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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終于回來了,等你們倆等的花兒都謝了。”謝沖趴在桌子上哀嚎。嚴燊扯扯他的衣服下擺,示意他老實點兒。
“你們怎么樣,祈福了嗎”江榆問。
“祈了,不過祈了啥,堪亦瀾不告訴我。”初夢遠故作神秘地看向堪亦瀾。
“小遠,你什么時候好奇心這么重了。”江榆挑眉。
——“您好,你們的菜上齊了”服務員的話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吃飯吃飯吃飯,餓一早上了,某人胃還不好別等下胃疼了回去說我們虐待他了。”初夢遠又開始沒事找事。
坐在初夢遠旁邊的堪亦瀾突然開口:“沒有虐待,你對我很好”
初夢遠:“……”
謝沖:“???”
江榆跟嚴燊對視一眼笑了笑。
初夢遠耳根子一熱閉上了嘴,低頭繼續跟坐在旁邊的謝沖爭奪最后一只蝦。
他們今天吃蝦。。。
沒錯。。因為這四個人的愛好就是打游戲打爽了,出來吃蝦,旅游累了不去吃特產,就呆旅游的城市去吃蝦。。。
所以謝沖江榆嚴燊猶豫著要帶初夢遠那個湖南朋友吃什么的時候——其實也沒猶豫多久,就猶豫了一分鐘,就索性互相看看大步朝經常去的那家店走進去……
“堪亦瀾好像很喜歡我們小遠。”江榆看著堪亦瀾的臉,“又是讓我們小遠幫忙去看醫生,又是當導游”
初夢遠:“江榆…”
初夢遠剛想說,其實看醫生是自己主動的,就被堪亦瀾的聲音打斷——“嗯,初夢遠人很好,很熱心,我很喜歡他”堪亦瀾回視江榆的視線。
“這樣啊,小遠心比較大。在那邊你們多多關照。”江榆聳聳肩。
謝沖愣了一下小聲垂頭對嚴燊說:“怎么啦,這是,這不都好好的嗎?”
嚴燊:“你吃你的”剛說完。又往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的謝沖碗里夾了些青菜。謝沖皺了皺眉又想夾回嚴燊碗里,被嚴燊冷冷的視線給鎮住,只得低頭全給吃了。
初夢遠往堪亦瀾旁邊靠了靠小聲說:“江榆就是這樣的,他看起來不好相處,其實他特別仗義的,我小時候作業被我隔壁的那個胖子撕了,他第一個沖上去把那胖子給打的重新給我寫了一份作業,回家被還他媽媽打了一頓。他肯定就是覺得你使喚我,他其實就是看起來冷冷的…”
堪亦瀾笑笑說:“我知道,要是我是江榆我也會警告。”
初夢遠:“什么警告?”
初夢遠還想問些什么,江榆咳了一聲打斷了他倆的對話,笑著朝堪亦瀾伸手:“那麻煩堪亦瀾同學了”
“謝謝你。”堪亦瀾也站起來朝江榆伸手。
謝謝你愿意相信我。
相信我能照顧好小遠。
“你倆干啥啊你倆這是?”初夢遠真是越來越不懂了。
“沒什么,小遠什么時候回學校。”江榆朝謝沖他們看,“我們三個今天下午就得回去上課,請的假只到今天下午四點。”
“我們明天下午回湖南,今天下午不用跟集體,你們先回學校吧,放心昂兄弟忘不了你們的。”初夢遠拍拍胸脯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
嚴燊邊盯著謝沖把一整碗的青菜吃完邊說:“小遠你晚上陪堪同學多轉轉鄭州,我們三個你就不用送了,這么遠過來你多陪陪他。”
“我們仨的電話你存了沒有?存你們學校電話機了沒有?!”謝沖突然想起來了什么。
初夢遠的學校不允許帶手機,只有一個座機,學校統一配備的電話卡,里面存了三個號碼,沒一個爸媽的全是他仨兄弟強行讓他存下的,說是一個人在外邊受了委屈還能打打電話。
“存了存了。”初夢遠無奈。
“那就行”謝沖在將信將疑的話語中。堪亦瀾跟初夢遠在餐廳門口目送他三個好兄弟離開。“我們下午我帶你去人民公園走走?沒地兒可以去了,我經常去的都領你去過了,咱去人民公園看老大爺老大媽跳跳舞?”初夢遠挑挑眉。
少年的干凈又白暫的臉上多了絲得意,既生動又動人。
“好。”堪亦瀾望向他,輕輕彎了彎嘴角。
他們站在并排餐廳門口的臺階上,下午的夕陽讓這一刻定格成暖光色的瞬間。
“走吧。”初夢遠手插口袋,先邁開腳步。
“初夢遠,我聽過你彈吉他。”堪亦瀾又笑。
“?你怎么聽過”初夢遠沒回頭繼續朝前走。
“其實賀朝是長沙人他家里人因為工作原因他在鄭州借讀過一年。”堪亦瀾頓了頓“那天的元旦晚會他錄了視頻發在朋友圈,我看到了,那個視頻剛好是你彈琴唱歌的,我沒想到會這么巧。”
“哦,這樣啊,你想聽我隨時給你彈,多大點兒事。”初夢遠回頭看堪亦瀾示意他追上自己的步子。
“你唱的是什么歌?”
