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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澤龍,三十五歲,兵器為一丈三尺長大關刀,往年洛陽官道單騎誅十三寇,刀法雄渾剛猛,亦有三尺長髯,人稱“美髯文公”。居鴻??蜅!?
秦飛雨,三十七歲,南海群島十六島島主,水性極佳,擅水中搏擊,一雙點魚分水刺在海中出神入化,陸上威力依然不減,與海南派交好。居鴻??蜅?。
余山風,四十八歲,點蒼派掌門詹澄秋之師弟,劍術深得點蒼精髓,以點蒼鎮山劍法蒼山碧水青云六十八式揚名武林。居鴻??蜅!?
這是司徒超風給到風逍舞手中的三人資料。
人已死,當然也用不著再保密。
現在他們就在鴻??蜅V小?
鴻福客棧是城中規模最大的一家客棧。文澤龍家財萬貫,秦飛雨島上多產罕物,點蒼所在滇邊盛產黃金礦物,為九大劍派首富。他們每人都有享樂的資本,這三人也都是不慣吃苦的人,鴻??蜅5摹傍櫢薷u”四字套房中的“鴻”字號套房自然就是他們的首選。
所以他們也都死在了一起。
一起來的人除了風逍舞外還有宋捉影,簡二先生和諸葛青峰。帶他們來的人是三莊主李沁,而不是司徒超風。
此地距離蒼穹幫總壇不過十里,萬事皆需小心謹慎。來的人越多,目標也越多,更容易被蒼穹幫的眼線監察。
風逍舞已在此前展現出卓越的邏輯推斷能力。宋捉影為天下第一神偷,對現場的勘察比任何人都仔細,能注意到他人不曾留意的細節。諸葛青峰是目前唯一一個受到暗算還活著的人。死者中的是銀針一類暗器,簡二先生暗器手法與蜀中悠久暗器世家唐門的家主唐賞云唐大先生,花溪派掌門花來凰相齊名,并稱當世三大暗器高手,讓他來分析死者的傷口最合適不過。
雖然簡二先生一向討厭看死人尸體,然而此刻事態嚴峻,且礙于李沁委以他辨識暗器的重任,也只好跟來了。
李沁擇人一定要有絕對滿意的理由,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風逍舞看著面前帶路的李沁,忽然感到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以前去義宏莊時就沒怎么見過李沁,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李沁本人。他感到李沁給他的壓力比諸葛笛,甚至比司徒超風都要大。司徒超風儼如泰山般威重,但李沁卻是令人捉摸不透,玄機莫測。
李沁的人怎樣?他的武功又是怎樣?
自他五年前第一次走進義宏莊,直到現在,他已見過司徒超風五次出手,諸葛笛十三次出手,算上剛才兩人又各加一次,卻從未見過李沁出手。
他的武功是不是比諸葛笛和司徒超風都更可怕?
風逍舞知道這是肯定的。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和李沁走得這么近,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一個人能給他如此大的壓力。
壓力不僅是李沁武功的深度,更是對未知的恐懼。李沁的武功也許比他以往所見的任何一人都要高。
李沁推開門,是鴻??蜅V械摹傍櫋弊痔柗?,也是鴻??蜅TO施最完備,裝潢最豪華的套房。
風逍舞走進去,忽然笑了。
房內彌漫著一股美妙的蘇合香氣。像這樣的套房,義宏莊請來的各路貴人基本全都會搶著住進去。蒼穹幫要是想殺人,甚至根本不用做事前探查,單跑來鴻福客棧的“鴻”字號房就夠了。
聞到這股令人愜意的味道,宋捉影卻皺了皺眉頭。李沁問道:“宋先生莫非不喜這股氣味?”
宋捉影搖了搖頭,卻沒說什么,李沁也不多問。他們走進去,看到坐在一張金絲楠木椅上的文澤龍。
他雙目緊閉,似連一絲痛苦也沒察覺到,臉上神色依舊平靜安詳。
只有他眉心一點針孔大的小洞。
簡二先生嘆了口氣:“好厲害的一針,好毒的一針!”
