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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醫博士那是請都請不來的,平日有事都是需要上門去求的,若是偶爾過來那都是眾星捧月。可這小管事竟然敢這般對待,連一杯茶都沒有不說,這般作態分明是不把趙清河放在眼里。再怎么說趙清河也是獸醫博士,是這牧馬監里頂尖上的人物,怎可以這般對待!
一個小小的管事只是負責牧馬監雜事,必是不敢這般,只怕是背后有人撐著。
呂雙元也明白其中貓膩,這幾日與他同屋的同窗一直在他耳邊冷嘲熱諷,且這段時間趙清河又一直無人尋他看診,他就算再愚鈍也明白了過來。就算趙清河是十三王爺提的獸醫博士又如何,若是連這點都無法應對,讓十三王爺臉上無光,只怕更會遷怒于趙清河。這些人不僅是想要給趙清河難堪,更是要逼他離開此地。
牧馬監一直是四個獸醫博士支撐,內部早已自成一體,如今突然來了莫名其妙的毛頭小子,必是會被排斥。
“師父,你看這……”
趙清河擺手,“無妨,我們再瞧瞧。”
那匹病馬已經被抬了過來,那馬已經神志昏迷,全身出汗,肉顫頸搖,雙目上翻,喘促氣粗,結膜潮紅,舌如雞冠,瞧著頗為嚇人,怪不得這馬主人如此焦急。
“大夫呢?”馬主人一看到那小管事連忙拉住他。
小管事指著身邊的年輕人,“這便是。”
馬主人一看,頓時怒了,“哪有這么年輕的大夫,你莫要拿個學徒來糊弄我!我這馬可是日行千里的寶馬,可不是隨便什么人就能瞧的。”
小管事訕訕道:“能尋到個人就不錯了,今日看診的病畜實在太多了,這位雖然未出師,可醫術也是頂頂好的。”
馬主人哪里肯依,直嚷嚷著要換個厲害的大夫,完全瞧不上那學徒。學徒原本還斗志昂揚,被馬主人這么一嚇唬,又看躺著的馬那般模樣,頓時退縮了。這模樣馬主人更加看不上,吵嚷得更厲害。
這京城里最多的就是貴人,誰又知道這背后的會是什么人物,小管事雖然不厭其煩卻不敢開罪。那馬越發不好,瞧著就要斷氣,馬主人還不依不饒,小管事急了,望著一旁的趙清河眼珠子一轉。
“這位乃新晉的獸醫博士,你若是瞧不上我這學徒,你就尋他吧。”
馬主人一看趙清河,那眼睛睜得更大了,“獸醫博士?!你哄我呢!哪里有這么年輕的獸醫博士,比方才那學徒還不靠譜!”
小管事攤手,“這世上就有這么神奇的事,你若不信我也沒法。現在獸醫們都沒空,若這位趙大夫也不瞧,就請離去吧,也不是我不接診。”
這話說得含糊,若這馬主人真的離去,還成了趙清河見死不救了!
馬主人壓根不信他的話,眼神都沒往趙清河那瞧,直接抓著小管事不放,“我不管,你去尋個大夫來,別隨便拿個阿貓阿狗戲弄我。若我的馬出事,唯你是問。”
正巧此時有一位大夫空閑,趕忙過來治,這才解了圍。
那大夫施針開好藥,不悅道:“不過是心熱風邪,并非多難治,怎的拖到這時候,差點沒能救回來了。”
小管事嘆了口氣掃了一眼趙清河,“我本來想著趙大夫在這,結果沒想到,哎……”
那大夫這才瞧見趙清河,小管事說話只說一半,不由讓人往別處想。大夫嗤了一聲,一臉鄙夷,“真是個不中用的。”
說罷甩袖離去。
小管事趕忙走到趙清河跟前,裝假惺惺的安慰,“趙大夫,您別放心上,都是那些人有眼無珠,你被十三王爺挑上,必是不一般的。”
當歸都快氣哭了,今日之后別人會如何看趙清河。只怕都會傳連一個小小的病癥都治不好!這小管事怎么可以這么欺負人!
