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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對她和顏悅色,可他這人很強勢,蘇卿能看得出他對權力很執著,不然也不會天天忙得跟陀螺一樣,卻從未聽他抱怨,這樣的人居然肯拋下他執著的權力貿然回京,只為陪在她身邊,不知道是不是她太鐵石心腸,面對這樣的王岳翎,蘇卿只覺得壓力很大。
既然這事定下,蘇卿只好吩咐瑤光等人收拾行李了,瑤光嘟囔道:“姑娘,咱們真的要去京城嗎?聽說那地方好遠啊,咱們還能回來嗎?”
紀隱亦是擔憂,除了瑤光說的那些,她還擔心閔嵇要是回來見不到夫人怎么辦,蘇卿嘆道:“沒法子,誰讓他們用的理由讓人不能拒絕呢,別想那么多了,就當是去散心吧,我們很快就能回來的,還是你舍不得王毅白?不過放心,他會跟著去的,一定不讓你牽腸掛肚。”
說來瑤光跟王毅白也是對歡喜冤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都能吵出感情來,蘇卿委實覺得不可思議,不過看著這個單純的小丫頭眼里開始慢慢的裝下一個人,時常會想著一個人發呆,心里更多的是欣慰。
王毅白是王岳翎的得力手下,都是家生子,在整個王家都很體面,只要兩人有情,瑤光嫁給他也不吃虧,只是她曾聽說王岳翎為人很大方,別人塞給他的女人都給了兩個隨侍,也不知道王毅白有沒有什么風流債,要是讓瑤光攤上個花心的男人可不是好事。
瑤光羞紅了臉,一跺腳,惱道:“姑娘你說什么呢,哎呀,不跟你說了,整天就會拿我說笑,討厭!”
說起這事,紀隱就笑瞇瞇的道:“行了,你就別裝了,昨晚不知道是誰大半夜不睡覺跑來問我要給王毅白繡個什么花樣的荷包,你……”
“死紀隱,你居然出賣我!你們兩個都討厭!”瑤光臉紅如血,慌張的跟紀隱鬧在一塊。
蘇卿摸摸肚子,揶揄道:“哎喲,沒想到我家瑤光的心也會長偏,虧我還是你的主子呢,繡荷包也不給我繡一個,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她搖頭晃腦的感嘆。
瑤光被這兩人打趣,紅得臉都要燒起來了,一捂臉,瞪了兩人一眼轉身走了,留下二人笑得開懷。
瑤光想跑回房里,正巧跟來人碰在了一塊兒,王毅白被她撞得一個踉蹌,嘀咕道:“傻丫頭,跑這么快作甚,當心摔著了。”
瑤光一頭栽進王毅白懷里,臉更紅了,結結巴巴的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王毅白睨了她一眼,見她臉紅得快滴血了,有些奇怪的道:“丫頭,你怎么了?臉這么紅,不是發燒了吧?”
“沒,沒有,你才發燒了呢。”瑤光趕緊揮開他探過來的手,回了一句,剛才蘇卿的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跟王毅白相處了一段時間,她要是說對這個人沒有一點感覺那是不可能的,再加上蘇卿剛才那一點撥,看著面前俊朗的男子,情竇初開的少女更是心如擂鼓,臉色羞紅。
王毅白見她眼神閃閃躲躲就是不敢看他,眼珠子一轉,似想到了什么嘿嘿笑了一聲,“你這丫頭難道是被我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俊朗相貌迷住了?嘿嘿,如果喜歡的話可要早點下手哦,不然我被其它女人搶走了,有你哭的時候。”
瑤光本來還在害羞,一聽他這自戀的話,當即白了他一眼,嗤道:“誰會為你哭了,臭不要臉,沒事來這兒干嘛?”