屋里沒有打斗痕跡。文澤龍死時連掙扎都沒掙扎下,就結束了他輝煌的一生。
無論多么高貴的生命,死的時候也和平常人沒什么兩樣。
針已完全插入眉心,因此看到的只有血孔,看不到殺人的針。
簡二先生道:“能在文澤龍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以一根細銀針將他殺死,據我所知,天下絕不超過七人。”
李沁道:“這七人中包不包括你自己?”
簡二先生微笑:“包括?!?
宋捉影已從外面的院子跳進來:“我已看過外面的情況,最有可能的是人躲在這扇窗戶正對著的大樹上的第四根樹枝,向文澤龍出手?!?
樹距離窗戶有三四丈距離,能在這么遠的距離以一針奪取文澤龍性命,這人的指力,腕力,暗器手法的巧妙與準度不言而喻。
諸葛青峰道:“有沒有可能是機簧一類的暗器?”
簡二先生道:“機簧類暗器并不適用精準出手,力道及數量才是機簧暗器的優勢,像這種精細的招數只有用雙手才能發出。”
“也許這人的暗器手法根本沒在江湖中出現過,這人的暗器功夫也從未向人公開過?!崩钋叩溃骸斑@人甚至有可能是蒼穹幫的專屬殺手。”
簡二先生沉思片刻,道:“也不乏這種可能,畢竟江湖之大,我也不敢妄作推斷,只是在我見過的人中,只有七人有此等手法?!?
李沁道:“所以也可能是第八個人?!?
簡二先生道:“是的?!?
五人已步入一所跨院。
秦飛雨和余山風都是住在一所跨院中,兩人各將兩所跨院全包了下來。
余山風死的時候正躺在床上,雙目緊閉,眉頭緊鎖,似在思考什么。
他手邊的一杯酒幾乎還是滿的,顯然思考得十分專注。
這種情況下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思索,對周圍環境變化的感知興許會差點,但也絕不會有人突然向他暗算,卻連一絲回避都沒有。
且人在深度思考時,精神力極度凝聚,對周圍事物的感知甚至有時比安詳端靜地坐著要更加敏銳,一點點相異于自身思維空間的聲音都會使他受到干擾,若在此時有所舉動,他當然不會不知道。
秦飛雨是死在一邊耳房里的,房里還擺著個大煉丹爐,他的人就倒在煉丹爐旁。
他們兩人都和文澤龍一樣,一針穿進眉心,就終結了自己的一生。
諸葛青峰嘆道:“不想秦飛雨竟迷戀于黃老之學。”
宋捉影道:“所以他就真的成仙了?!?
當一個人的財富和權力達到了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度,有時總會想做些很顯然就荒唐的事來滿足自己愚昧的幻想。
風逍舞看著秦飛雨的尸身,沒有說話。
李沁道:“直到目前為止,只有他的死比較容易解釋?!?
風逍舞點頭:“煉丹時爐鼎的氣息很強,當然也掩蓋了他的耳目,所以他死得并不奇怪。”
簡二先生苦笑:“這種情況能殺他的人恐怕不下一百個?!?
宋捉影道:“他在自家煉丹倒沒什么,那是他的地盤,在外頭居然還敢做這種事,且還正值與蒼穹幫為敵時,死得也不算冤了。”
李沁看著秦飛雨,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也許他不是敢這么做,而是不得不這么做。”
宋捉影皺了皺眉:“不得不?”
李沁道:“你聽過罌粟這種花嗎?”
宋捉影點頭:“這種花也叫阿芙蓉,據說是種很美麗的花,在天竺一帶似有隱秘的廣泛種植?!?
