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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應淮頗為惆悵道:“常家軍已經許久沒讓我們去瞧那些馬了。”
關會不以為然,“還未上戰場,那些馬好好的自是不會讓我們去瞧。等真的出征,隨軍的獸醫是我們的人,藥材也會經過我們的手,到時候想做文章還不容易?”
“可這趙清河……”
關會嗤笑,“你還真把這毛頭小子當人物了?他確實有些本事,可那又如何?還能越過我們頭上去?常廷昭這人剛正不阿,又最看重那些馬,必是不會讓一個毛頭小子瞎胡鬧。十三王爺這人本就不著調,一時興起亂來而已。這趙清河也是走了狗屎運才撈了個獸醫博士,不足為懼。”
廖應淮輕蔑道:“我聽聞這趙清河長得細皮嫩肉的,只怕是被十三王爺瞧上了吧。”
兩人對視一笑,心照不宣。
可沒過幾人就讓兩人差點驚掉了下巴,趙清河被常廷昭親自請入了軍營!
☆、第53章
趙清河在太仆寺里頗為清閑,平日只需帶兩個學生,基本上就沒什么事。有工錢拿還能蹭三頓飯,日子過得甚為逍遙。
當然,這都是因為他被排斥的結果,其他獸醫博士可忙得恨不得會□□術。與從前在新湖縣的病馬監不同,那時候是因為沒有名氣被病患主人不信任,所以才使得他無人問診,現在在這太仆寺卻是有人故意為之。
當歸雖然年紀不大,可這里邊的事卻是明白得很,都急得嘴上冒起了燎泡。趙清河這個當時人反而淡定得很,還笑他太心浮氣躁。
他能不急嗎!若是一直這般下去,只怕趙清河這獸醫博士也做不長。他好不容易被調到獸醫博士身邊做奴仆,趙清河又是個好說話的,若是趙清河倒了霉他也會落不得好,他以后哪里找這么好伺候的主去?
趙清河喝著茶,坐在搖椅上搖啊搖得十分逍遙自在,調侃道:“當歸,你該喝杯清火茶了。”
當歸都想哭了,“趙大人,您也忒心寬了。”
不管當歸出自私心還是全為趙清河著想,目的都是為了他好。趙清河便是沒在逗他,笑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況且我初來乍到,什么都不明白貿然行事更加不妥。”
當歸聽到這句話才放心下來,就怕趙清河是拎不清的,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如今看來并非如此。若非有心人故意,作為獸醫表率的獸醫博士如何連一個病例都沒有瞧過,就算再年輕,這頭銜在就不會被冷落,只怕病患還沒到這就被人攔住了。在太仆寺里,獸醫只有醫術過硬才真的能立足,否則不管是誰派來的都是無用。
“師父!那只未消毒就做手術的老鼠死了!”呂雙元沖了進來,表情十分精彩,又是興奮又是疑惑又是嘆息,一張俊臉都要扭曲了。
盧可也跟著后邊,小臉紅紅的,一雙眼睛圓溜溜的。
趙清河有過教導周路幾人的經驗,教起呂雙元和盧可更加得心應手,教導的教材都編寫好,不會像從前剛開始都不知道先教什么好。畢業太多年,都忘記當初是怎么過來的了。
呂雙元和盧可都屬于已經可以出師獨立行醫的甲生,因此趙清河教他們的重點也是在外科手術上,這是他們不熟悉的領域,有很大的學習空間。
外科手術第一課就是關于感染,趙清河這次不再像從前一樣只是反復叮嚀,而是用兩只小白鼠做實驗。分別麻醉在肚子切一個口,然后再縫合起來。一只是在經過嚴格消毒的情況下進行,一只則是像平日大佑其他醫生做外科手術的狀態進行手術,甚至更為不講究,器具都沒消過毒。
說起這小白鼠,還是嚴晃尋來的。嚴晃那幾日同趙清河學習醫術,他們平日多用的是小白兔,趙清河總覺得有些浪費,還有些不忍,不由提起了小白鼠。小白鼠雖然比普通老鼠長得可愛,可趙清河對這玩意可就沒那么大的同情心了,小時候晚上睡覺的時候他被咬過,現在都恨得咬牙切齒。
結果嚴晃聽了進去,便是給他尋來不少小白鼠用于做實驗。還專門讓人培育,供他們做實驗。不過說是小白鼠,卻也不似前世實驗室里常見的雪白色的,而是淡黃色的。
說起嚴晃,趙清河這才反應這家伙似乎很久沒有出現了。自從那日慶功宴之后,就再也沒見過。他也曾捎信到嚴府,說是病了正在休養,這些小白鼠還是下人送來的。沐休還有幾日,到時候去探望一下吧,估計現在都開始咒罵他了。
正被人惦記的嚴晃突然打了個噴嚏,嚴恪微微皺眉放下手邊的事,走了過來為嚴晃拉上肚子上的薄毯,“著涼了?莫要貪涼,夏日感染風寒更是難受。”
嚴晃趴在床上,笑得燦爛,抱著嚴恪的腰,腦袋在嚴恪懷里蹭啊蹭。“哥,我想出去玩。”
嚴恪微微皺眉,“不疼了?”
