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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明帝皺緊了眉頭,一臉不悅。
大佑獸醫醫術不顯是明帝早已知曉的事,所以這些年才會去別國邀請獸醫教導。這幾個老匹夫在這位置坐久了真是沒有半點精進,白白惹得他國人嘲笑,這讓明帝之前就頗為不滿,如今更甚。
趙清河假好心道:“也是他們想要為公主分憂,所以才不知分寸,還請皇上恕罪。”
明帝冷哼,“那幾個老匹夫爭功比誰都快,治病卻半點不行。
趙清河未在搭話,低著頭靜靜的站在一旁。
明帝又問道:“若是人吞入異物,可否像這小犬一般開膛破肚取出異物?”
趙清河點頭道:“可以,只是這樣的手術風險太大,比如這小犬剛做完手術三天以內都還有喪命的危險。所以若不到萬不得已一定不可這般行事,不管人還是牲畜皆是如此。”
明帝頗為興奮起來,能給牲畜做手術不算什么,能給人做那才不一般!這可就是再世華佗,能有如此絕技的醫者,以后他還有何可懼。“趙愛卿可能給人做這樣的手術?”
趙清河笑著搖頭,“我只是獸醫,對人體并不熟悉。雖說人畜有共通之處,可是這手術需要非常了解人體結構,這樣才能保證動刀的時候不會切錯了。手術重一刀輕一刀都是可會要命的,所以臣做得了牧畜的手術卻做不了人的。”
明帝頗為失望,嚴妃好奇問道:“若是了解人體的人醫習得此術,是不是就可以開膛破肚了?”
明帝眼眸子又亮了起來,是啊,若是這般豈不是妙哉!
趙清河頓了頓才開口道:“理論上應是可行,可這臣也說得不算,得看人醫的意見。”
“這有何難,只需挑個人醫與你學了便是,若是用得那可是造福天下之大事。趙愛卿有這般技藝理應廣納徒弟,多傳授些人才是。”明帝話語里透著不可拒絕的強勢,這世有不少大夫并不愿意將自己立命所學教授他人,大多都藏著掖著就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明帝這般說卻是有些強人所難了,可那是于他人而言,趙清河對此毫無壓力,甚至就是在等這一句話。
趙清河拱手道:“臣既為獸醫博士自是愿意將畢生所學傳授于人,若是人醫想學臣也會不吝賜教。只是這手術畢竟事關性命,臣在挑徒弟的時候需要更加謹慎,否則招來個莽撞的那就不是治病而是害命了。”
明帝點了點頭,“趙愛卿這般謹慎確實應該,這般吧,太醫院那些御醫也還算用得,我讓他們挑個機靈的與你學此絕技,如何?”
話語像是在打商量,可語氣卻不容推托。
趙清河道:“皇上威嚴,這般吩咐下去必是人人順從。可這學醫術之事卻是勉強不得,且臣并非人醫,人醫向來瞧不起獸醫,只怕那些人會面服心不服,若是不信我這套只怕學著也不夠盡心。臣以為,如今臣因為這只小犬也算打出了些名聲,有心之人必是會登門拜師,這樣的人不僅認同臣,且大膽好學,學起來會更容易有成效,也會自個主動去研究如何在人身上使用此術。”
明帝并非言語,嚴妃此時也道:“臣妾以為趙大夫所言極是,醫者之間流派甚多,各自還有不同的規矩,還是莫要勉強的好。若是真心想學,聽聞趙大夫這絕技,就應親自登門拜師才是。”
明帝這才同意,“就依照趙愛卿所說,望趙愛卿莫要辜負朕對你的期盼。傳授他人,造福天下,才乃醫者之本。”
趙清河連忙跪下,“臣必是不會辜負皇上之信任。”
明帝甚為滿意,“起來吧,賜座。”
這可是天大的恩寵,就連嚴妃都微微怔了怔,不由對趙清河另眼相看,沒想到皇上竟是這般器重這趙清河。
“朕方才瞧那只狗是用繩線縫合的傷口,這是何意?”
趙清河解釋道:“這般一來更容易讓傷口愈合。”
“人也用得?”
