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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不到計劃實施,卻等到了王岳翎回定州的消息,王岳琮郁悶得差點吐血,吩咐人去通知五公主計劃暫時擱置,心里郁悶歸郁悶,但王岳翎不在,他接近蘇卿的機會來了。
一大早,馬車悄悄從王家駛出,王毅白坐在車內,道:“咱們一走,老爺子怕是不會讓少夫人入族譜,這事估計只能來日再議了?!?
王岳翎會跟蘇卿回京城,有一部分就是沖著入族譜來的,可王昀祁出了這樣的變故,只能先把這事放在一邊了,“無妨,有的是機會?!?
王岳翎閉目養神,問道:“人手的事準備得怎么樣了?”
“護衛隊全部帶來了,但只有五十余人,雖都是以一敵三的好手,但對上韃靼那些驍勇善戰的騎兵,勝算不大。”
“先去跟單裘會和,總會有辦法的。”
王毅藍坐在一側,這一次出行王岳翎幾乎把所有能用上的人都帶上了,原本有一部分是被他安排在宅子里保護蘇卿的,但是為了一舉把王昀祁救回,這些力量全部被他調走了,雖心系蘇卿安全,但他早已叮囑她不要隨便出去,只要她聽話,安全必定無虞。
一行人出了城外,跟早就等著那里的護衛隊會和,棄了馬車,騎馬上了官道。
王岳翎一走,王夫人恨不得長笑三聲,一系列對蘇卿的打壓政策毫不客氣的對她連番施展,老八的妻子馮氏和老十的妻子戚氏跟她串通一氣,落井下石,眼見年關將至,蘇卿整個院子的下人都是一臉慘戚戚。
瑤光一臉憤怒的走進來,嘟囔道:“那些真是捧高踩低的小人,姑爺只不過回去定州一趟,那些人就敢克扣姑娘的份例,瞧瞧我去給姑娘領的料子,我要的是冬暖夏涼的羽絲金蠶緞,卻給我這些糙得不行的芙蓉錦,說什么沒有了,我明明看見八少夫人的丫鬟一下子拿走了三匹,她們分明是故意的?!?
瑤光的話才落下,紀隱走進來便道:“少夫人,管事娘子求見?!?
蘇卿坐在椅子上,換了一個姿勢,道:“請她進來。”
紀隱應聲出去,帶來一個身材發福,看起來卻很是敦厚的婦人,她低眉斂目的走進來,屈身一禮,道:“見過少夫人。”
“起來吧,有什么事?”
管事娘子起身,有些不自然的道:“稟少夫人,是這樣的,年關將近,按規矩各院子都要給下人裁制兩身新衣和一份紅封,這事是夫人管的,可明兒就是三十了,其它院子的下人該領的都領了,就咱們院子連個動靜也沒有,不單如此,這個月剛開頭,正巧就碰上年節這種日子,原本公中那該給多給咱們一百兩,統共四百兩,往年都是這么來的,可這次只給了二百,老身去賬房問了,賬房說每個院子都是這個數,說是從這個月開始闔府縮減開支,這話一聽就是坑人的,如今快要過年了,二百兩銀子實在是不夠花用,所以老身來問問少夫人,是不是要把麗姑姑請回來,有她在,夫人怎么說也要賣她一個面子?!?
“夫君允了麗姑姑回鄉過年,這當口實在不適合讓她回來,再說明天就三十了,等她回來年都過了,這法子不行。”蘇卿坐在上首,淡淡的道。
管事娘子有些為難,“可這,這樣下去也不是法子啊,難不成真要等到大人回來?”
蘇卿神色淡淡,道:“不是有二百兩嗎?先給下人裁兩身新衣,再把紅封發了?!?
管事娘子皺眉,“可少夫人,這二百兩一旦用了,咱們這個月該怎么過……”
“瑤光,把我那匣子拿來。”不待她說完,蘇卿便道了一句。
瑤光點頭,進了里屋,片刻后拿出來一個精致的小匣子,只比巴掌大了那么一點,管事娘子心道,這該不會是少夫人的貼己吧?就這點東西能補貼多久?