“不止天竺。西域,滇邊,甚至中土一帶都有大片的繁殖田地?!崩钋叩溃骸袄浰诘拇_是種很美麗的花,但美麗有時往往都是丑惡的掩飾。”
“罌粟花中的提取物可制成一種粉末,這種粉末可暫時讓人擺脫肉體上的痛苦。當粉末純度夠高,也可以讓人沉浸到無窮無盡的遐想與歡愉中。”李沁微笑:“然而當你有過一次沉浸在這般快樂的經歷,就永遠也擺脫不了它了,直到它將你體內的精氣全部吸干,你才能得到解脫?!?
死亡豈非也是一種解脫?
最徹底干脆的一種解脫。
李沁的笑容逐漸變得很淡:“當它讓你享受到這輩子從不曾擁有過的快樂時,就已開始將你推向死亡的深淵,而你還滿懷感激地欣然接受,最后自己跳了下去?!?
“一切遠高于自身付出所得來的快樂與幸福,都是虛假的,都逃離不了其偽裝背后所掩飾的罪惡的本質?!?
諸葛青峰忍不住道:“但我們說的是煉丹。”
李沁道:“煉丹也一樣。你在享受著丹藥帶給你的快樂時,它就已將你禁錮在這種快樂中,讓你無時無刻不牽掛著這種快樂。煉丹的人一天不煉丹,有時比死了還難受?!?
簡二先生看著秦飛雨,嘆息道:“事實證明還是死了更難受一點?!?
罪惡帶來的快感永遠都是最令人難以抵抗的誘惑。當你接受了一次誘惑后,恐怕永遠都會墮落在這份罪惡當中了。
然而此刻宋捉影眼中竟閃爍起了詭異的光芒,忍不住大嚷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眾人還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宋捉影已拉著李沁疾步奔回文澤龍的房間,風逍舞等人也只得跟上。一進入文澤龍的居室,宋捉影立刻展開搜查。片刻詳盡排查后,他從文澤龍隨身箱包中發現了一個工藝繁復雅致,堪稱珍品的漆盒。宋捉影湊近一聞,臉上立刻現出厭惡乃至嘔吐的鄙夷之情,雙手將漆盒遞至李沁前。
諸葛青峰惑道:“宋先生,請問這是什么?”
宋捉影道:“方才李莊主提及罌粟一物,我才想起此事。”
李沁道:“卻是何事?”
宋捉影道:“莊主可記得咱們首次進入文澤龍居室之時,曾問過我因何皺眉?”
李沁點頭:“不錯?!?
宋捉影道:“當時濃郁的蘇合香氣中,我仿佛聞到了一絲古怪的氣味。然而尋思涉歷間,卻始終無法想起這是什么味道。只因此物在我圣朝內尚未盛行,我也只在四年前的天竺曾親見此物一次,因此此物之氣味已被我漸漸淡忘。而適才莊主提及罌粟花,才讓我聯系起了此前所嗅之怪味究竟源于何物?!?
李沁臉色變了變:“莫非這就是……”
“不錯?!彼巫接按蜷_漆盒,露出里面黝黑粘稠如濘土,且冒著辛烈刺鼻的難聞氣味的詭異物體,使得眾人不禁皺眉捏鼻,面露憎色。宋捉影接道:“只不過莊主所言并非完全準確。如今制成粉末狀的主要是藥用,用于麻痹神經,減輕病人痛苦等醫用途徑。而罌粟其汁液用另一種工藝炮制,便會成為方便人們吸食,如莊主所言的罪惡之物,名喚煙土。而再進行精加工后,所得之物即為阿片。其吸食過程如身處仙境,周圍事物亦幻亦真,無法明辨自身行為,喪失常理判斷??峙挛臐升堅庥龆臼种畷r,正是吸食此物之時?!?
簡二先生道:“這阿片一詞我也曾有所耳聞。一年前我朝天子曾頒布敕令,其內容就是禁止阿片煙土等一系物品流通于我國之內?!闭f到此處,簡二先生不禁慨然:“當時我還不知這是什么,只知不是什么好東西。想不到今日此時,竟在此處見到了這等罕見的禁物?!?
