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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無聲。

片刻，她笑笑，拂開被子，“我們出去走走罷。”

“傾。”他蹙眉，握著她的手。

她看了他一眼，淚水，莫名的溢滿眼眶，她笑著別開臉去，用指頭抹抹眼，掙開他的手，彎腰去穿鞋，“今晚，我們?nèi)ズ蠡▓@走吧……”

“傾。”他拉起她，不許她逃開。

吸吸鼻子，她撲進(jìn)他懷里，興許是剛吐過，還難受著，便哭了。

他嘆息，拍著她的背。

“害我……還以為……”她嗚咽著，“自己是懷了只小狐貍呢……”說著，被自己逗笑了。

見她這樣，他將她摟得更緊，“對不起……”他將臉，埋進(jìn)她的發(fā)里，“對不起……”

她和衛(wèi)襲，沉默的在后花園走著。

雖她垂著眼，看著地，卻知道，這一路上，衛(wèi)襲總在偷偷地看她。

她也知道，只要一抬眼，就會和他的視線對上，所以這一路，她都沒有抬頭。

蓮宮的后花園，她與衛(wèi)襲已經(jīng)來過好多遍了，所以她故意繞去那無人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借著月光，看著他。

衛(wèi)襲那雙妖紅的眸子，不再是平日里的百般姿態(tài)，而是憂心的、無奈的，還帶著絲絲點點的，她所看不懂的哀。

她笑著，拿起一縷他的銀發(fā)，再拿起一縷自己的黑發(fā)，玩鬧似的，扭在了一起。

“衛(wèi)襲，我們來說說話吧。”

“……嗯。”

“其實以前。”她垂眼看著手中的，他們的發(fā)，“我有許多，郁結(jié)在心里的事。”

他安靜的，看著她。

“你還記得我說過，自己從小，會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么？”她抬頭看他。

“嗯。”

她松開了他們的發(fā)，又再扭著，“聽鄉(xiāng)縣的大人們說，我出世的時候，娘親難產(chǎn)去了，我也差一點就沒了，所以陰氣太重。”

他看著她的纖指，在銀黑發(fā)絲間穿梭。

“別人都說我不祥，從小就慣了，所以二媽不喜歡我，我也從來都不覺得什么。”再次松開他們的發(fā)，這一次，她用指頭梳了梳，編著三股辮，“只是也沒想過，她會那樣毫不在意的，就把我丟下了。”

他身側(cè)指頭，隨她的話，抽動了一下。

“其實我知道……”她壓低了腦袋，“你是因為我手上的金印子，才帶我來蓮宮的……”

他的心，驀然狂跳。

“只是……被那個大哥哥留下印子的時候，我年歲太小，許多東西，都憶不真切……若不是那日之后，我極少見到鬼……若不是你又把這印子重新亮了出來……我甚至都要以為，那時的事，只是一場夢境……”她輕輕說著，“我知道，你想了解這印子……只是我……是真的想不起來了……”

那個啊，早就已經(jīng)不重要了，他想說，卻不知為何，如今一個字，竟都無法從容地說出口。

“這些話，我一直都悶在心里，也算是，我的一點小秘密吧。”她抬眸看他，笑了笑，“可就在剛才想起了這些的時候，你猜，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他眼睫顫顫，努力地?fù)P起嘴角，“什么？”

“衛(wèi)襲。”她看著他，目光中，是他從未見過的堅定，“我命中注定了，是會與你相遇的。”

他喉頭一哽，咬緊了牙關(guān)。

她嬌笑著，將他們緊緊相連的發(fā)，握在他面前，“然后我發(fā)現(xiàn)了你的不同，就像這樣，一把，抓住了你的狐貍尾巴。”

他狠狠閉眼，側(cè)過身去。

她驚怔，因為看見了，從他眼眶中滴落的淚，在月光下，晶瑩剔透。

發(fā)，將他們連在了一起。

她靠近，倚著他手臂，感覺到他的身軀，輕輕在抖。

小手，從他的手腕滑落，撫上他緊握的拳頭，然后溫柔的逼近，插入縫隙，與他十指相扣。

“衛(wèi)襲……能與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要。”她抬頭，看向天空如盤的滿月，皎潔銀白，一如他身披的長發(fā)，“就只要你……”

他，收緊他們相扣的十指，心，狂肆地跳動。

玉簫鳳，你說，若一段恨，恨了將近百年，一念之間，竟不再恨了……

這又是否，太過荒謬……？

作家廢話：

當(dāng)時在寫這章的時候就已經(jīng)卡得很厲害了，因為想表達(dá)的太多，寫得很不順暢

今天再修改的時候依然各種卡，我想，因為真的有些難以描繪出衛(wèi)襲內(nèi)心的那種變動

大約，若不是玉簫鳳在傾手背留下的靈狐印，他們始終會是兩個獨立的個體，過著各自歡喜悲憂的日子，生平不會有任何的交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