嚴晃微紅著臉,搖頭道:“本來就沒多疼,我都躺了好多天了,清河他們都該想我了。哎,這幾日都沒看醫書,也不能和清河一起學醫術,我這下拉下更多了,比那侯哥兒都差好多。”
嚴恪挑眉,“過了今晚仍無礙,便可以去尋他們。”
嚴晃興奮的大叫一聲,還從床上跳了起來,完全沒有看到嚴恪一臉暗沉。而第二天毫無意外的又趴在了床上不愿動彈,去尋趙清河的事繼續被擱淺。
話說趙清河這邊,其中一只老鼠死去趙清河并不意外,如此粗糙的手術,確實很難扛得住。現在天氣十分悶熱,傷口更是容易發炎感染。
親眼見證,趙清河再講解消毒的重要性,便是更能讓呂雙元和盧可信服。
呂雙元道:“有時候人受箭傷刀傷等,不是致命處也會死去,是不是就是因為感染?”
舉一反三,趙清河滿意的點頭,“大部分原因確實如此,人和畜牲都一樣,最怕就是傷口感染,因此外科手術最重要的一個步驟就是滅菌。一般手術操作其實并不算很難,比如剖腹取子,傷口的縫合等等,但是難就難在消毒。
這世上有很多我們看不到的病菌,也就是常說的病邪,若是清除不干凈很容易從傷口而入導致發炎以及其他并發癥。哪怕是我掌握的消毒術,如今也無法保證可以支持手術,所以我可以教你們外科手術的技巧,但是不到萬不得已莫要行之。”
呂雙元和盧可連連點頭應下,明明是同樣的手術,同樣的操作手法,只是少數不同,一只死了一只仍活蹦亂跳,讓他們深深感受到了其中的嚴謹。這幾日兩人一直觀察兩只老鼠的變化,每隔一個時辰就會做記錄,更是真切的感受到了這些看不見的病菌如何可怕。
趙清河又給兩人上了幾天的基礎課,便是領著兩人去牧馬監病患就診的地方。學習醫術更重要還是實踐,外科手術要學,可其他也不能拉下。
趙清河一走到堂中,所有人不由愣了愣。大家都快將這個遭受冷遇的獸醫博士忘記,原以為他已經知道自個處境,所以怕了不敢露臉,今兒怎么出現了?還是忍不住了,終于想要露一手?
只怕,沒這般容易。
“趙大夫,您今兒怎么有空過來了?”牧馬監的小管事迎了上來,笑瞇瞇的拱手作揖,態度十分客氣。
趙清河望了望四周,不愧為官立獸醫院,生意非常好,“還挺忙碌?”
小管事道:“可不是嘛,比不得趙大夫悠閑,所有人都忙得團團轉呢。”
這話一出就連盧可都忍不住皺眉,就連他都聽出這小管事暗諷趙清河偷閑呢。趙清河只是笑笑不以為然,正巧此時有人沖了進來,“大夫,大夫!我的馬突然就暈,暈了,快來瞧瞧啊!”
趙清河正欲向前,小管事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王大夫,快,快去瞧瞧,啥?王大夫正在看病?那李大夫呢?也在忙?給我尋個空閑的大夫來!”
小管事火急火燎的去尋大夫,卻完全將趙清河視為無物。甚至還對趙清河道:“趙大夫,您到處逛逛吧,我這正忙著,對不住了。”
說罷就四處張羅起來,堂中一片混亂,甚至還有人將趙清河擠到一邊,差點沒摔一跤。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出了醫堂。
趙清河微微皺眉,當歸直接跳了起來,“這管事怎么能這樣,怎么敢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