卻不知道這盒子里滿滿的都是銀票,數額最小的都是百兩以上,數以萬計的額面更是不少于百張,光這盒子里的銀票都能讓蘇卿揮霍個一兩年了,更別提她手里還有數十塊錢莊的信物和巨額嫁妝,那數字說出來準能讓人嚇死。
蘇卿接過來,打開盒子抽出五張一百兩的銀票交到她手里,管事娘子看著手里的五張銀票,有些咋舌,一出手就五百兩,感情這個據說只是小官吏女兒的少夫人還是個富婆不成?
自從蘇治拜官之后,蘇卿就脫了商賈之女的名頭,除了在定州呆過的王夫人和王梣等人,王家上下都以為她爹只是個小小的官吏,她只是因為有一張好看的皮相才會被王岳翎看中,根本不知道她家財萬貫的事。
蘇卿把盒子交回給瑤光,道:“從今天開始,不論是我的花用還是下人們的吃食都從我這兒出,公中那邊拿不到銀子就別去了,這陣子那些清湯寡水吃得我膩味得很,你去茗香居等大酒樓訂幾道我愛吃的菜品回來,要是大廚房那邊克扣咱們的食材,你就去外邊訂幾桌給下人們加菜,都過年了,理應吃得豐盛些,不需計較那些銀子。”
管事娘子以為自己聽錯了,家里有飯不吃要吃外邊的,這是什么理?但王夫人的刁難是事實,與其被她逼得只能吃殘羹剩飯,還不如在外吃香喝辣,但這未免有些不合規矩,不過王岳翎臨走前叮囑過萬事要聽她的,蘇卿都發話了,她哪敢不聽,忙道:“是,老身曉得了,不知道少夫人喜歡什么菜品?告知老身,老身也可以幫少夫人張羅?!?
蘇卿笑道:“茗香居的醉雞不錯,云來酒樓的陳醬肘子味道也好,齋月閣的素菜又鮮嫩……聽說中午的時候清甜坊還會賣一種名叫南薯糯餅的小食,跟那些掌柜的說,外送的費用我會另付,讓他們把菜品送到王府這兒來?!?
管事娘子瞪大眼睛,“送到王家來?這會被人說閑話的?”
“說什么閑話?”蘇卿睨了她一眼。
管事娘子抿抿唇,嘆道:“夫人會說少夫人沒規矩的……”
“怎么?就允許她克扣我的東西,還不許我另尋法子吃飯?我如今還懷著孩子呢,她既然不仁,那就看誰丟臉丟得大?!碧K卿摸著肚子,冷嗤道。
這下要是還不知道蘇卿的目的,那她這個管事也白當了,她分明是要把王夫人克扣她份例的事捅出去啊,一般人嫌這種事丟臉,即便心里不甘但能藏著就藏著,絕對不會主動說出去,畢竟被人刁難得連飯都吃不上,這事夠丟人的,可沒想到蘇卿這么大膽,不僅不藏著,還大剌剌的告訴別人王夫人克扣她用例,雖說會被人笑話,可這事捅出去王夫人也不好做人,這媳婦兒才嫁進來沒多久,還懷著孩子,還是這大過年的時候,這么迫不及待的刁難蘇卿也夠讓人笑話她心胸狹隘了。
管事娘子明白過來,不敢反駁,道:“老身知道了,這事老身一定會辦妥的?!?
蘇卿揮揮手讓她下去,一邊吩咐瑤光和紀隱兩人注意看著點,一定要確定她院子的下人們都能拿到該得的東西,這些人都是王岳翎挑的,對他頗為忠心,對待忠心的人她一向不吝嗇,再說錢這種東西她多的是,不過公中那幾百兩銀子而已,她根本懶得跟王夫人較真。
“我原想入鄉隨俗,公中既然給咱們備了份例,咱們也不好給臉不要臉,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這院子的花用全都從我這兒出,公中那咱們不用它一分錢,區區幾百兩,王夫人以為我占她多大便宜似的,哼?!碧K卿不屑的撇撇嘴。
瑤光一聽也頗為認同道:“就是,咱們也不缺這幾個小錢,何必還要看人臉色,姑娘我就這吩咐下去,讓院子里的下人把腰板挺直了,咱們就算不用王家的銀子也能過得很好?!?
瑤光一抬下巴,得意的走了出去。
紀隱則道:“這樣一來,闔府上下都知道少夫人跟夫人不和的事了,公然跟長輩對著干,這事兒到底不好?!?