宋捉影道:“此物雖產自天竺,實則卻是源于天竺一處號稱日不落帝國的圈地之內。這等污穢之物流入我國,絕非懷著什么友善的目的。雖當朝已下令嚴禁此物于我華夏內流通往來,但考慮到匪邦之脾性,此物今后一定會在我們的眼里再次出現。各位定要慎之戒之,斷不可貿然輕試?!?
“嘗試此物的結果,這里豈非已有一個鮮活的范例?”諸葛青峰望著椅上的文澤龍,長喟一氣:“風光一世的美髯文公,不想最后竟落得個如此下場?!?
黃桐軒,二十六歲,左右手混元對牌,共重四十三斤,為人謹慎,耳目靈敏,居城外青竹寺。
青竹寺青竹瑯玕。清風掠過,宛如濤聲。
宋捉影笑道:“想不到黃瓜子竟也是位風雅之士。”
簡二先生也笑了:“或許他并非風雅,只是小心謹慎慣了?!?
黃桐軒年紀雖不大,仇家卻遍布天下。無論黑道白道,各省各府都有他的仇家,自己至今卻猶是獨身,自然不敢松懈大意,即使在義宏莊的庇護下也一樣。
他們來時并未驚動此地的僧侶。此地的僧侶也并未發現昨夜前來投宿的客人已死在了云房里。
青竹寺雖在青竹掩映間,香火卻并不旺盛。若是香火旺盛,黃桐軒也不會來這里投宿。
布置簡單的客房,雪白的床單,矮小的桌椅。
黃桐軒是死在床上的。他人就躺在床上,嘴巴張大,大得能塞下三個雞蛋。
莫非他看清了殺人者的面目,永遠想不到會是這個人來殺他,所以他的嘴才會因驚慌而張得這般大?
針從他的嘴里穿入,釘在他口腔上方。
看來殺人者不但手法迅穩精準,還有種將殺人當作玩樂的扭曲心理。
諸葛青峰已皺起了眉頭。他一向厭惡有這種詭異癖好的人,尤其是在殺人一事上有這些癖好的人。
黃桐軒耳目一向敏銳,看他現在的情況也不似秦飛雨那般處于毫無防備的處境下。若不是他的熟人,根本不可能在他連那對鐵牌都沒來得及抓起時就一招將他致于死命。
殺人者說不定是黃桐軒的舊識,而黃桐軒交涉也極其狹窄。通過這條線索,查起來就容易多了。
簡二先生已開口:“殺人都是同種暗器手法,和文澤龍,秦飛雨,余山風他們時用的都完全一樣。”
諸葛青峰道:“來殺人的究竟是誰,能讓黃桐軒驚訝到這種程度?”
風逍舞看著黃桐軒的臉,忽然道:“不,不是?!?
諸葛青峰道:“不是什么?”
風逍舞道:“黃桐軒死的時候嘴巴雖張得很大,但目中沒有恐懼之色,反而很淡然。”
所有人又看向黃桐軒的眼睛。剛才每個人都被他張大的嘴所吸引,別的地方只是淡淡略過了一眼。
諸葛青峰看著黃桐軒:“這又代表了什么?”
風逍舞道:“這就說明他張嘴并非因殺人者的出手而感到意外,而是別的原因?!?
諸葛青峰道:“別的原因?什么原因?”
風逍舞道:“比如,打呵欠……”
他立刻接道:“打呵欠不僅會讓人在短暫的時間里聽力變得模糊,眼神變差,對周圍的感知也會衰弱很多?!?
諸葛青峰猛然醒悟:“所以說若他是在打呵欠的話……”
風逍舞點頭:“他若是在打呵欠,這短短的時間里能殺他的人也有很多了。”
看到黃桐軒的情況,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會是因驚訝而張大了嘴,接下來所有的思路都會被第一步的思考偏差所誤導,最終造成錯誤的結論。然而事實上事情也許只是很簡單而已。
打呵欠,這個答案雖然無聊,但卻正確。若順著殺人者是黃桐軒的熟人來思考下去,只會離事實越來越遠。
宋捉影一拍風逍舞的肩膀,大笑道:“你真該改行去當六扇門的人。你若進了六扇門,我肯定連根牛毛都摸不到。”
風逍舞笑了笑,目光轉向李沁:“余山風是否有什么特別的事一定是要定時定點做的?”
