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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西一時語塞,說話間,寧佳書已經(jīng)踩下油門,利落倒出車庫,只在她視線里留下一屁股尾氣。
“嘿,神氣什么!有本事對著霍欽神氣。”
……
寧佳書很快意識到回家也不是什么好選項,因為自從羅圖懷孕,和宋博文鬧過一場后,家里便不再太平了。
本應(yīng)該早就做掉的人流,由于羅圖換季感冒拖延了手術(shù)時間,白天家里只有寧母在還好,晚上羅父下班,一看到羅圖的肚子必定要大發(fā)雷霆,一次次逼問那孩子的生父,可惜羅圖自己都不知道,哪里能說出子丑寅卯。
要不是寧佳書一早發(fā)火警告過他們不要和宋博文往來,這戰(zhàn)火肯定還得燒到她頭上。
經(jīng)此一次,羅父算是對寧佳書連面子上的好臉色也沒了,他嘴上不說,在心里就覺得是繼女把羅圖帶壞的。
寧佳書半點都無所謂,反正她又不吃誰的大米,別人的眼神就算把她燒穿,她也無動于衷。
反倒是寧母氣堵得連飯都咽不下。她想不通,她打再婚起,一直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甚至有時還因為偏袒羅圖而落得自己親女兒的埋怨,怎么羅圖自己私生活不檢點,還能怪到佳書頭上去?
都說二婚是搭伙過日子,她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為這個家忍氣吞聲,可到頭來只落得埋怨。寧佳書不在家的這幾天,她和羅父吵了好幾次架,連兒子都睡不好,現(xiàn)在每每一聽到羅父的聲音就哇哇大哭。
在客廳坐不到十分鐘,寧佳書已經(jīng)被三重奏吵到耳朵突突響,父女兩個吵,羅父和寧母也吵,還有嬰兒哇哇哭得面紅耳赤來伴奏。
寧佳書近來已經(jīng)和便宜弟弟熟悉了一點,這個臭孩子小小年紀(jì)就知道只要漂亮女人抱,寧佳書一回家就知道在她身上爬上爬下。也算是有點討人喜歡的本領(lǐng)。此時見他哭得這么慘,簡直要背過氣去,石頭心腸也生出幾分不忍,便順手把他提起來晃悠兩下。
抬頭不耐對客廳中央道,“宋博文不是說了幫你查,你打個電話問問?就算這孩子男方不要,營養(yǎng)費手術(shù)費他們總是該付清的。”
宋博文的朋友再不成器,也應(yīng)該窮不到哪去,隨便給筆錢也能暫時堵住羅父的嘴,寧佳書瞧他都要氣瘋魔了。
羅父被話點醒,立刻道:“對,你趕緊給宋博文那小子打電話,讓他把人找出來,提起褲子不認賬,哪有這么好的事!”
第59章
寧佳書抱了會兒弟弟, 有點覺出不對勁, 他兩頰通紅, 哭聲里有股呼呼的悶氣,胸口跟拉風(fēng)箱似的,身上也好似有點燙。
她不確定是不是哭久了缺氧導(dǎo)致的, 干脆招手叫寧母過來,“你瞧是不是有點燒?”
那邊羅圖開始撥號碼,羅父終于不再罵罵咧咧消停了,或許知道鬧也沒有用, 在這些權(quán)貴子弟面前, 要拿捏他們這些小市民跟玩兒似的。
“把免提打開。”
他屏聲靜氣等著接聽, 目光直要把那手機盯出洞來。
孩子的哭聲已經(jīng)越來越低, 但還是免不了干擾到他, 不耐地回頭跟寧母道, “把孩子抱上去, 又不是沒讓他吃飽,你怎么帶孩子的?多大了還整天就知道哭哭哭。”
寧母剛剛把體溫計翻出來給兒子別上, 她向來是個溫柔軟弱到有些逆來順受的女人,上一次婚姻失敗后更加深了她性格中的這一特質(zhì)。
但這次,她沒有立刻動彈,或許是剛剛的吵架已經(jīng)叫她精疲力盡,她麻木地跪坐在沙發(fā)回頭,忍住眼淚:“從兒子生下來,你帶過他哪怕一天嗎?孩子高燒住院, 哪次不是我一個人帶去的,你說這些話還有良心嗎?”
