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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一家人四口人激動地抱到了一起,似乎再也承受不起片刻的分離一樣。
海風吹得裴真柔軟的發絲有些凌亂,望著眼前為自己擔心的家人們,裴真忍不住抽了一下鼻子,圓圓的眼睛里忽然涌現出來了晶瑩的淚水。
“爸爸、媽媽、弟弟,我回來了,你們別哭了。”
裴莊然、沈清和賀霄擦著眼淚,聲音打著顫,卻笑著點頭道:“好,不哭了。”
第95章 大結局
“鉆石號”游輪觸礁事故一下子就傳遍了整個網絡, 所幸此次事故船組工作人員處理迅速及時,還有許多身強力壯的乘客熱心地加入到救援隊伍中,所以除卻極少數人因第一次撞擊而受了輕傷外, 大部分乘客的人身安全并沒有受到損害。
裴莊嚴受到襲擊陷入昏迷的事情也處于保密狀態, 甫一下船,裴家就把裴莊嚴送到了最近的醫院,經過醫生的檢查, 裴莊嚴只是因為頭部遭受重創而暫時陷入了昏迷, 很快就會蘇醒過來。
裴立行再三確定自己的兒子不會出事后,這位一直以來不茍言笑的老人才如同天底下所有的父親一樣露出了放下心來的表情, 隨即便又鎖緊眉頭,成為了眾人眼前那個雷厲風行的董事長。
而這一次,裴立行顯然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更加嚴肅。
裴真一下船就把撿到的用作兇器的花瓶的碎片交給了裴立行, 如此一來只要等裴莊嚴醒轉,人證物證齊全, 很快就能把陸知行逮捕歸案。
不過,出乎裴真意料的是, 裴立行似乎并沒有立馬通知警察來的打算, 他在病房看望了裴莊嚴后, 就一個人走到了旁邊的休息室, 開始閉目養神。
“爺爺, 你累了嗎?”
裴真推開門走了進來, 睜著圓圓的眼睛望向裴立行,而老人只是面色平靜地坐在椅子上, 手邊的桌邊上還放著一杯茶,曼妙的茶香充盈在整間房內,沁人心脾。
“真真, 是你啊?!?
似乎是聽到了開門的聲響,裴立行緩緩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他銳利的目光落在裴真身上時候稍微緩和了些許,然后他便沖著裴真伸出手,示意裴真到自己的身邊來。
“爺爺,你在干什么呀?”
裴真看著神色晦暗不明的裴立行,正疑惑著,就聽到門口又響起了一陣腳步生,緊閉的房門吱呀一聲地推開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門后。
是裴立江。
裴真的小手立馬握成了小拳頭,陸知行做的那些事就算不是裴立江指使的,他作為陸知行的父親也絕對清楚,但仍然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他又有什么顏面到裴家人面前來呢?
裴立江的臉色已經比上一次看到的時候還要難看了,他雙頰凹陷,眼底烏青,整個人身上都流露出一股油盡燈枯的沉沉死氣。
半晌,裴立江沙啞的聲音才在房間里響了起來。
“我會把我手上所有的股票都轉讓給你,董事長?!?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裴立江他們這一脈的人將會永遠從裴氏的舞臺上退場,再也沒有分毫染指的機會。
裴真微微一怔,尚未明白裴立江為何會這么做,然后就聽到了自己的身旁傳來了一聲輕輕的冷哼聲。
似嘲弄,似諷刺,但更多的是麻木與無感,以及一絲淡淡的失望。
裴立江的望著裴立行,繼續沉聲道:“以后的事我管不了,但是現在我只希望你能放知行一馬,至于他未來如何,我不會再管了。”
裴真頓時了然,看來裴立江已經知道了裴立行拿到了陸知行傷人的證據,他現在愿意將畢生所得雙手奉上,只是為了換取一個能夠讓陸知行逃走的機會。
屋內的氣氛凝滯的像是一潭了無生氣的死水,許久,裴立行才瞇了瞇眼,道:“三弟,你年紀大了,也是時候該退休享享福了。”
裴立江身子微微一顫,正想要說些什么,就聽到裴立行的低沉的聲音幽幽地傳了過來:“但是,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裴立行將裴真抱到了懷里,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逗弄著自己的小孫女,甚至連看都沒有再看一眼裴立江,隨口說道:“約定是屬于朋友之間的,如果有人去幫忙了我的敵人,那么他也會成為我的敵人,就不用再談什么約定了。”
裴立江深吸一口氣,似乎是覺得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他一瞬間就像是蒼老了十數歲一般,步履蹣跚地轉身走了出去,整個人都像是隨時都會行將就木一般。
他雖然老了,卻還沒有徹底老糊涂。
裴立行的意思,是說可以放陸知行離開,但是裴立江卻不能再幫陸知行做任何事,只能眼睜睜看著陸知行一個人在海外流亡。
說實話,一時間裴立江也不明白,究竟是讓陸知行下半生在牢獄之中度過心里更痛苦一些,還是親眼看著陸知行流亡海外更絕望一些。
但最后,他覺得以陸知行的性子,要是讓陸知行從此就在監牢之中度過,或許會比死更難受,就算在海外永遠都不能回來,永遠都不能再和自己的親人團聚,但或許也能獲得新的人生吧……
裴立江滿心蒼涼地走了出去,覺得自己的人生或者是陸知行的人生,在這一刻已經畫上了句號。
當陸知行慌亂地告訴裴立江他失手打傷裴莊嚴的那一刻,裴立江就明白了全完了,如今裴莊嚴平安無事,那么等待陸知行的就不僅僅是經濟犯罪的罪名,還有那殺人未遂的刑事案件啊。
裴立江只有陸知行這一個兒子,所以不管他做了什么,身為父親的裴立江就算再痛心疾首,最后也只能默默幫陸知行收拾殘局。
“爺爺,就這樣可以了嗎?他們可是打傷了大伯父的壞人?!?
等裴立江走了出去,裴真才用她軟軟的聲音小聲問道,眼里仿佛寫滿了不解。
“這樣就可以了?!?
裴立行笑著繼續哄著裴真,深邃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情緒,笑著道:“真真呀,你要記住,一個人把自己所有的籌碼都交出去的時候,就也是把自己的一輩子都交到了別人的手里,所以等真真長大了,不管遇到了什么人,永遠都不要把自己最后一個籌碼交出去。”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呀。
裴真在心里感慨道,臉上卻露出一副沒聽明白的表情,皺著眉頭,一雙看向裴立行的眼里似乎在問這就是什么意思,裴立行看了只是哈哈一笑,“哎呀,我家真真還太小了,我跟你說這些干什么?”
裴真這個時候卻像是聽懂了一樣,坐在裴立行的膝蓋上抬起頭來,看著爺爺用軟糯糯的小奶音問道:“那萬一真真不小心把最后一個籌碼交出去了怎么辦?”
裴立行聽了瞇了瞇眼,他先是故意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嘴里喃喃說“那這怎么辦呢?”,然后就仿佛在認真思索一樣地皺緊了眉頭,一邊打量著自己小孫女那緊盯著自己的視線,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一般地一擊掌,笑道:“有了。”
裴真好奇地看向裴立行,這位頭發花白的老人現在就像是一個童心大發的和藹的老爺爺一樣,他絲毫不在意地從自己定制的西裝上扯了一顆紐扣下來,輕輕地放到了小孫女攤開的手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