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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軍醫(yī)搖頭道:“血止不停,還腸破損,哎,我們幾個怕是無能為力,鐘大夫正在里邊。”
趙清河擰眉,這個士兵是唯一可能了解當時情況的,西戎如何里應(yīng)外合,為何會從那處險境逃脫只怕只有這個士兵知道。出了這么大的紕漏,賀監(jiān)軍就算不在這也會大做文章,這個人必須要救活!
趙清河沒耽誤做好一整套消毒便是進了手術(shù)室,因為沒有像那日大量的傷員,因此手術(shù)室的條件非常好。
“如何?”
鐘子博搖頭,“血暫時止住流的沒方才厲害,可是腸子破損,又失血過多,實在難治。”
之前也曾遇到過傷及內(nèi)臟的士兵,大多數(shù)治療無效死去,偶爾運氣好活下來的都是命大傷得不是很深。這人卻是傷得很嚴重,若是之前瞧見必是無奈放棄,可現(xiàn)在大家伙都明白這個人不能死,而且他們有條件有時間,必須要盡一切力量救活。
“試試著把腸縫合起來,如今到了這地步死馬當成活馬醫(yī)。”
鐘子博嘆道:“我前幾日嘗試過,失敗了。”
趙清河蹙眉,“再試試吧,這次我與你一同完成。”
有了趙清河在身邊,鐘子博覺得異常踏實,眼神迸發(fā)出光亮。
趙清河喚來魏遠志,“你把我壓箱底的那些玩意拿出來準備好,一會興許要用到,不管那么多了,如今只能賭賭運氣了。”
魏遠志怔了怔,沒再二話便是去尋了。
手術(shù)用具全都準備好,主刀是鐘子博,趙清河只負責(zé)輔助。
趙清河用消毒水不停沖洗傷口,然后用針管吸走消毒水和血水,并用工具將傷口撐開,讓鐘子博能看清得更清楚。
鐘子博夾出破損的腸子,汗如雨下,一旁的盧可連忙為他輕輕擦汗,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響唯怕鐘子博一個不小心失了手。
趙清河將持針器將線穿好遞給鐘子博,鐘子博對此并不陌生,前幾日的演練讓他閑著更加游刃有余。鐘子博仔細的縫合著,而那傷員早已昏厥過去,若非有人一直觀察他的呼吸和心跳,趙清河真會以為他已經(jīng)死去。這般也好,省得那傷員會感受到疼痛,這麻藥不能灌入腹中,只能表面的擦,麻醉效果并不好。
縫合完畢,鐘子博插入引流管。手術(shù)完畢,在場所有人都跟泡在水里出來一樣,哪里還想起現(xiàn)在是寒冷冬日。前幾日雖然也治療過不少重傷員,可這般厲害還堅持治療的卻是第一個。并非當時無情,只是無可奈何,當生存的幾率微乎其微的時候,那種時候都會選擇放棄,將希望留給更有可能活下去的人。在條件艱苦人手不夠的情況下,只能這么無情。
“如何?”
幾人從手術(shù)室里出來,其他軍醫(yī)紛紛圍了上來。
鐘子博將口罩拿下,臉色很難看,“已經(jīng)將破損的腸子縫合好,這人尚且還有一口氣,只是想挺過去……”
鐘子博不由搖頭嘆氣,不用說大家也明白。受這樣的傷必是不能灌入藥,也不能吃食,可之前已經(jīng)流了這么多的血,現(xiàn)在都還暈厥,若是能撐得下去也真可謂奇跡。
“師父,東西弄好了!”魏遠志奔了過來,提著一個壺子道,眼睛亮亮的。
眾人不解,不由問道:“這是何物?”
趙清河苦笑道:“算是簡易版的生理鹽水吧,只是這玩意做得不好,若非非常時期我斷然不敢使用,如今只能試試了。病患失血過多必須補充□□,這幾日不能進食,只看能不能靠這個扛過去了。”
一名老軍醫(yī)不解,“鹽水?也是藥?”