“你不用上班不用出門,帶個孩子有多難?孩子的衣服紙尿褲奶粉,哪樣不是花我的錢?”
“你……”寧母眼中含淚嘴唇顫抖,她本就不善言辭,這一刻竟是半句話也分辯不了。
婚后她是沒有了收入來源,可上一段婚姻結(jié)束她確實分到了一筆錢,那些錢都是為這個家和孩子花出去了大半,但現(xiàn)下要她一筆一筆去算花在哪,一時間怎能說得出來?
寧佳書站起來;“現(xiàn)在請個月嫂月薪都還要萬把塊錢,租個兩室一廳每個月怎么著也得五六千,現(xiàn)在養(yǎng)個孩子你不知道要花多少錢嗎就敢生,那點紙尿褲奶粉錢夠得上趟?”
房本寫的是寧佳書的名字,相當(dāng)于他們現(xiàn)在住的是繼女的房子。平時不提也就罷,現(xiàn)下吵架時候捅破這層窗戶紙,臉上簡直像被火辣辣打了一耳光。
“你看看,你看看你養(yǎng)的都是什么孩子,這么多年連聲爸都不肯叫也就算了,連對長輩都沒有一點起碼的尊重……”
“我姓寧不姓羅,我有親爸爸。要想得到尊重,起碼得做件值得人尊重的事,外面大氣不敢出,在家里吆五喝六算什么男人?”她懟人吵架向來不懂得什么叫客氣迂回,羅父的臉色直接就青白起來。
這次,連寧母都忍不住扯了寧佳書的袖子,倒不是她覺得女兒說的沒有道理,而是擔(dān)心她始終是個女孩,和羅父撕破臉沒有好處。
她的性子天生就帶了幾分息事寧人的優(yōu)柔寡斷,寧佳書這一點就和她截然相反。
便宜弟弟還在哭,她也沒心情和人吵,回頭問寧母,“時間到了沒?你看看體溫計幾度了?不行就趕緊送醫(yī)院。”
宋博文報著看好戲的心態(tài),速度倒也快,三兩下便查清楚了,把那男人的電話發(fā)給羅圖。
說實話,他們那群紈绔中,許多人交個女朋友睡個女人跟吃頓飯一樣,實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年輕女孩們總天真地以為自己會是這些浪蕩子的終結(jié)者,付出青春和身體,到頭來除了物質(zhì)上的補償,別無他物。規(guī)則已經(jīng)既定,羅圖在他們眼中,也只是這些前仆后繼的女孩中的一個。
寧佳書不再分神關(guān)注,原因是便宜弟弟發(fā)到了三十七度五,還有往上升的趨勢。寧佳書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一件,就被寧母催著下樓開車送弟弟去醫(yī)院。
小孩生病是極危險的,到了醫(yī)院掛急診后又是一陣忙,一會兒排隊交費,一會兒各種化驗。
兩個人都還手忙腳亂,孩子又沉,稍微多抱一會兒就胳膊發(fā)抖,好不容易打上針,寧佳書想起剛才寧母說漏嘴的,孩子生病了都是自己一個人照顧,頓時恨其不爭,“你又不是有三頭六臂,怎么什么都自己做,看把人家慣成什么樣了?”
寧母這次竟沒像以往一樣解釋幾句,她額頭累出的汗把碎發(fā)打濕了,茫然地坐在病床頭發(fā)呆。
寧佳書自己也是一身汗,從健身房回來連澡都沒來得及洗。天氣已經(jīng)近深秋,外頭的風(fēng)夾著小雨一吹,身上就冷了,寧母要把外套給她,被她翻個白眼推了回去,“土,你自己穿著吧,別病了又傳給你兒子。”
何西期間打來了個電話,她剛到家,問寧佳書包里的裙子要不要掛起來。
那是上午和何西一起逛街買的,打算同學(xué)聚會時候穿。
“你看著辦吧,我現(xiàn)在跟我媽來醫(yī)院,煩著呢。”
“誰病了?”
“我弟。”
何西忽然想起什么,話風(fēng)一轉(zhuǎn),“我跟你說,今晚樓上的燈沒亮,霍機長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