“好像叫《如果可以》太久了,我記不太清。”
如果可以去到
你去的地方。
是不是一切的愿望,都可以渺小到看不到。
初夢遠我來過鄭州不止這一次,自從小時候見過面之后,一有長假期我就來鄭州了。
如果可以看到你看過的季節,是不是所有的夢想,都可以跟隨節氣而變幻。
初夢遠我想要你帶我去你去過的所有地方。我想以后我也會跟歌詞里說的一樣,所有的夢想都可以跟隨節氣而變幻。到九月份就會想起你。
初夢遠不知道的是,那段視頻保存在堪亦瀾的相冊里,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聽了一遍又一遍。這是堪亦瀾無法言口的喜歡里,做的最多的事情。
“帥哥帥哥我們這里搞活動掃二維碼可以免費得拍立得照片,來看看吧”走到一家店門口旁邊一個中年男人正賣力推銷自家產品。
“不了不了,堪——”剛想要叫住堪亦瀾快走,一回頭發現堪亦瀾已經打開手機準備掃碼。
“唉,看不出來你還喜歡這個”初夢遠陰陽怪氣。
“嗯,一起拍?”堪亦瀾還是淡淡的,很溫柔。
“……”
于是,一向對拍照嗤之以鼻的初夢遠,被一向同樣對拍照嗤之以鼻的堪亦瀾拉到相機前“咔嚓”——
初夢遠還沒有反應過來,照片已經拍完了,堪亦瀾站在他的左邊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褲縫旁邊,另一胳膊摟著看向自己耳根通紅的初夢遠。
一個黑色短袖,一個白色短袖。身高沒差多少的高中生就這樣拍下了屬于自己的合照。
“好嘞,帥哥加個微信,把照片發您,多謝支持。”中年男人的開口打斷了怔住的初夢遠。
初夢遠立馬走出店門,深吸了兩口氣“為什么這么熱?肯定是堪亦瀾拍個照還非要摟我。挨得太近了。等下他出來我就不給他帶路了。看他也沒想好好玩兒,怎么中途還要拍照?”
“怎么了?”堪亦瀾看到門口臉和耳朵通紅的初夢遠關心詢問。
“沒什么,那什么…你把照片發我一份。”初夢遠故作鎮定。
“嗯,不過我好像沒你聯系方式。”
“加不就得了,你手機拿來。”初夢遠伸手拿走堪亦瀾手機低頭按了一會兒“諾,加了微信。”
堪亦瀾看著懶羊羊頭像,以及網名“懶大王”的微信聯系人忍不住笑了笑。
“笑什么?你以為誰起個網名都跟你一樣無聊?我這叫緊跟潮流”初夢遠挑眉,也被自己逗笑。
“嗯,是”堪亦瀾低頭發送圖片。
初夢遠點開微信,“”發送來一張【圖片】
初夢遠修改“”為“無聊面癱該挖眼睛”一頓操作之后,初夢遠深呼出一口氣道:“走吧,我帶你去公園走走。”初少爺把剛剛下定決心不帶路的誓言全拋在了腦后。
初夢遠最后還是帶堪亦瀾去的龍子湖公園,因為他記得堪亦瀾好像只喜歡自己小時候經常玩兒的地方,到了公園,他們就漫無目的的閑逛起來。
“你經常來?”堪亦瀾又問了前兩天剛問過的問題。
“是的堪亦瀾,你為什么總是重復這個問題?這就是我經常來的地方。”初夢遠的表情好像在說你這不廢話嗎。
“其實我小時候也有一年也在湖南讀書,因為我爸的原因,他工作。”
“幾年級?”
