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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待要詢問她原委,就有仙娥來報說天兵天將到了瀟湘館外說要進館搜人,夜鶯已嚇得全身發抖,我想天兵天將搜人定和夜鶯有瓜葛,便命寶蟾將夜鶯扶到內室去藏好。夜鶯前腳一走,天兵天將后腳就闖了進來。為首的天將還算知禮,請安之后便說了來由:“啟稟湘妃娘娘,奉天君旨意搜尋夜鶯仙子下落,得罪之處,還請娘娘恕罪。”說著,就要進內室去搜人。
我坐在院子里,端起架子,冷冷道:“好大的膽子,搜人竟搜到瀟湘館來了。瀟湘館何等地方,除了天君,誰敢亂闖?”我這話倒是一點不虛,天界之中應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天君對我的優待。
為首的天將遲疑道:“可是,微臣是奉了天君旨意……”
“既是天君要搜人,天君自會來搜,不必將軍代勞。”我始終橫眉豎眼,神色冷凝。
那天將還在遲疑,我又道:“我與夜鶯仙子向無往來,她怎么可能藏匿于瀟湘館內?回頭天君若怪罪將軍,我自會替將軍說話,將軍只管將責任推到我身上就是。”
天將瑟縮了一下,拱手低頭道:“微臣不敢。”
“既然不敢,還不退下。”玉兒喝道。
那天將雖不情愿,還是一揮手,率領一票天兵退出了瀟湘館。
玉兒早已命宮娥關好瀟湘館的門,并囑咐道:“誰要是走漏了風聲,后果自負。”威脅之言,言之鑿鑿,仙娥們自是膽小如鼠,不敢造次。
我進了翠竹軒,玉兒去找寶蟾,二人將夜鶯帶到我跟前來。夜鶯一臉淚痕,面露驚懼,我和顏悅色道:“仙子既到瀟湘館找我,想來是信任絳珠的,仙子有難,只要絳珠能幫得上的,一定不會推脫。”
玉兒給夜鶯端了座椅,夜鶯期期艾艾坐下,方抖抖索索戰戰兢兢地道來:“仙醫閣有位神醫害怕遭天君貶黜,便說西王母的病癥只有千年修行的活畜為藥引方能奏效,于是小仙就被天君相上了,可是小仙不想為藥引,不想千年修行毀于一旦,為了躋身仙邦,小仙苦修千年,難道就是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下場嗎?小仙若有什么過錯被天君責罰,那小仙無話可說,可是小仙一向循規蹈矩,憑什么就要為西王母的病癥犧牲自己?小仙不愿意,舍己助人也要講究兩廂情愿,不是嗎?”
夜鶯言辭犀利,卻句句在理,助人為樂,可要助人并不讓人快樂,就失去了助人的意義。
“你說的自是在理,只是西王母是天君的母親,你又怎么能不為她做出犧牲呢?”我感到為難。
夜鶯“噗通”跪在我跟前,拉著我的手乞求道:“湘妃娘娘,天君一向敬重你,對你的話總是能聽個一二的,小仙自私,小仙不想舍己助人,請湘妃娘娘替小仙向天君求情,讓他另擇良人為藥引,小仙實在不愿意。小仙不想死啊!”夜鶯涕淚俱下。
寶蟾和玉兒面面相覷,把為難的目光投向我,我扶夜鶯站起來道:“絳珠盡力一試,但不能保證就一定能說服天君。”
“多謝湘妃娘娘!多謝湘妃娘娘!”夜鶯卻已經搗蒜如泥般磕起頭來,她篤定我一定能成功游說天君改變主意,我自己卻無這樣的底氣。
讓仙娥將夜鶯帶到內室去繼續藏好,我對寶蟾和玉兒道:“這段時間你倆也不要離開瀟湘館,神醫說西王母的病癥需千年修行的活畜為藥引,你倆的條件也是符合的,一個是千年蟾蜍,一個是千年玉兔,所以你倆也要多加小心。”
寶蟾和玉兒早就嚇得面色大變。
我安慰她倆道:“不過你倆現在是瀟湘館的人,想必天君暫時不會要你倆做藥引。”
我沒有忙著去向天君求情,而是悄悄來到廣寒宮。嫦娥情奔,寶蟾和玉兒又移居瀟湘館,廣寒宮的仙娥們都被撥到別的宮苑去就職,整個廣寒宮顯得冷冷清清的。
我抵達廣寒宮時,一道斜陽正期期艾艾地投射在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桂子樹上。桂子花依舊金黃芬芳,只是花葉上結滿蛛網,一只只小蜘蛛在白色的蛛網上爬來爬去。
我站在桂子樹下仰頭凝望,想從花葉上探察出些究竟來。這些桂花相比楚河漢界的那道桂花墻,花粒更飽滿,花色更金黃,花香更濃郁,花葉更肥沃。只是這些都不足為奇,她本就是桂子花王,長勢出挑并不能說明什么。西王母的病癥是因為喝了被月神用特殊水液澆灌之后的桂子花釀制而成的桂花瓊漿,那么這些桂花的花液里因是含了導致西王母病變的病毒。
我伸手一揮,掌風上襲,一些桂子花就紛紛墜落。我伸手接住幾粒,放到鼻子前聞了聞,不禁打了個噴嚏。我想起那日到廣寒宮,我也是一聞到這桂子花香就敏感地鼻子發癢,噴嚏連連。月神的特殊水液澆灌到桂子樹上,我還應再刨一段樹根回去研究。于是,我從腰間解下一個香囊,將桂子花粒裝了進去,又摘了片花葉,抓了一小?g泥土,挖了一小截樹根一并放進香囊。將香囊掛到腰間,轉身正要離去,宮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白衣少年閃了進來。我嚇了一跳,定睛望去,竟是神瑛,我整個人立時雷劈電擊般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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