趙清河搖頭,“不是,不能治病,只能維持身體的一些需要。如今已經(jīng)是死馬當成活馬醫(yī),任何一點能保命的都用上而已。”
眾人也明白了過來,這也是無奈之舉,怪不得之前趙清河一直未拿出來。這生理鹽水是趙清河這段時間研制的,這世的鹽并不夠純凈,他還是向嚴晃尋的最精細的鹽。他畢竟不是搞這個的,這玩意能不能用真不好說,平日他壓根不敢告訴別人他弄了這東西,就怕有人會誤解,以為多了不得。因此只告訴了嘴巴最嚴,做事最是細致的魏遠志,就是為這種時候做準備。
趙清河讓鐘子博給那傷員扎針掛瓶,所有人看著這小小針頭戳了進去,然后那瓶子連著管子將透明液體滴入那人身體里。
趙清河眼睛緊緊的盯著那人,暫時沒有什么不良反應(yīng),讓趙清河暫時緩了口氣。眾人都紛紛稱奇,沒想到還能把水這般灌入體內(nèi)。
“賀監(jiān)軍來了!聽說是來質(zhì)問常將軍的。”這時候有人奔過來道。
眾人紛紛唏噓,這場仗原本必是能勝,結(jié)果竟然出了這么大紕漏,賀監(jiān)軍只怕會大做文章,皇上那邊更是不好交代。
趙清河焦急問道:“現(xiàn)在怎么樣?”
那人搖頭道:“賀監(jiān)軍說要稟告皇上,怒斥將軍指揮不利,這般情形都能讓敵軍逃出實在是……”
無能。來人咽下去沒說,賀監(jiān)軍的話語可要比這兩個字還要難聽得多。之前狼狽逃出,今日回來不僅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趾高氣揚的,著實令人生氣。
不是無能就是故意為之,總之此時不僅不能一舉殲滅五萬敵軍,還失去了要塞千名士兵。賀監(jiān)軍不由懷疑常廷昭故意放水才會這般,其他關(guān)卡皆有上萬士兵,如何那處只有兩千名不到的士兵。若說易守難攻,可如今可不就被人輕易攻下了,全都因為常廷昭估算有誤,才會招來這么大的損失。
甚至覺得常廷昭只在乎常家軍性命,其他士兵的安危全然不顧,故意讓陸將軍將領(lǐng)陷入困境,讓這要塞成為常家軍天下,甚至聯(lián)系之前謠言起來。總之常廷昭此次失策可見不能擔(dān)任一軍將領(lǐng),現(xiàn)在賀監(jiān)軍正尋元帥欲撤其職。
“大夫!這人好像不好了!”正在照顧那受傷士兵的護士嚷道。
一名老軍醫(yī)趕緊奔了過去,搭脈緊皺著眉頭搖頭嘆道:“不成,失血過多,體溫下降,脈搏漸稀,手腳俱冷,這人怕還是撐不了多久。”
眾人紛紛嘆氣,折騰了這般久還是要前功盡棄嗎?這可能是唯一了解當時狀況的人!
趙清河沉沉問道:“是不是這人失血不那么厲害,還有生的希望?”
鐘子博怔了怔,想了想道:“若是這段時間不會感染,挺到能灌藥的時候,大概可能也許能熬過。”
于一個大夫而言這般說話實在是不負責(zé)任,可如今這時候也無人計較。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都要去嘗試。
趙清河深吸了一口氣,“咱們來賭一把。”
鐘子博想到了什么,瞪大了雙眼,“師父,你不會想要……”
趙清河目光灼灼,“如今沒有其他法子了,失血過多若是不輸血只有死路一條,就看這人有沒有這運氣了。”
一旁的軍醫(yī)聽不明白了,“這是何意?”
趙清河并未解釋,只讓魏遠志去準備。趙清河挽起衣袖,“子博,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