“長輩?她也配?!碧K卿別開臉,十分不屑。
紀隱閉上了嘴,確實,王夫人的所作所為根本不像一個長輩,反而像個心理扭曲的變態,兩人本就不對付,少夫人何必湊上去自找難堪。
二夫人知道這事時,她正在逗弄著那對雙生孫子,頗有興致的問道:“哦,這事是真的?”
她身后一個一臉精明的仆婦道:“當然是真的,老奴打聽過了,賬房那邊只給了二百兩,連九少夫人院子下人的賞錢都沒給呢。”
二夫人勾起一個諷刺的笑,“這女人心眼真是比針孔還小,上次被王岳翎毒打一頓,難道還沒吃到教訓?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王夫人被王岳翎鞭笞的事雖沒幾個人知道,可二夫人進府比王夫人早,王家上下不知道有多少眼線,跟她從定州回來的仆人就被她收買了好幾個,事實真相自然是手到擒來,不過王昀祁的事,那些下人被王岳翎嚴厲警告過,各中原因二夫人不知道,不過她也不在意,只要能重傷王夫人,這個結果她已經很滿意了。
周氏坐在一旁,有些擔憂的道:“那咱們要不要幫蘇卿一把,她懷著身孕又被這樣苛待,也是可憐?!?
二夫人看了她一眼,道:“作為同盟,當然是要幫,不過我看她不像是個只會站著挨打的人,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下午的時候,周氏去了蘇卿院子,還帶了三百兩的銀子給她,在蘇卿面前義憤填膺的把王夫人罵了一遍,周氏的示好在蘇卿的意料之中,沒有拒絕,在她走后把那三百兩銀子給了瑤光,讓她看著有什么東西缺了好及時補上,又讓紀隱挑了一對成色極好的赤金點翠金步搖和一對貓眼石耳墜子給周氏送去。
周氏收到東西,打開一看,有些哭笑不得,這兩樣都是都是珍品,遠遠超出她送去的三百兩銀子,蘇卿這是在跟她表示她有能力應付王夫人讓她不用擔心嗎?周氏嘆了一聲,也知道蘇卿是因為感謝她才送她這樣的厚禮的,心里又把蘇卿的玲瓏心竅夸了一遍,沒敢把東西獨自收著,讓丫鬟拿去給二夫人。
片刻后,二夫人那又把禮物送了回來,只道是她該得的,周氏這才把盒子收起來。
王夫人把事吩咐下去后,便讓下人去打聽蘇卿的反應,見她不吵不鬧還是傻傻的呆在院子里,頓時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不過她猜這只是暫時的而已,依照蘇卿那嬌蠻的性子,被她這么一刁難還不吵翻了天去?她一邊等著蘇卿爆發,一邊為過年的事忙得團團轉。
年三十一早,蘇卿便更衣沐浴,換上素凈的衣衫,到前院集合等著去宗祠祭祖,王岳琮看見她,就像狼見了肉一眼,就差沒流口水了,蘇卿性子本就安靜,就算沒有刻意聽王岳翎的話也是乖乖的呆在院子里,王岳琮明知王岳翎不在府里是個接近蘇卿的絕好機會,可偏偏她就是不出來,差點沒把他急死,知道今天祭祖她肯定會出來,忙穿得一身光鮮亮麗,早早的站在前院等她。
“小嫂嫂,好久不見?!蓖踉犁荒樑d奮走過來,開口說道。
俊美的男子嘴角揚著大大的笑意,看起來陽光又迷人,當然前提是得忽略他眼角的邪光,那淫邪的目光看起來怎么都讓人覺得不舒服。
蘇卿沒有說話,輕輕一點頭便別開了目光,往周氏那走去。
被蘇卿冷落,王岳琮臉色不大好看,想追上去又礙于周氏在那兒,只能憋著一肚子悶氣在那看著,王夫人被一群丫鬟眾星拱月般簇擁而來,眾人紛紛見禮,她得意的走過來,笑道:“這不是卿卿嗎?怎么樣?孩子還好吧?這意崇也真是的,不知道你懷著身孕嗎?連過年這種一家團聚的日子也跑回去定州,也怪昀祁太調皮了,跟他爹一塊兒回來不就行了,還要意崇親自去接,真是不像話。”
