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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朕就讓她們過來。”天君說著,微微一笑,大步流星地離去。
望著天君的背影,我在竹林內不甚唏噓。
*
夜晚,我讓仙娥將原來紫鵑和婆婆納睡覺的屋子收拾出來時,寶蟾和玉兒就到了。因著嫦娥與吳剛私奔的事,二人到時情緒都顯得低靡。我刻意避開嫦娥的話題,看著她們整理好各自的物什,便同她們道了晚安。
回到翠竹軒沐浴更衣,正要安歇,房門外響起了叩門聲。
“誰?”我問。
“湘妃娘娘,是我們。”寶蟾和玉兒的聲音,我忙去開了門。
二人一進門,就跪在了我跟前,我唬得后退一步,疑惑道:“寶蟾,玉兒,你們這是做什么?”
二人往地上深深一拜。玉兒道:“湘妃娘娘,我們擔心嫦娥仙子的安危,不知道她現在怎樣了。”
“聽聞湘妃娘娘頭頂的絳珠有上窮碧落下黃泉的功能,請娘娘看一看嫦娥仙子的下落。”寶蟾道。
我從地上扶起二人,不禁為這兩個傻丫頭的忠心動容。
“我答應你們便是,別跪著了。”
我開始到臥榻上打坐施法,頭頂的絳珠紅光大作時,我們面前便卷軸一樣緩緩拉開一道晶瑩幕布,幕布上是一片青山綠水,竹籬茅舍好風光。茅舍前一畝農田,田里正在播種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吳剛。他粗布麻衣,已和普通農人并無二異。烈日炎炎下,他揮汗如雨地撒著菜籽,赤腳陷在黑色的泥土里,拔出又再陷進去。田埂上走來一個農婦,衣裳樸素,姿容卻不俗,竟是嫦娥。她手臂上挎著籃子,笑吟吟地走向吳剛。
“相公,吃飯了。”農婦打扮的嫦娥向農人打扮的吳剛招手。
吳剛擱下手中農活走向嫦娥,嫦娥將籃子放到田埂上,揭開籃口的布巾,端出簡單卻別致的飯菜遞給吳剛,吳剛坐在田埂上狼吞虎咽起來,而嫦娥就坐于一旁,癡癡地看著他,眼睛里全是滿足與仰慕的笑容。嫦娥掏出手絹替吳剛拭汗,吳剛回給她一個明麗燦爛的笑容。幕布的畫面定格在那無暇美好的瞬間。絳珠的紅光熄滅,幕布消失處,我與寶蟾、玉兒三人還沉浸在嫦娥與吳剛的田園生活里久久不能自拔。
“仙子與吳剛大哥過得好恬淡好幸福啊!”寶蟾慨嘆。
玉兒道:“這樣我就放心了。”
我心里卻總覺有說不出的隱隱擔憂:天君怎么可能任由他們在下界逍遙?不知道這樣看似平靜的幸福背后蘊藏怎樣的隱患?
寶蟾和玉兒在瀟湘館住了下來,我寂寞的生活總算有了些許樂趣。
因為西王母豹尾虎牙的病癥還沒有好轉,整個天庭都人心惶惶。天君處理了一批仙醫閣的神醫,因他們看治不力,天君以醫術不精沽名釣譽為由將他們貶到下界去。整個天庭更加的愁云慘霧,沒了往日里歌舞升平祥和吉瑞的征兆。
聽仙娥們議論,天君時常在凌霄殿上大發雷霆,三界之中一有風吹草動,他就貶黜一批神仙,整個仙邦人人自危。我有心去勸解,卻覺一己之力,何必螳臂當車?
我在瀟湘館內大門不邁二門不出,卻依然有人找上門來,竟是夜鶯。
與夜鶯素無瓜葛,初到天庭時,天君設宴接風,邀請了夜鶯在宴席上獻歌,算是見了一面,自此之后極少碰面,碰面了也只是蜻蜓點水,含蓄一笑。
這日,仙娥將夜鶯引進瀟湘館時,我不禁吃了一驚。
夜鶯一見我,就痛哭流涕,伏倒于地。我忙命寶蟾和玉兒扶她起身,只見她披頭散發,衣裳不整,好生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