“用得。”趙清河篤定道,這皇帝對這些好奇絕非無的放矢,想了想又開口,“簡單的傷口處理臣也能操作一二,所以常將軍曾與臣達成協議,讓臣教授一些專門處理這些外傷的醫者,以便戰場上讓更多受傷的將士得到醫治。這樣的醫者只需掌握外傷處理之術即可,比一般的醫者要容易培養,只需極短的時間就可出師。原本這事常將軍打算在小犬病愈之后,證實臣的醫術才與皇上您提起。現在臣聽皇上說起,就忍不住先開了口。”
明帝笑了起來,“這小子倒是下手快。”
不知是不是趙清河的錯覺,總覺得這明帝望向他的眼神有些曖昧,這話里也透著詭異。
“這般利國利民之事,朕如何能不準。這事就由你二人親自去辦,需要什么讓那混小子上報便是。”明帝的語氣明顯變得爽朗不少。
趙清河連連稱贊明帝英明,明帝心情大好當場就賞賜了趙清河不少東西,趙清河出宮的時候樂得嘴都歪了。
“這趙清河倒是有兩手。”明帝撫摸著小白的腦袋,好似無意閑話一般。
嚴妃笑道:“可不是,現在晃兒都跟在他身邊嚷嚷著要學醫術,這些日子倒是安分不少。”
明帝挑眉,“哦?晃兒還有這個興致。”
提起自己的親弟弟,嚴妃眉眼透著寵溺,“晃兒的性子就是個小孩子,不過又是當玩耍罷了。不管如何能讓他安分就是好事,他被寵壞了整日游手好閑的,一個不慎很容易惹事。”
明帝點了點頭,并沒有真的以為嚴晃這個蜜罐里長大的公子哥真的會腦抽去做獸醫,“怪不得小白是在嚴府養著的。”
一提到這事嚴妃不由怒了起來,突然一個轉身跪在皇帝跟前,“皇上,還請給臣妾給佩兒做主。”
皇帝詫異,“這是作何,還不快快請起。”
嚴妃眼眶微紅,眼淚含在眼眶里欲落而不落,一副想哭又故作堅強的模樣。雖不再是少女芳齡,卻正是美艷之齡,說不出的明媚動人,我見猶憐,令皇帝心疼不已。
嚴妃并非是那動不動就哭泣的柔弱女子,偶爾見到這般模樣,直勾得明帝心癢癢。將嚴妃一把摟入懷中,捏著她的下巴道:“是誰讓朕的芙兒受了這么大的委屈。”
嚴妃哽咽著緩緩道來,“誰人不知這小犬是佩兒心愛之物,趙大夫傾力相救卻偏偏有人見不得好要害小白。雖只是一只小犬,可這般卻是不把公主不把臣妾放在眼里。”
明帝皺眉,“這話如何說起?”
嚴妃將那日之事全盤告知于明帝,“好好的哪里來的這么多老鼠?聽說現在還打不完呢,這若不是有心之人鬧的,臣妾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老鼠最容易帶來病疫明帝最是清楚,曾經因為鼠疫害得一城之人皆亡之事也曾在大佑發生。雖然這事不至于此,可方才趙清河也一再強調手術過后最是容易入侵病疫,需細心照料,而這老鼠這時候出現確實蹊蹺,經歷過各種紛爭陰謀的明帝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嚴妃拭著淚,嘆道:“臣妾原本也不想管這事,可實在是太欺負人,畢竟那是佩兒的小犬,這分明是不把佩兒和臣妾放在眼里,還請皇上為佩兒為臣妾做主。”
明帝眉頭緊皺,一邊安撫嚴妃道:“芙兒莫要傷心,朕必是會查清楚,還你和佩兒一個公道。”
“多謝皇上,佩兒有您這樣疼愛她的父皇乃她的大幸。”嚴妃收回了淚,又是一副善解人意嬌媚模樣。
明帝瞧得心熱,當晚就在嚴妃宮里宿下。
趙清河并不知這后邊的事,只是沒多久被皇上另外賜予一處大院子給他做辦公,不僅如此還安排了侍衛守衛門口。這處院子比之前的還要大,還是個二進的院子,還有專門歇息的地方,辦公生活兩不誤。據當歸說這院子可比其他獸醫博士的都要大,皇上對他的寵信可見一斑。如今牧馬監不少人都已經瞧出了風向,不少人都想上門拜訪,只是都被當歸攔下了。
當初不屑一顧,如今倒是扒拉過來,沒這么便宜的事,至少得晾了幾天。手術室實驗室等還在布置,確實也不宜他人入內,所以趙清河默許了這個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