王毅白暗自哀嘆瑤光這個傻姑娘一點浪漫細胞都沒有,無奈道:“爺讓我來告訴少夫人,她若是要回蘇家他會同行,讓她回去的時候跟爺說一聲。”
瑤光哦了一聲,再看他俊俏的面龐,臉又不爭氣的紅了,丟下一句,“我去稟報姑娘。”便匆匆走了。
王毅白摸著下巴,回味了一下瑤光害羞的樣子,得意的笑了一聲,這傻丫頭真是越來越傻了,就是不知道少夫人肯不肯割愛呢。
蘇卿聽了瑤光的話,淡淡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隔天一早便跟王岳翎回了蘇宅。
才隔幾天蘇卿又回家了,劉氏聽到丫鬟來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再三確認沒錯后便有些擔心,還以為閨女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去了蘇老太太院子。
在聽見夫妻倆要回京城時,愣了半餉,有些結巴的道:“這,這怎么行呢,去京城要四五天路程吧?卿卿肚里的孩子才兩個月,哪經得起馬車這么折騰,親家老爺怎么就挑了這個時候呢,就不能緩一緩?認祖歸宗是重要,可也得看情況吧,卿卿這還懷著孩子呢,再說外邊天寒地凍的,也不適合遠行啊。”
劉氏一回神,心里就把王家兩個老不死罵了一遍,王夫人就算了,她是個女人,心眼小一點還能理解,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兒們湊什么熱鬧,讓她閨女山長水遠的跑到京城去,特別是閨女現在還懷著她的小外孫,要是路上出了點什么差池,他就不怕良心不安嗎?
蘇老太太亦是有些不滿,孫女雖是嫁了人可也是孫女,被人一再刁難就是她性子再好也有火了,“這事兒就不能緩緩了?也不是說咱們不愿意去,但這不是不方便嗎?等卿卿把孩子生下來再回去也不遲啊,而且到時都春暖花開了上路也方便。”
在外人眼里蘇卿才有孕兩月,胎還沒穩呢,但蘇卿二人心知肚明,孩子都快四個月了,只要不上躥下跳是沒什么問題的,但劉氏等人不知道,心里自是不放心,王岳翎深知遠在京城的父親又給自己出了一道難題,心頭更冷之外,對劉氏等人也有些抱歉,聲音不由得軟化了一分道:“我會跟卿卿回去,這一路也會好好保護她,還請二位諒解。”
說到‘諒解’,婆媳兩人眼里劃過一絲無奈,她們就是不愿可有什么辦法?誰讓那老不死是他的親爹,既然做了人家的兒媳婦,哪還能由著性子想不去就不去的,只是苦了卿卿,大著個肚子還要跑來跑去。
劉氏第一次對王岳翎有了怨言,她生平最是討厭沒有主見的男人,就比如他的丈夫,因為耳根子軟的原因不知道被她念叨過多少遍,這個女婿雖然有能力,但是家大業大也是身不由已,劉氏心里嘆了口氣。
兩人心里都知道這事怕是說定了,只是來告知她們而不是來征求她們同意的,而王岳翎會上門跟她們說這事也算是禮數周全了,婆媳倆心里有怨卻也不好多說。
蘇老太太想著孫女到了京城那也沒個說話的伴,便道:“卿卿啊,讓語語跟你一塊兒去京城吧,你們姐妹倆一塊兒去好歹也有個說話的伴兒,有她在你身邊照看著點,我們也能放心一些。”
蘇語正在一旁蠢蠢欲動,京城啊,皇帝的老巢也在那,要是能去看看多好,乍一聽老太太的話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奶奶是讓我跟姐姐一塊兒去?”
劉氏也有些驚訝,這日子都踏進十二月了,閨女這一去說不定就會留在那兒過年了,最少也得呆到年后才能回來,算起來有一個多月呢,不過有語語給閨女作伴不至于太悶,這主意好。
“老太太說的是,你姐姐如今有孕在身,身邊沒個人看著點不行,你去給你姐姐做個伴,反正你這丫頭估計也是想出去見見世面,這一回正好圓了你的心愿。”
這話可說到蘇語的心坎里了,她心心念念的就是想出去玩呢,她興奮的從椅子上跳起來抱住了劉氏,哈哈笑道:“知我者莫若娘也,您真是太了解我了,嘻嘻,娘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姐姐的。”
蘇語回頭,給了蘇卿一個大笑臉。
劉氏無奈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這兒還有其它人在呢,蘇語看了眼冷冷淡淡的王岳翎,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頭。
她這毛毛躁躁的性子讓劉氏怎么都放心不下,生怕她到了王家那種地方會惹出事兒來,忙拉著她仔仔細細的叮囑著。
蘇卿看了看家人,再看看臉色平靜似乎沒因蘇語加入而受影響的王岳翎,也任由蘇老太太和劉氏做主,雖然她更想蘇語在家陪著父母,可見她兩眼放光露出對京城的向往,像只即將飛出牢籠的小鳥一樣興奮,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劉氏想為閨女準備點東西上路,卻被蘇卿拒絕了,只道是王岳翎和她已經準備了,帶那么多東西上路反而要拖慢了行程讓她多受一天罪,劉氏聽著也覺得有道理,但是出于擔心還是收拾了不少東西給她帶上,蘇卿見此不忍拂了她的好意,讓瑤光放到了馬車上。
王岳翎要暫時離開定州,要交代的事情不少,坐了片刻便要走了,蘇卿這邊也說完了話,兩人便一起出了蘇宅,劉氏把閨女送出門,回頭幫蘇語收拾東西去了,王岳翎在半道上就下了馬車,蘇卿直接回了王家。
就在蘇卿院子里的下人忙里忙外準備行囊時,冰冷冷的小少年王昀祁負著手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眾人忙喊了一聲,“小少爺。”
王昀祁目不斜視的走進來,見蘇卿悠閑的坐在椅子上吃酸梅,白了她一眼,嗤道:“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你的孩子一定是個飯桶!”
