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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這位是買單的。

按照中國人的習慣，此時應該說：“哎呀，怎么能讓你破費呢？多不好意思！”不過孫元起從舊金山大學開始的時候，就開始由各個單位負責食宿；等到了紐約，美國化學會除了負責食宿花銷，并在演講結(jié)束以后，按照時間付給了一筆不菲的費用。現(xiàn)在，耶魯不過循例而已，孫元起還有什么好說的呢？所以，只需要說一句“謝謝”便好。

之后，一切事情都很順利：第二天，也就是7月23日，耶魯大學頒給孫元起理學碩士學位證書，換句話說，孫元起搖身一變，成了耶魯根正苗紅的畢業(yè)生。7月25日，孫元起在耶魯大學的第一場研討會cohall在順利舉行。cohall建于1750年，坐落于oldcampus中，是耶魯大學最古老一幢建筑，具有典型的佐治亞風格。現(xiàn)在，一個中國人在這個講堂里，面對著美利堅的天之驕子，指點江山，激揚文字，而他們的老師則在坐在前排一邊點頭，一邊往紙上記錄什么。然后是第三講、第四講……

8月2日那天上午，是舉行第五講的日子，題目為“輻射強度與光波長之間的函數(shù)關(guān)系”，正是他去年發(fā)表在《science》上的那篇論文。孫元起相信，在座的一定有不少人讀過那篇論文，估計所有讀過的人都對“能量子”一說嗤之以鼻。即便如此，孫元起還是要提，畢竟這是“量子假說”第一次登上大學講臺，具有標志性意義。

正講在興頭上，“吱呀——”一聲，有人推開了講堂的大門，打斷了孫元起的講述。一時間，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門口，卻是個郵遞員打扮的人怯生生地立在那里。

難道這位郵遞員也是物理學的愛好者？孫元起心想。為了避免門口的人難堪，當下招呼道：“請進。”

郵遞員一縮脖子，才小心地說：“揚克·約翰遜先生……在嗎？”

找自己的？孫元起覺得有些意外：“我就是，有什么事么？”

“有份電報，請你簽收一下。”郵遞員估計也看清了場景：一個年青的亞洲人站在講臺上，給美國的老、中、青三代人在上課。上課么？真是奇怪！

“哦，好的。”孫元起走出門去，接過電報開始簽字。電報是從加利福尼亞州發(fā)過來的，仔細看時，才知道是加大伯克利分校約翰·馬丁教授發(fā)來的，內(nèi)容很簡單：

“煉金術(shù)實驗獲得成功，詳情稍后告知。”

即便是物理書上明確結(jié)果的實驗，現(xiàn)在通過自己的“指點”獲得成功，心中的激動還是難免的。

在1969年以前，耶魯只招收男生，此后才男女同校。所以，在會堂里面全是具有強烈求知欲望的男性。在孫元起出門的一瞬間，大家抑制不住好奇，開始討論，也不知道是討論剛才所說的論題，還是關(guān)心孫元起那份電報的內(nèi)容。

孫元起走進講臺，大家自覺地停止了說話，盯著孫元起，似乎想從表情中窺視出電報的問題。作為研討會的主持人，艾克斯教授覺得有必要站出來詢問一下：“約翰遜教授，是不是有事？需要現(xiàn)在休息一下么？”

“不用，謝謝。”孫元起揚起手中的電報，“電報是加大伯克利分校約翰·馬丁教授發(fā)來的，告訴我，一個重要的實驗取得成功。這樣，我們下次的課題就需要做些調(diào)整——原定的‘質(zhì)量與能量的關(guān)系’有些過于深奧，而且至今還沒有獲得大家的認同，嗯，事實上好像只有我這么認為。”

下面一陣輕笑。

“現(xiàn)在，加大伯克利分校的馬丁教授用實驗證明了我提出的一種反應模式，所以，可以放心的和大家討論，因為它是實驗證明正確的。題目，就暫定為‘現(xiàn)代煉金術(shù)’，提綱一會兒告訴大家。”孫元起決定用個噱頭，吸引大家的興趣。果然，即便是下面那些受過良好教育的紳士們也開始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孫元起卻不再往下細說，把手中的電報放在講臺上，繼續(xù)先前的講述：“好，剛才我們說到‘紫外災難’，從剛才的講述中，大家知道，所有都是在經(jīng)典物理學的框架下，經(jīng)過嚴格推導而得出的結(jié)果。可是，這樣的結(jié)果正確嗎？很顯然，這是不符合實驗結(jié)果的……”

第二天上午，孫元起正在旅館里準備次日的講稿，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打開門，門外站著的三個人，有兩個孫元起都認識，不認識才怪呢，前幾天剛來過的校長助理賈斯汀·霍夫先生、物理學教授約翰·艾克斯先生，最后一個不認識，不過面熟。

那人看著孫元起看著自己，微笑著伸出手：“約翰遜教授，我是耶魯大學化學工程教授，本杰明·弗里曼。我們在研討會上見過。”

哦，怪不得眼熟呢。熱情的握手，然后把三個人讓進屋。

一進屋，年青的霍夫先生馬上向?qū)O元起熱情地祝賀：“祝賀你，約翰遜教授。馬丁教授的實驗，充分證明了你所發(fā)現(xiàn)的核反應理論的正確性。這是自然科學發(fā)展的重要一步，你在其中無疑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母校耶魯大學為你感到光榮和驕傲！”

花花轎子眾人抬。孫元起只有打起十二分精神與他們應酬。果然，就像“猴嘴里擱不住桃”、“狗窩里藏不了隔夜的饅頭”，同樣，這群美國佬肚里也擱不住話。沒說上幾句，霍夫同志就說明了來意：“史密斯·麥卡爾校長希望和你見上一面，商談合作事宜——”

“合作事宜？”孫元起在大清連副總理級別的人物都見過，這會兒定然不怯場；對與校長見面的事情沒有什么抵觸，只是說到“合作”，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孫元起的一個疑問句，結(jié)果讓在座的三位耶魯教職工都有些訥訥的。霍夫先生年青，抗打擊和恢復能力都比較強，馬上答道：“耶魯雖然以人文學科著稱，但是文理并重的風格，同樣造就了許多世界一流的科學家，比如1755年發(fā)明潛水艇和魚雷的科學家戴維·布什內(nèi)爾……”

耶魯大學以人文、藝術(shù)、歷史及法律等學科著稱于世，它的法學院、音樂學院、藝術(shù)學院等在美國向為首屈一指，但耶魯?shù)睦砉た圃诿绹涣髅＠锼闶潜容^弱的，當然，也不是差到一無是處的地步。在孫元起的印象中，因為發(fā)明世界第一臺高能粒子加速器——回旋加速器而獲得1939年諾貝爾物理獎的歐內(nèi)斯特·勞倫斯，好像就是耶魯?shù)漠厴I(yè)生。

看來是孫元起無意中的一句話，擊中了耶魯人的傷心處，以為自己看不上他們的科研能力。當下，只有轉(zhuǎn)移話題：“作為耶魯?shù)漠厴I(yè)生，我非常希望能夠幫助母校在科學領域取得一定的發(fā)展，只是不太了解霍夫先生所說的‘合作事宜’，指的是什么？”

這樣，才使那三位的表情略略恢復自然。霍夫先生繼續(xù)答疑解惑：“如何合作的問題，麥卡爾校長希望和你面談。具體時間，麥卡爾校長希望是越快越好，比如今天下午……”

“那就今天下午吧。”孫元起心中朦朦朧朧的好像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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