“四年級吧,怎么了”初夢遠回答他。
“沒怎么,是在實驗小學么?”堪亦瀾望著周圍的的樹輕輕問他。
是問樹還是問初夢遠。
“對啊怎么了”初夢遠開始覺得莫名其妙了。
“沒怎么,就是很巧,我小學也在實驗小學,當時候的時候在小學的過道里我淋了雨發高燒,有個小朋友拖著我把我硬拖到醫務室的,后來我們成了很好的朋友。”堪亦瀾看著他。
“那個人就是賀朝吧?原來是這樣,咱們接著走吧。這個公園很好看我經常來這邊的…”
“不是賀朝。”堪亦瀾還是看著他。
天還在轟隆的打雷,上課鈴響起來的時候在操場上玩的小朋友們都用手捂頭防止被淋到往教室里瘋狂跑去。
初夢遠也不列外,一個很調皮的小男生,因為打雷下雨刺激了興奮的感官,用手捂著耳朵尖叫著跟小朋友你們一起狂奔向教室。
正要往教室里進的時候突然迎面撞到了一個小朋友。
小男孩長了一雙桃花,被撞倒摔在地上,臉色通紅,渾身上下都濕透了,悶著聲音不說話,也不起來。
“對不起,我沒有看到你”初夢遠朝堪亦瀾伸出小手。
因為高燒渾身發軟堪亦瀾躺在地上微微喘氣,嘴唇發白,一副馬上要暈過去的樣子把剛上四年級的初夢遠也給嚇到一愣。
旁邊還有陸續有小學生瘋狂尖叫,往教室奔跑的聲音。
初夢遠蹲下去拉他。摸到他的手之后才發現眼前的這個人發燒了!渾身都是被雨淋濕的痕跡但是身體特別燙。
怎么辦。初夢遠只想了一秒,就用瘦小的
身軀把眼前被自己撞倒的同學抗在肩上往校醫務室跑去。
因為堪亦瀾高熱渾身發軟真的沒有力氣,初夢遠把他往校醫務室抗過去的時候還差點摔了一跤。
雨還在下,雷聲越來越大。
躺在床上的人微微睜眼,只見一個白暫的小男孩瞪大眼睛看著他,應該還是摔了一跤,衣服有了大片水漬。
四年級的堪亦瀾極力想記住把自己扛到校醫務室的人,但是意識昏昏沉沉只看到了鼻梁上的兩顆小痣。
以及一句帶著慌張的“你醒一醒。”
“不是賀朝?那誰?不會吧這么狗血,你該不會說是我?”初夢遠半開玩笑地調侃一句。
堪亦瀾岔開話題“往前走走吧,公園大著呢,而且時間還長,不急著回去”
時間還長,不急。
“你們終于回來了?”張浩景又在哀聲嘆氣。
“嗯哼。”初夢遠問,“怎么啦?明天就回湖南了,你還不多吃點特產?”
