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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錕不禁喟嘆道：“難道這就是書中所載的‘東征西怨’？果然是仁者無敵。看來曹某敗得一點兒不怨啊！”

王士珍接著說道：“段芝泉不知民心向背，只以為此次大戰(zhàn)失利是因為士氣低迷、糧餉不足、彈藥短缺。還妄圖收拾余部東山再起。他之所以挑動周子廙去向?qū)O百熙索要參謀總長和大總統(tǒng)府秘書長的職位，無非就是想離間孫百熙與黎宋卿之間的關(guān)系。殊不知現(xiàn)在黎宋卿沒錢沒兵有名無實，根本不是孫百熙一合之?dāng)常趺纯赡苓`背孫百熙的意愿？就算孫百熙真有如此僭越之舉，黎宋卿也頂多是在肚里發(fā)發(fā)牢騷而已，難道還敢明目張膽挑戰(zhàn)孫百熙不成？

“段芝泉自以為他現(xiàn)在的舉動是團結(jié)北洋、拯救北洋，其實呢？不過就是想滿足他一己私欲而已。卻要把整個北洋團體都推入萬劫不復(fù)的深淵。當(dāng)然，王某沒想到周子廙居然如此機警，一眼就識穿了段芝泉的意圖。莫說周子廙自己看穿了他的伎倆。就算周子廙沒看破，王某又豈能讓他稱心如愿！”

曹錕皺著眉頭問道：“聘卿兄，難道我北洋現(xiàn)在就如此不堪，只能坐以待斃任人宰割么？曹某倒覺得北洋還有一線生機！”

“哦？愿聞高見！”

曹錕字斟句酌地說道：“孫百熙準備聚集麾下精銳與日本在山東決一死戰(zhàn)。其挑戰(zhàn)列強之勇氣以及其拳拳愛國之忠心。曹某都至為佩服，也衷心祝愿他能馬到成功，徹底擊敗來犯之倭寇，一雪我華夏近百年之恥辱。然而古語有云：‘未慮勝，先慮敗。’而且日軍之強橫，你我都有親身經(jīng)歷。若是日本最終取得勝利，孫百熙麾下精銳盡喪于山東，我北洋有沒有可能乘機崛起呢？”

王士珍不答反問：“仲珊老弟以為呢？”

曹錕道：“曹某覺得大有可能！為什么呢？因為孫百熙一旦精銳盡喪。必然聲名大跌、威勢大損，很可能退回西北養(yǎng)精蓄銳。對于南方各省的影響力也會急劇下降。而我北洋實力并未大損，日軍也不可能現(xiàn)在鯨吞我全國，所求無非是割讓山東以及賠款而已。那時我們便可以一方面以大總統(tǒng)府名義與日本方面展開和談，極力抑制孫百熙麾下各省的發(fā)展；另一方面以中央名義網(wǎng)羅南方各省，至少也要讓他們保持中立，借以減緩孫百熙各部恢復(fù)元氣的速度。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與孫百熙分庭抗禮！”

王士珍卻哂笑道：“恐怕段芝泉心中也是這么想的吧？在王某看來，你們未免太過異想天開了！首先，無論是由于地形限制，還是出于安全考慮，孫百熙都不可能把麾下所有精銳全都聚集到山東。如果他真蠢到這個地步，他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其次，現(xiàn)在北洋占據(jù)的江蘇、安徽、河南、直隸及東北三省都可能成為日軍的助攻方向，也是孫百熙的天然屏障。如果他打了勝仗，其他話自然不用說。他打了敗仗縮回西北的話，難道日軍還能越過這些省份攻打西北不成？

“第三，如孫百熙所言，他麾下各部對付日軍或許有些吃力，但對付幾個師的北洋軍絕對不成問題。就算他在山東打了敗仗，缺餉少槍的北洋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馬上出兵攻打抵御外寇入侵的正義之師么？北洋不敢，其他各省都督更不敢！”

曹錕聞言不禁默然。

王士珍此時問道：“仲珊老弟你與孫百熙有一面之緣，感覺他這個人怎么樣？不到十年獎他便從一介書生一躍成為內(nèi)閣要員，乃至現(xiàn)在位至總揆秉持國政。王某對他倒是好奇的緊！”

曹錕一愣：“怎么，聘卿兄想去拜會拜會他？”

王士珍淡然反問道：“難道不行么？”

曹錕這才明白王士珍這條“北洋之龍”不是秦始皇那種橫掃氣吞八荒的神龍，而是諸葛亮那種臣亦擇君待時而動的臥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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