李沁想了想,道:“余山風三年前已患了肺疾,點蒼并沒有對外透露。這三年來遍訪名醫診療,半年前又請了京城的華清坤為他開了一方藥,要他每天早晚服用。”
點蒼蒼山碧水青云六十八式,蒼山三十式,碧水三十式,共六十式。最后青云僅有八式,然而這最后八式才是這套劍譜的歸納與真髓,有如重重蒼山,漭漭碧水中悠渺漂浮的幾抹青云般,是讓整套劍法在最后起到脫俗的點睛一筆。
最后青云八式又分“青云在”六式和“青云游”兩式?!扒嘣圃凇睘榍傲降暮{,劍路浩渺連綿,有如群山壯闊碧水長流而青云獨悠悠其上?!扒嘣朴巍眲t是前六十六式的超脫與升華,劍路灑逸空靈,恍若隔世,無拘無束,有如云縷游絲般不可捕捉,恍似青云飛離蒼山碧水,獨自飄游方外的灑逸不羈之情,是為青云八式中真韻神采所在。
這套劍法雖有六十八式,然而最后“青云游”兩式唯獨點蒼掌門詹澄秋方得其要領。除此之外,點蒼門下眾弟子使出的青云游二式雖見得其章法,卻皆不如詹澄秋般如幻虛滄海,如浮游天地。而詹澄秋在談及青云游二式時,往往只說“只可心神領會,難以身教言傳”十二字。這也是當世三大劍法之名號為什么是由武當、峨眉、九華三派奪得,只因點蒼的“蒼山碧水青云六十八式”真正威力不為尋常人熟知。而點蒼素來淡泊名利,志在山水青云間,也不曾在意此類名號,故而鮮少與各幫各派試武。若這套劍法由掌門詹澄秋使出完整六十八式,未必會在這三大劍法之下。
這套劍法雖信散精妙,卻是憑借深厚內家功底方能使出。點蒼門下列入劍譜的劍法亦皆是以氣為功底開創的,因此點蒼門下弟子無一不是內家好手。余山風身為點蒼掌門七師弟,氣脈自非一般內功修行可相比之。然而這樣的內家高手若得了肺疾,無異于被判了死刑,這種事余山風和點蒼門中自然不會說出口。
他躺在床上深鎖眉容,只怕就是在思考著自己這檔事。
在思考這種波及情緒的事,情感的波動必會失控,也不可能保持理性,當然也不存在深度思考帶來極敏銳感知的說法。
四人遇害時正是他們回到住處已有段時間,也是風逍舞面對郭重山之時。
以他們四人當時的狀態,絕沒有第二個殺死他們的好時機。那種情況即便不是如簡二先生水平的暗器高手,也一樣可以飛針奪去他們性命。
只要抓住最關鍵的機會,原本不可能做到的事也能輕而易舉地做到。
李沁看著風逍舞,目光已多了贊許之色。
風逍舞卻道:“但這不是最大的問題?!?
宋捉影道:“什么才是最大的問題?”
簡二先生道:“蒼穹幫是怎么知道他們四人隱私的?”
“不錯。秦飛雨迷戀方術,在江湖已不算什么機密。”諸葛青峰道:“然而文澤龍醉心煙土,余山風身染肺疾,都是從未對外公開過的私人機密,蒼穹幫怎會知道?”
風逍舞道:“這還不是最大的問題?!?
諸葛青峰道:“不是?”
“不是。”
“那什么才是?”
風逍舞道:“他們都是蒼穹幫的對頭,知道這些秘密的人也不止他們一個。只要有別的人知道,蒼穹幫就有收買的可能?!?
“譬如秦飛雨學習煉丹時道觀中的道士,給余山風開藥的華家學徒,文澤龍獲得煙土的渠道商人,這些人都有可能被蒼穹幫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