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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況?!
陸知行半邊的身子都被這劇烈的沖擊撞擊的麻木起來,他抬腿走到窗戶邊,伸出腦袋往外一看,才發現游輪似乎偏離了原本的軌道,現在已經再次沖回到了海面上,正要一百八十度掉頭轉彎,重新回到港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陸知行的錯覺,他好像隱隱地感覺到了船身好像微微偏斜了一些。
走廊上到處都是因為剛才劇烈的搖晃而驚慌失措的賓客,他們張皇無措地互相詢問著,然后就聽到從更底層船艙慌亂跑上來的客人尖聲喊道:“進水了!進水了!船艙進水了!”
原來剛剛那一聲巨響是因為游輪觸到了礁石,礁石劃破了船體,更加不巧的是礁石剛好劃破的是游輪的防水艙,防水艙一旦大量進水,那么整艘游輪就會沉下去。
一聽到有人這么說,原本就驚魂未定的賓客們立馬像發了瘋了一樣地迅速朝樓梯口跑去,爭相搶著盡快地去甲板上,一時間人擠著人,擠得水泄不通。
“請各位乘客不要慌張,保持冷靜,按照工作人員的指揮有序的撤離,以免發生踩踏事故。”
“目前游輪狀況尚在控制之中,請各位乘客在三十分鐘內撤離到甲板上,工作人員會有序安排大家撤離。”
聽著船艙里傳來的廣播,陸知行并沒有像旁人一樣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一個勁往門口涌,而是站在窗邊確認輪船已經掉頭,在徹底失去動力前停在了離海岸不遠的地方,然后就等著門外慌亂的人群離開再出門。
陸知行雖然年輕,但是他還不至于遇到了這種事故就慌了神。
他明白大部分事故中人員傷亡都會來自踩踏事故,人群在逃難的時候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別人,大家人擠著人誰也上不去,倒不如坐著等別人離開后再出去。
而且從廣播聽起來,距離游輪徹底沉沒仍然有相當的一會兒功夫,他完全沒有必要這個時候急著去甲板上避難。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門外的聲音逐小了起來,陸知行這才打開休息室門走了出去。
因為第一次觸礁時船身遭受的沖撞,走廊里不少的裝飾都七零八落地摔在地上,一片狼藉,陸知行好不容易踢開面前的障礙物,扶著墻壁慢慢地往樓梯方向走去。
此時這一層的船艙里已經沒有多少人,他往前走了幾步,就看見裴莊嚴正引導一個乘客上樓,站在樓梯邊上似乎是和什么人正在通話。
“這一層好像已經沒有乘客了,我馬上就上去。”
裴莊嚴掛斷電話,一扭頭就看見了扶著墻壁走過來的陸知行,眼神一動,“你怎么在這里。”
剛剛發生事故后,裴莊嚴就跟著工作人員一起幫忙疏散乘客,現在確認這一層沒有人后,他便也準備回到甲板上避難。
看見陸知行走了過來,裴莊嚴并沒有多想,只是轉身準備上樓,開口道:“快點走吧。”
陸知行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正突突地往外跳著,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已經幾天沒有睡好了,也不清楚這些日子以來他到底喝了多少的酒,現在究竟是清楚還是不清醒,他只覺得整個世界都漸漸在他眼中失焦,復而又聚集起來,最終所有的視線就這樣落到了裴莊嚴的背影上。
如果不是裴莊嚴,他怎么會搞成今天這個樣子!
陸氏七零八碎、裴立江一病不起,而他也不得不遠走海外!
這都是誰害的?
要是沒有裴莊嚴,要是沒有裴莊嚴的話……
五臟六腑都好像被火焰無情炙烤著,他望著眼前男人的背影,微微往前一步,只聽得到哐當一聲細微的聲響,從桌子上掉落到地毯上的花瓶被他的皮鞋鞋尖踢得往前咕嚕咕嚕滾動著。
冥冥中,陸知行忽然感覺到仿佛有人用一根針扎破了他腦海中漂浮著的泡沫。
噼啪。
泡沫破碎的那一刻,陸知行覺得全世界都靜極了。
鬼使神差地,就像是成為了憤怒和怨恨的提線木偶一樣,他猛地上前一把從地上將那個花瓶撿了起來,用勁了全身的力氣掄起那個花瓶就往毫無防備的裴莊嚴腦袋上砸了過去。
似乎是感覺到了有一陣勁風朝自己襲來,裴莊嚴還沒有完全地轉過身,就用眼角的余光看見陸知行掄著一個花瓶朝自己的頭上砸來。
“你!”
裴莊嚴的話尚未說完,就聽到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那個花瓶頓時碎成了碎片,而鮮血也從裴莊嚴的頭上汩汩往外直冒,順著男人的臉頰滴到了地毯上。
只不過是短短的幾秒鐘,裴莊嚴就因頭部突然遭受重創而倒在了地上。
陸知行的身體輕微顫抖著,他慌張地左右張望了一下,確保沒有人后才松開手里握著的剩余的花瓶,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過了一會兒陸知行才覺得自己回過神來,他看著倒在血泊里的裴莊嚴,顫巍巍地伸出手去摸裴莊嚴的脈搏。
雖然微弱,但是裴莊嚴還并沒有死,只是昏了過去。
陸知行的眼珠子緊張地在眼眶中打著轉,心煩意燥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慌慌張張地拉起倒在地上的裴莊嚴,將他拖進了靠著最近的一間房,然后——
將門從外面關上了。
做完了這一切,陸知行深吸了一口氣,瞇起了眼睛。
海水已經淹進了最底層,要不了多久就會漫上這一層,只要沒人發現裴莊嚴被關在房里,那么他最后就會因為海水漫灌而窒息而死。
到時候,就算找到了裴莊嚴的遺體,先不說別人會不會發現裴莊嚴頭上的傷口,就算發現了也可以解釋是在輪船下沉時不小心撞到了頭部陷入了昏迷才導致的窒息,誰又會想到跟自己有什么關系呢?
這么想著,陸知行只覺得心頭是快要發狂一般的快/感,他咽了咽口水,然后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因為慌張而有些腳步踉蹌地爬上了樓梯,跌跌撞撞地往甲板上跑去,臉上帶著奇異的表情,那樣子既像是笑,又像是哭,五官扭曲,格外瘆人。
“嗡嗡嗡”
樓梯前掉落的裴莊嚴的手機正不停地震動著,然而這微弱的聲音很快就被其余嘈雜的聲音所掩蓋,聽不清晰了。
另一頭,跟助理呆在一起的裴真正緊張地握著手機,卻怎么也打不通裴莊嚴的電話。
真奇怪,剛剛裴莊嚴明明跟他們說很快就會來上面找他們,怎么這么久過去了還沒有上來。
沒來由的,裴真的心像是被人揪起來了一樣的生疼。
裴真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覺得一陣心慌。
就在這個時候,裴真一抬頭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像是夢游一樣地從下面一層躥了上來。
因為一直都守在樓梯口焦急地等待裴莊嚴的身影出現,所以在有新的人影走出來的那一刻,裴真立馬就緊張地吸了一口氣,但是在看清來人是誰后就忍不住失望地呼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