趙清河乜斜著眼,冷哼道:“你這戲確實唱得不錯,在這做個小管事確實屈才了。”
小管事怔了怔,頓時反應過來,惱怒道:“趙大夫何出此言,方才又不是我不讓你治馬的,人家不信我也沒法。倒是你若是能治為何不趕緊站出來,白白讓人等得著急。”
當歸實在忍不住道:“小管事,你怎么可以顛倒黑白,方才是你把我們擠出去,現在又賴我們趙大人不給治!”
小管事笑了,“你個小童也敢與我這般說話!這大堂這般寬敞,你們趙大人是多大的體位才能被人擠到外頭去。”
當歸還想說些什么,卻被趙清河攔下了,如今多說無益,他當時沒及時出手確實就錯過了良機。可上趕著不是買賣,馬主人不愿意他若冒冒失失去治療,人家也不會領情。
當歸沒忍住直接哭了起來,“趙大人,他怎么這樣。”
呂雙元和盧可也憤怒不已,而周圍的人投向趙清河的目光都十分不善。仿若趙清河不會治病就罷了,現在還故意要鬧事一般。小管事一旁暗自得意,惹得當歸幾人更是怒極,又不知如何是好。
趙清河摸摸當歸的腦袋,笑了起來,“多大的事就掉眼淚,以后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可不得下大雨了?”
當歸又想哭又想笑,倒是沒方才覺得委屈了,心里暗嘆趙清河真是心寬。當事人都不放在心上,他在這來什么勁。
趙清河淡淡道:“管事你是不是怕我?或者說你背后的人怕我?”
管事心里一跳,欲蓋擬彰,“你這是何意?我不明白你說些什么。”
趙清河卻不管他,徑直道:“我不過是一人,再大本事也沒法包攬所有病患讓別人沒得治,無法施展自己的醫術。你們何必這么怕我搶你們的生意?如此自卑,還如何看好病?”
管事瞪大眼,再也憋不住嗤笑起來,“猖狂,真是太猖狂了!你以為你有什么本事,不過是瞎貓撞到死老鼠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得了獸醫博士,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誰會請你這個……”
“請問,這位可是新湖縣來的,也就是新晉的獸醫博士,趙清河趙大夫?”
人們聞聲望去,不知什么時候門口已經站著一群兵士,領頭的竟是未著甲胄穿著玄色勁裝的常廷昭。與平日常服不同,這一身更顯得他氣宇軒昂,氣勢凌厲更顯武人颯爽之風,令人忍不住低頭臣服。
平日見慣常廷昭懶散模樣,突然見到這般利落英挺模樣,讓趙清河心里漏了一拍。
原本嘈雜的屋子一瞬間變得安靜。
趙清河回過神,“我是。”
那出聲之人是個四十歲上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子,精瘦矮小,眼珠子一轉一轉的瞧著就是個心眼多的。拿著一把羽毛扇,穿著長袍,倒有幾分軍師模樣。
“早就耳聞小神醫醫術高明,如今一見果然氣度非凡,一瞧就是不一般。這位乃我家將軍,特親自前來邀請小神醫前往常家軍一趟為我們瞧瞧那些軍馬。”
這話一落已經令人唏噓,下面一幕更是讓人瞪大了眼。一臉冷峻的常廷昭竟是走到趙清河跟前,拱手作揖,“小神醫好久不見,可否看在常某份上,小神醫親自出診?”
被稱為閻羅將軍的常廷昭竟是這般高看這位獸醫!這大夫到底是何來頭,竟能被如此禮遇?!圍觀之人都沸騰了起來,不敢相信一個小小的獸醫竟然能讓常廷昭親自前來邀請,若非親眼瞧見完全不敢相信!
趙清河心里頗為無奈,到了最后竟然還得老公親自出馬給自個掙臉面,他這獸醫當得也忒失敗了,當個妻子倒是十分合格。
趙清河心虛也沒再玩什么高冷,再者他已經有許久未見到常廷昭心里十分想念,也不想浪費時間,只想緊緊抱住眼前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