蘇卿差點把梅子核吞了進去,她趕緊吐出來,嗔道:“你個死孩子,有你這么說話的嗎?走走走,我這里不歡迎你,一邊玩兒去。”
被人當蒼蠅一樣驅趕,王昀祁臉上閃過一絲惱紅,估計是習慣了蘇卿這副語氣,臉色紅了紅之后,平靜的道:“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你整天就顧著吃,都要回京城了,你給我父親收拾東西了嗎?”
這話一落,在屋里忙前忙后的丫鬟都是一愣,旋即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好像……沒有呢。
王昀祁抬眼一掃就知道蘇卿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果然只顧著自個兒了,朝后邊的隨侍喊道:“還不去給我父親收拾東西!王家供你們吃供你們喝,難道不知道為主子分憂做點事?真要做那養不熟的白眼狼不成?”
身后的隨侍急忙附和道:“是,小少爺,您放心,我們對大人的忠心日月可鑒,怎么可能做那種沒心沒肺的事呢。”
王昀祁點頭,滿意的嗯了一聲,“這還差不多,還不快去!”
“是是是。”隨侍點頭哈腰的道了一句,轉身走了。
蘇卿心里雖有點不好意思,但聽了王昀祁主仆這一番意有所指的話后,嗤道:“多管閑事,自討苦吃。”
她沒幫王岳翎收拾行李除了因為這間屋子根本沒留下他多余的東西外,他的東西也大多在書房,那地方她就是去了也只限于在桌子旁坐坐而已,那成堆的公文處處都飄著一股‘這是機密不能隨便看’的氣息,他雖沒有明令禁止她不能碰觸,可她心知那地方不是她能撒野的,即便知道他的東西放在那邊,卻也不敢自作主張幫他收拾,他身邊有王毅白這個萬能好管家,哪里用得著她操心?
王昀祁把頭一扭,心里認定肯定是蘇卿這個女人偷懶,現在被他戳穿了便死鴨子嘴硬,對蘇卿更不屑了。
誰知不到片刻那兩個隨侍便臉色訕訕的回來了,身后還跟著王毅藍,蘇卿見三人空手回來,臉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王毅藍一進來便道:“小少爺,是你讓他們二人去爺書房的?您不知道那是書房重地,閑人止步嗎?”
王昀祁只想著那是他老爹吃喝睡覺的地方,衣服什么的必備用品肯定放在那,便讓隨侍去收拾,卻忘了那里還是他老爹辦公的地方,想起蘇卿罵他多管閑事,臉都漲紅了。
他扭過頭去,硬氣道:“知道了。”這一扭頭就看見了蘇卿,明明再正常不過的表情在他看來卻寫滿了得意,不由冷哼道:“虧你還是我爹的妻子,連個書房也進不了,真是沒用。”他以為蘇卿也被拒之門外,這才有此不屑的一言。
“哎呀,你還知道我是你爹的妻子啊?乖兒子,快來給娘捶捶背。”蘇卿挑了一顆酸梅,這是米氏剛漬好的,清脆酸甜,百吃不膩,放進嘴里咬得咔吧直響,白皙的手指指了一下纖細的肩膀。
王昀祁的臉一下就紅了,怒道:“誰是你乖兒子,不要臉,不跟你說了,哼!”一拂袖,怒氣沖沖離去。
這個稱呼就像他的禁忌,蘇卿每提一回他都會憤怒而逃,氣走了那個別扭的死小孩,蘇卿舒適的一勾唇角。
王毅藍追出來,看著前面背影孤傲的少年,嘆道:“小少爺,少夫人肚子里懷著您的弟弟,又是大人明媒正娶的女人,您是不是該把這怒氣收斂一下?”
