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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虛愣愣地站在門口,看著房中的賀青洲,目光停留在他的面龐上。
砰。
是拂塵清脆的墜地聲。
玉虛掌中之物在無意識地松懈下落到了地面上,而小貓似乎也確認了這并不是鄭玄,懶洋洋地向著玉虛跑過去,在他道服邊趴下,蜷起了小爪子。
賀青洲感覺頭皮都在發炸,被這目光看得心臟急速跳動,一種極度的不甘與愧疚同時翻涌上來,占據了所有的心緒。
玉虛望著面前這個與他師父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人,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聲音發抖地問:“你……是誰?”
賀青洲囁嚅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他是別人送給本王的‘禮物’。”一道熟悉的聲音從玉虛背后插進來,沈青鸞剛從思政殿上回府,便遇到這樣的場面。她垂下手揉了揉玉虛的發絲,被少年固執得打掉了手。
“你還是要你的禮物吧。”玉虛猛地變色,抱起地上的貓轉身離開,“我不在你這地方待了,我要去找我師父!”
“你知道他在哪里嗎?”
“不知道。”玉虛快速地補充,“可我會找他的,不像你!”
沈青鸞笑了一下:“嗯?我怎么了?”
少年離開的速度更快了,最后幾乎是跑了出去,卻遮掩不住離開時難以壓抑的哭腔。
沈青鸞遞給南霜一個眼色,南霜略微點頭,立即跟了上去。
此刻已日暮,燈火在賀青洲身后燃燒著。沈青鸞轉過眸光,看向一直垂首立在原地的他。
她走了過去,抬手抵起這個人的下頷,沉默地注視了一會兒。
就在賀青洲十分緊張,有些呼吸不暢的時候,忽地聽到對方低而沉郁的話語。
“你背后的人是想看到這個嗎?”她說,“讓你徹底代替他。”
沈青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依靠著面前男子的容貌將那些破碎的記憶拼湊到了一起,暫且組出了能令她略微安心的那個人。
“陪我去西北。”
她說。
作者有話說: 沈青鸞:沒有照片的時代只能靠高仿手辦了。
玉虛:渣女!
沈青鸞:???
第35章 貪欲催惡花
此時仍算是冰天雪地, 齊謹行身披一件湛藍的長披風, 撩簾出來, 拱手躬身向沈青鸞行一禮,脊背挺拔地低下去,少年的眉眼又俊又冷,像是沉著殘冰的潭水。
七皇子隨行, 待遇畢竟不同。沈青鸞對這類皇家特權不置可否,但并沒有強迫對方隨她騎馬,卻也沒減緩速度遷就于他。
赤旗風冷,銀甲紅袍。墨黑的長發在冠中束起,長簪泛起寒光。沈青鸞負槍佩劍,手握韁繩,胯下是四蹄如墨、通體雪白的神駒飛雪。
“七殿下。”沈青鸞道, “軍中諸事不便,臣有一人想要托付給七殿下照管, 將他暫留在殿下車馬賬內。”
齊謹行自無不允。
旌旗獵獵,整軍待發。主帥身后便是名將殷岐, 殷將軍似乎已料到她口中之人,便移過馬去,向一側望了一眼。
果然是他。
一個身著青衫的男子從沈青鸞身畔停了一停,帶著斗笠, 身量纖弱。他立在飛雪旁邊,抬首看向景王殿下,探手去碰對方挽著韁繩的手指。
沈青鸞被他觸碰到, 偏移視線看向遮住面容的斗笠。她略微撥開一點前方的薄紗,用視線將這張臉龐印刻進心里,然后緩緩閉目,低聲道:“去吧。”
賀青洲很輕地“嗯”了一聲,似乎還想要說什么,但看著她明艷逼人的眉眼,終究什么都沒有講。
齊謹行望著這么個形貌的男子在景王殿下的庇護之下,心中不免有些生疑。他看著賀青洲的腳步,也似乎是毫無內力功底的,便覺景王難不成真帶了豢養的男寵隨軍?
七皇子根基淺薄、出身低微,并無身在皇家的那些傲慢之氣,反而太早地體會過皇室的黑暗,他待所有人幾乎都是謙遜有禮的,因而這些想法也并未表現出來。
他輕聲囑咐了一下身邊的侍衛幾句,那精壯侍衛便陪同賀青洲上了后方的馬車。齊謹行再度抬眸,看向對面的立于馬上的女子,出聲道:“有景王殿下在,神武大將軍,自當無往不勝,風光凱旋。”
沈青鸞略微勾了一下唇:“七殿下隨行。一路風刀雨劍,千里奔波,勞苦不堪言,足可慰軍心。”
她看了一眼城樓之上送行的人,看向京華懸起的赤紅大旗,胸腔間盡是寒凜之氣,忽然朗聲道:“還有不到一月。”
齊謹行皺眉:“什么?”
“婚期。”沈青鸞擲出兩字,也不管周遭都是何人,自己這番話是否會被他人聽去。她從肺腑之間釋出一聲笑來,“我欲奪回安川,取郭、康兩郡,壓退玉周五百里,直摘千刀軍將軍的項上人頭,做聘禮——”
“向陛下,要我的王妃。”梓
不光是齊謹行,連她身側的殷岐、南霜,都跟著愣了一下。
“如若交不出人。”沈青鸞緩緩閉目,唇邊的笑意更加明顯,周身戾氣驟升,她側過身,再度望了七皇子一眼,“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殿下以為呢?”
齊謹行渾身一僵,掩在袖中的手指都跟著戰栗,他驟感緊迫,繃直了軀體。
而沈青鸞好似并不在意他答或不答,或者對她來說,只若有這樣的一個人在身邊,就可以了。
而她留著賀青洲在身邊的原因,也并非是所有人想到的始亂終棄、鳩占鵲巢。沈青鸞需要那樣的一個人來時刻提醒她……
不能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