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盛宣懷與劉坤一、張之洞共同接待了巴禮德,并安排巴氏覲見慈禧太后。在庚子年被八國聯軍打怕了的“喲呵,拿啦”太后,對于西洋事物的態度產生了180度的大轉彎。雖然以年邁體弱的借口,婉拒了美方希望她與皇帝親自赴會的邀請,但還是對此次世博會表現出極大熱忱:一方面親自出面解決參會經費,最終調撥了75萬兩庫平銀,為歷年來賽會撥款最多的一次。另一方面,慈禧還打破只在死后作像的傳統風俗,允許畫師凱瑟琳·卡爾為自己畫像,并將之作為世博會的展品送往美國。
清廷在赴會的代表團人選方面也斟酌再三:“喲呵,拿啦”太后自然不會去;光緒皇帝被囚禁在南海瀛臺,自然也不能去——就是他想去,“親爸爸”也不讓啊。選來選去,就選中了道光皇帝長子奕緯的嗣子載治的第四子——具有“高貴血統”的溥倫貝子。
就在前幾天,慈禧太后任命溥倫為清政府世博會參展團的正監督,負責“一切赴會事宜”。
載振心中了然,當下卻不說破,笑著答道:“還說呢,明年日本大阪要舉辦勸業博覽會,早在今年年初,日本駐杭州領事大河平隆就致信浙江洋務總局,希望我大清采擇工藝精巧、制作優良的物品前去參會。浙江督撫臺道都拿不定主意,就遞了折子到外務部。我聽阿瑪說,部里打算派我去呢!”
溥倫也不再兜圈子:“咱爺倆真不愧是叔侄,連差事都是一樣的!老佛爺前日頭剛有懿旨,委任奴才擔當后年美利堅世博會大清參展團的正監督,負責一切赴會事宜。既然如此,爺倆可要好好合計合計,把差給辦好嘍!”
說是這樣說??奢d振出國這幾個月,除了在海上漂泊,就是參加各種各樣的典禮。要說東西洋的吃喝玩樂,他毫不含糊,能說出個一二三四五六來;要說辦展覽會、編教科書,那真是問道于盲。
至于溥倫自己?左腦袋面粉,右腦袋清水,一動腦子,那就是一團漿糊!
兩人合計半天,酒也喝了不少,看看夕陽西墜,陣陣晚風吹得渾身發冷,愣是沒商量出個子丑寅卯來。
溥倫喝得有點高了,大著舌頭說道:“叔,這樣不行啊。要不,咱再找個明白人問問?”
“也好!”載振畢竟底氣不足,“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嘛?!?
“那——,問誰好呢?”
載振想了半晌:“去問盛杏蓀?”
溥倫皺著眉頭:“盛杏蓀?咱們天潢貴胄,去向一個商賈買辦討主意?要去你去,我可丟不起那份兒?!?
“那嚴幾道如何?聽說在英吉利留學過呢?!?
“那個丘八!”溥倫不屑一顧
載振懊惱地撓撓頭:“那還能問誰?總不能去問那個養不家的張謇、容閎吧?”
“別提這些無君無父的奸賊,聽著胸悶!”溥倫咕噥著,“就是不去展會,也不能見他們!”
一時間,山頂陷入沉寂,二人都在苦思冥想。
忽然載振一拍腦袋,“要說熟知西洋各種事物,我倒想起個人來,他一定有章程!”
“誰?。俊变邆愖硌勖噪x地盯著載振。
“叫孫什么來著?……唉,酒喝糊涂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載振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只好作罷,“反正他是孫壽州的侄孫,曾經在美利堅游學好多年。我出使法蘭西、比利時、美利堅的時候,很多人向我問起他,夸贊他學問精粹。你看,要不和他聊聊?”
“孫壽州、中堂的侄孫?”溥倫的思維明顯有些呆滯,“哦,狀元公、大學士的親戚?這還行,勉強夠格。那就找他問問!”
“那好!回頭就讓下人打聽打聽他住哪兒,然后寫封請帖邀他出來喝酒吃飯,順便聊聊。”載振又想起一出,“聽說城里新開一家名叫‘新路春’的淮揚菜館,里面的松鼠桂魚、響油鱔糊號稱‘京城無雙’。我就請他到那兒,到時候,再叫上幾個清倌人,我們仨好好樂呵樂呵。嘿嘿,怎么樣?”
孫元起正在教室里給學生上課,就見老鄭在門外,不時朝屋里張望。
知道他有事找自己,孫元起沖學生說聲“抱歉”,快步來到屋外。前腿剛邁出門檻,老鄭就急忙稟報:“老爺,今兒中午振貝子在新路春設宴請您吃飯,他們已經派人來催。小的把馬車都套好了。趕緊走吧,再不走就遲了!”
“中午,請吃飯?還有這事兒?”孫元起完全沒有印象。
老鄭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有這事兒。請帖早幾天就送到了。還是小的親自拿給您的呢。當時您說‘待會再看’的!”
聽他這么一說,好像模模糊糊還真有這么件事兒:“哦,可能我看了,覺得沒必要去,就讓老趙收起來了?!?
平日孫元起來往的信件,都叫老趙收拾起來好好保管。老趙雖然不識字,可對寫有文字的紙張懷有一種虔誠的敬畏,“愛惜字紙”每日不離口,保管此類資料最是合適。有時候,孫元起就想:這來往信件中,國內的有孫老大人、俞樾、蔡元培、張百熙等名家,國外有盧瑟福、愛因斯坦、邁克爾孫等牛人,過了一百兩百年,可就是子孫們精神和物質方面最寶貴的財富。
話說這些信件果然順利地流傳到了孫元起的曾孫手中。他在仔細翻閱的時候,心情是大喜大悲?。合驳氖牵@些名人手跡價值不菲,足以讓兩三代人衣食無憂;悲的是,曾祖父大人!您好歹把你的什么原子論、相對論、量子力學的手稿留幾張在里面啊,那可是這一大堆信件千倍、萬倍的價值啊!
——沒有手稿的原因很簡單,孫元起的字跡殊為一般,自己都看不過眼,故而認為沒有任何保存價值,隨手丟棄毀壞,連老趙也沒能保管住。
“那也沒啥,車都套好了,上車就走!”老鄭催促道。
“吃什么飯啊,不去!沒見我正上課么?”孫元起擺擺手,示意老鄭甭管了。說完就要進屋上課。
老鄭急眼了:“老爺,請客的可是載振貝子!一定得去!”
“那又咋樣?我還要上課,學生們都在等著呢!”孫元起沒有絲毫猶豫。
“老爺,載振可是軍機大臣慶郡王的長子?。 崩相嵟聦O元起不明白,急忙解釋。
孫元起劍眉一聳:“那又怎么樣?別說什么載振,就是載淳、載湉,今兒我也不去!你去告訴他,就說我忙,沒閑工夫陪他們吃飯!”
說罷進屋上課去了。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