王夫人一張嘴就把蘇卿諷刺了個遍,那意思分明是說在王岳翎心中,妻子遠不如他的兒子重要,為了兒子連年都可以不跟妻子過,丟下她一個大肚婆在京城,更深層一點的意思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就算生出來,地位也遠遠不如王昀祁,因為王岳翎在大過年的時候回去定州,本就懷疑蘇卿失寵的下人在得知這個消息,對她的態度必定會更不同了。
二夫人笑笑,開口道:“你也說了過年是個一家團聚的大日子,我倒是覺得意崇做得對,讓昀祁一個人留在定州那么遠的地方也不是個事兒,接過來正好,不就是過年嗎?今年不成還有明年呢,昀祁還小,不能讓這孩子傷心了,他這父親做得對,難為卿卿還能那么大度的體諒他,真是個好孩子?!倍蛉速澷p的拍了拍蘇卿的手。
說到大度,蘇卿還真是當之無愧,她懷著身孕,丈夫為了繼子連年也不跟她過,扔下她一個人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換做是其它女人只怕早就又吵又鬧了,難為蘇卿還能一臉平靜,眾人被二夫人這話一提,對蘇卿倒是多看了兩眼,心里不由得佩服起來。
蘇卿感激的看了二夫人一眼,她并沒有以王岳翎妻子的身份自居,自然從未感覺到委屈,但王岳翎這樣做,蘇卿心里還是頗為安心的,不管他是擔心王昀祁性命有威脅也好,怕閔嵇拿著這個籌碼威脅他也罷,他將她扔在這里選擇去救他兒子的舉動充分證明了,他兒子比她重要,蘇卿并不失落,反而讓她更能心無愧疚的面對王岳翎,至少他沒為她付出太多代價。
王夫人臉色一僵,狠狠剜了二夫人一眼,還要說什么就見王梣過來了,忙把嘴閉上,王梣威嚴的目光掃了一圈,在蘇卿身上停了一下,若無其事的移開,當先往宗祠那走去。
蘇卿等人見狀,緩步跟上。
王家的宗祠昏暗又陰森,那是長明燈也驅不散的死氣,蘇卿緊了緊身上的衣衫,十分不喜歡這個地方,如眾人預料之中的一樣,王梣從頭到尾都沒提過讓蘇卿入族譜的事,王夫人的眼神充滿得意,要不是氣氛太肅穆,她非得再諷刺蘇卿一遍不可。
從宗祠里出來,蘇卿松了口氣,周氏笑道:“你如今懷著身孕,怕是呆不慣這種地方,趕緊回去緩緩身子,喝點熱湯吧?!?
蘇卿點頭,道:“嗯,我知道了?!?
王岳琮等在一邊,見蘇卿往院子的方向走去,連忙跟上,王夫人正要叫他,卻見他兩眼發光的追上蘇卿,眉頭一皺,想到某個可能,忙道:“李媽,去把那個不孝子追回來,瞧那一肚子的骯臟心思,真是氣死我了!”
李媽想到王岳琮是個風流鬼,對蘇卿怕是眼饞了,回道:“是,老奴這就去。”
“好好警告蘇卿那個賤丫頭,要是敢勾引我兒子,做出些見不得人的事兒,我非得拔了她的皮不可。”王夫人怒氣沖沖的道,卻因為有事要忙不能抽開身去找蘇卿訓斥一頓,心頭懊惱不已。
“是是,老奴曉得了?!敝朗虑閲乐兀顙屭s緊招呼丫鬟去了。
“小嫂嫂,等等我。”王岳琮看著蘇卿就在眼前,歡喜的喊了一句。
瑤光聽見這聲音忙抖了一下雞皮疙瘩,嘟囔了一句,“牛皮糖,跟屁蟲!”
蘇卿腳步未停,王岳琮見狀快跑幾步,伸手攔在蘇卿面前,哀怨的道:“小嫂嫂,你怎么都不理我啊?”
“十一少爺請自重,你我身份本不應該有太多交集?!碧K卿垂眸,冷冷的道。
“怎么會呢?咱們是一家人,本就該親親密密,無話不談的……”
他還未說完便被蘇卿打斷,“我身體不適,要回去休息了,勞煩你讓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