了朝廷。大佬們默契地壓制住了激動御史言官們的熱情,讓他們放棄了攻訐文國權,朗濟的打算。
因為,天子妥協了。
“擇華玉潤,華言徽入宮讀書。重開大內讀書堂……以備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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