王昀祁猛地踢飛了一個石子,怒道:“我的娘只有一個,反正我是不會承認她的,我就是要說她怎么了?誰讓她霸占了我父親!”
王岳翎成親之后,除了表情柔和了一點,心情好了一點,對蘇卿溫柔了一點之外,還真的沒什么其它變化,與其說是蘇卿霸占了他,不如說是公務將他的所有時間占據了,王毅藍心頭一嘆,總不能讓小少爺跟爺賴以生存的公務置氣吧?
王昀祁想起蘇卿每回都對他冷嘲熱諷的樣子就來氣,還乖兒子,乖你的頭!
王岳翎是在幾個月前才離開本家來定州任職的,他在那什么東西都不缺,王毅白這個萬能管家不用王岳翎吩咐早就把東西收拾好了,得虧蘇卿有自知自明,在了解了王毅白的能力后沒有多管閑事的湊上去。
待王岳翎把這邊的事交代好后,蘇卿回蘇家把蘇語接上馬車,跟家人道了別,在宋太守的不舍和金成耀等官吏的恭敬目光下,馬車踏上了回京城的路。
馬依斯這邊在得知蘇卿要去京城一趟之后,只叮囑了一聲萬事小心,并讓秦啟多加留心,派了不少人暗中保護她之后,便悠哉悠哉的在莊子里睡起大覺來。
“哎,勢力太大也不好啊,才走了趟兩省,差點沒累壞我的小命……”馬依斯吊兒郎當的架著腿,雙手交疊枕在腦后,感嘆道。
“主子主子,有人來找你了,快出來啊,那人受傷不輕,都吐血了……”門外的護衛著急的嚷道。
吐血?馬依斯皺眉,這地方只有閔嵇知道,難道部落那邊出事了?他騰的一下站起來,鞋也顧不得穿,撒丫子就跑了出去。
那護衛只聽見砰的一聲,門被打開,里邊的人一陣風似的從他眼前刮過,抬眼只看見馬依斯的背影,忍不住咋舌道,還以為秦啟的功夫已經很俊了,沒想到主子的也不差啊。
“路扎爾?怎么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還受傷了?”馬依斯光著腳跑出來,看見來人驚呼了一聲。
路扎爾嘴角掛著血絲,苦笑著搖搖頭,只覺得胸口的傷越發火辣了,“別問了,先扶我進去再說,對了,蘇卿的情況怎么樣了?”
馬依斯看了他身后同樣風塵仆仆的兄弟們一眼,讓老管家把那些人帶下去休息,并讓人去請了大夫,才把他扶了進去,給他倒了杯茶,“你找蘇卿做什么?她前天就去京城了。”
路扎爾一口茶還沒吞下去就噴了出來,馬依斯看了他一眼,暗自慶幸自己好在沒坐在她對面。
路扎爾這一激動,牽扯到胸口的內傷,臉色又白了兩分,輕咳道:“咳咳,蘇卿走了?為什么會走?”
馬依斯睨了他一眼,問道:“是冉羅讓你來的吧?你來這里應該知道她的事了,因為那個男人的原因,她要跟人家走一趟,應該很快就能回來了吧,倒是你,你這傷是被他打的吧?讓你壞事,活該!”路扎爾跟蘇卿關系不熟,他不可能是為了蘇卿而來,想起那封沒收到的信,馬依斯猜了個七七八八,路扎爾肯定是被他狠狠削了一頓,讓他帶傷跑一趟估計是為了懲罰他吧。
他一個大男人被閔嵇打成這模樣,路扎爾真心覺得沒臉,又咳了幾聲,根本沒多想他那句話的意思,哀怨道:“什么事啊,我哪知道,我只不過是晚了幾天給他信而已,他就把我打了一頓,我覺得好冤枉。”一摸火辣辣的胸口,路扎爾欲哭無淚。
馬依斯驚訝的白了他一眼,原來他還不知道,不過也是,這種丟人的事閔嵇怎么可能到處說,說起來也是他倒霉,那封信偏偏就不是一般的信,難怪閔嵇會把他打得重傷,考慮到閔嵇的面子問題,在路扎爾這個傻子沒回過味之前,馬依斯決定不告訴他蘇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