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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野正趴在小匣子邊,爪子一下下撈匣子里的東珠玩。
自被令梨親了一口后,他陷入詭異的沉默。
喂吃喂喝摸摸抱抱都很配合,一聲不吭地任令梨盤來盤去,貓瞳倒映著她的模樣,又在令梨疑惑望來時立刻扭過頭,一副“我沒有看你”的欲蓋彌彰。
令梨:???
她會背很多劍訣,但凌云劍宗又不是隔壁御獸門,《御獸入門指南:三十天教你成為貓見狗愛花見花開的在逃公主》一書,令梨只翻了個開頭。
御獸門那邊畫風可詭異了,天天有弟子在修士論壇發布視頻:“家人們,撿了個貓,一見面非要跟著我,趕都趕不走?!?
視頻里某弟子一臉羞澀微笑,肌肉鼓起的手臂牢牢抓住一只白眼吊額巨虎的前爪,不顧老虎滿臉的拒絕,啵啵啵在人家的毛臉上狂親。
可怕,修真界靈獸保護與獸權維護協會遲早給御獸門全體上下貼滿律師函。
兄長大人曾經說過,要離變態遠一點。令梨很聽話,離御獸門出品的教科書敬而遠之,以至于她一直沒學會貓語入門。
小貓咪的心思真難猜,一會兒一個樣,像東海反復無常的天氣。
令梨和伽野吃魚的一小段時間,晴朗海面狂風驟起,雷云滾滾,呼嘯的海風掀翻了好幾個沉迷捕魚的修士。
下餃子似的掉進海水里的修士呸呸呸跳出來,邊罵賊老天搞偷襲,邊摘下纏繞在脖頸上的大魷魚,回房間加餐。
“真是令人懷念的天氣?!焙谠茐簤?,令梨陷入回憶,“我飛劍考試科目三的時候,考場正是東海航線。”
“那日狂風暴雨,海水翻騰,我站在劍上向下看去,仿佛看到了一鍋爭先探頭的海鮮火鍋,鍋里有烏賊、魷魚、螃蟹、水母、河豚……”
伽野停下扒弄東珠的游戲,貓貓腦袋自令梨胳膊下探出來,仰頭聽她報菜名。
“你到底是去考試,還是去吃海鮮自助?”伽野的貓貓臉上寫滿疑惑。
竟又有人質疑令梨御劍飛行的本事。很好,她當初沒能霸氣甩到師兄面前的滿分通關御劍飛行許可證,終于有了炫耀的場合。
令梨三下五除二翻出證書,酷炫地拍到伽野面前。
御劍飛行許可證下,還壓著一張東海捕魚冠軍才能被授予的捕魚達人證書,金光閃閃,華貴逼人。
“失敬,失敬。”小黑貓縮回腦袋,又被令梨捏著爪子拖回來。
伽野:好恨這具身嬌體弱的軀殼。
小黑貓警惕地抱住尾巴,抖了抖耳朵:“摸耳朵可以,尾巴再揪真禿了?!?
看他如臨大敵的模樣,令梨不禁反思自己:她很像趁人之危的惡徒嗎?
令梨絕不承認自己沉迷擼貓無法自拔,她是有要事與伽野相商。
“趁著現在雷雨天,隔墻無耳,我們聊點悄悄話?!绷罾鏈惖截埗渑赃?,耳尖上的絨毛胡亂顫抖。
“少主早知我真名已在魔域暴露,此番離宗遠行、化用假名,都是為了躲避追捕?!?
伽野作為令梨五殺魔尊的罪魁禍首和萬惡之源,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你不回族中,執意與我同行,也是因為遭人暗算、被人追殺。”令梨捏了捏貓貓肉墊,“我們是逃犯組合。”
伽野把爪子從令梨手中抽出,拍了下她的手背,算是默認。
“逃犯是低調的代名詞。”令梨話鋒一轉,“而東海風云會,是低調的反義詞?!?
“我們正向著錯誤的道路策馬狂奔?!彼链梁谪埬X袋,“你,反思一下自己?!?
“話不能這么說。”伽野反駁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人人都知道薄念慈在抓阿梨,怎會想到你偏偏不躲,大搖大擺混入風云會參賽席呢?”
“阿梨可以用我的姓氏報名?!辟ひ罢0脱?,“我不介意。”
“這不是重點?!绷罾嬲f,“重點是,雖然手握自由的小漿,可我不是個散修,我上頭有人?!?
“我親切敬愛的宗門,正道之光凌云劍宗,自五域分裂以來,一直坐落于東海與中州交界處。每屆東海風云會,門內金丹真人有義務替宗門出戰?!?
“我師兄已經蟬聯三屆冠軍了?!?
令梨沉重地說:“雖然他現在還在秘境,但本次很可能是他晉升元嬰前最后一次風云會,宗主怎么可能不壓榨干師兄最后一絲價值?”
他們宗主可是一等一的黑心資本家!
令梨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已經被免費船票和貓貓撒嬌沖昏頭腦,踏上了開往東海的賊船。
誰能想到,她從宗門跑到中州又前往北域,最后竟兜兜轉轉又回了東海?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令梨確信她的行程記錄足夠詭異足夠令人摸不著頭腦,絕不是小明師兄的豬腦子可以看破的軌跡。
前提是,令梨不參加風云會。
“如果我報名,無論用真名假名還是網名,就算吞八百顆變形單化身七尺大漢三頭六臂羅漢銅人,只要我在賽程上和師兄碰上,一切都全完了!”
令梨搖晃黑貓弱小的身體,瘋狂晃出殘影:“你知道我是怎樣和師兄告別的嗎?我不告而別!”
“不僅不告而別,我還故意挑釁、故弄玄虛、搬弄是非,情景再現了師兄或許這輩子都不愿再回憶的屈辱時光!”
“雖然師兄人美心善,貌似原諒了我,替我簽了離宗游歷申請,但,平靜是暴風雨來臨的象征!”
“師兄說不定正預謀秋后算賬,只等我自投羅網,便要以私藏他人隨身物品罪將我捉拿歸案,關進思過崖七七四十九年,直到我白發蒼蒼壽元將近奄奄一息哭著承認錯誤,才放我出籠?!?
被晃暈的伽野:“凌云劍宗玩得還挺野,阿梨是什么猛獸嗎,不許出籠?”
令梨不是猛獸,她是宗門罪人。
“我歸還劍穗,留下字條,是打算和師兄告別十幾二十年,待我們的心智更加成熟,更不記仇的時候,再帶著伴手禮將此事一筆勾銷,徹底抹除在記憶的洪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