“該吃的都吃過了,對了兄弟你今晚跟誰一起睡?今天早上怎么看你在亦瀾床”張浩景撓撓頭。
……
初夢遠心想你還好意思說,又是打呼嚕又是蹺腿的。
初夢遠扭頭看向旁邊剛洗完澡正在擦頭發的堪亦瀾…
感受到視線堪亦瀾對初夢遠輕輕笑了笑,“初夢遠今晚睡我床上”
初夢遠立刻站起來:“堪亦瀾都說了我也沒法兒拒絕,就這樣決定了,我去洗澡了”說完三步兩蹦地進浴室,他不知道為什么有點愉快,可能是因為跟堪亦瀾睡很舒服,堪亦瀾身上總是有股淡淡的薄荷香味,而且這個天氣很熱,挨著堪亦瀾睡會很舒服,而且堪亦瀾睡覺很輕,連呼吸都是輕的,這可以讓他睡眠質量變好,越想越愉快,堪亦瀾甚至都要哼出歌了。
出了浴室之后,堪亦瀾走過來遞給他一盒草莓。
而張浩景抱著不知道從哪里搞來的吉他走進來…
“這……,賄賂我?”初夢遠手拿著草莓挑眉看向堪亦瀾跟張浩景。
“嗨,兄弟你有所不知,隔壁那班那男的彈吉他圍了好多人,亦瀾剛說你也會彈,這不我死皮賴臉給借來了,有才藝咱別藏著掖著,咱這還能吸引點兒女孩子你說——”張浩景的的話停了,一直盯著初夢遠手中的草莓,心想我怎么記得要買草莓得去酒店外面?剛進來的時候怎么沒看到,“這草莓——”說著就要上手去拿個嘗嘗。
“哎哎哎,想聽歌的話這是賄賂我的啊吃了沒歌聽了。”初夢遠把草莓舉到頭頂,防止張浩景拿到。
堪亦瀾站在旁邊不急不緩:“還需要準備什么?”
“什么?”
“還需要我幫你準備點什么…你可以開始唱?”堪亦瀾頓了頓看向初夢遠。
“得了,不用準備了,我直接開始了。”初夢遠坐在床邊,他頭發沒有吹,只擦了擦用手抓了兩下,此時正濕濕地翹著,高高的鼻梁上的兩顆小痣溫順地躺在鼻子上,初夢遠的皮膚很白,穿了個寬大的白色體桖配了個黑色短褲往床上一坐就準備開始唱了。
堪亦瀾靠在窗邊,那是正對初夢遠的位置,張浩景則坐在另一張床上腿盤起來拿出手機準備錄視頻。
堪亦瀾微微低頭,少年的聲音溫潤干凈。
“我找不到很好的原因”
“去阻擋這一切的親密”
“這感覺太奇異”
“我抱歉不能說明”
“我相信這愛情的定義奇跡會發生也不一定”
“風溫柔的清晰”
“也許飄來好消息”
“一切新鮮有點冒險請告訴我怎么走到終點”
……
堪亦瀾一直望著初夢遠他聽初夢遠唱歌的的感覺就像隕星劃過天際,之后的每個音都感覺像稀稀疏疏的星星在發光,他不自覺心里動了動。
“我才發現你很耀眼”
“請讓我再瞧瞧你的雙眼沒有人了解”
“沒有人像我和陌生人的愛戀”
“我想我會開始想念你”
“可是我剛剛才遇見了你”
“我懷疑這奇遇只是個惡作劇”
“我想我已慢慢喜歡你”
……
堪亦好像沒在聽了,他的腦子里漸漸浮現他一到小長假就直奔鄭州的畫面。
漸漸浮現自己在小學的時候因為淋了大雨發燒,連家里人都沒有人管他,小朋友們因為他性格孤僻都避著他走,但是有個小朋友朝他伸出手,本來個子就不怎么高的小朋友咬著牙把他往醫務室背的記憶。
漸漸浮現出對面這個小朋友拍拍自己的胸脯說以后你生病了找我來背你去醫務室!
漸漸浮現出自己小時候為了感謝這個小朋友每天都把自己的零錢拿出來買成各種各樣的糖趁沒有人的時候放進這個小朋友的課桌抽屜里。
漸漸浮現出自己像往常一樣每天在一樓教學樓邊等他放學,一起走路回家,等來的卻是他
轉學走了再也不會回來的消息。
漸漸浮現自己在普通上學路上的一天認出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心跳加速控制不住想闖入他的生活做出的笨拙舉動——推了他一把。
漸漸浮現自己想跟對面的人單獨相處,有胃藥也不想吃就是想要多跟他說說話。
漸漸浮現出自己明明來過很多次的鄭州卻仍然想讓他陪自己走他走過的路。
……
不知不覺堪亦瀾已經想的出神。
“好啦,可以鼓掌了。”初夢遠站起來對他倆說。
“wc兄弟你真的太牛了,你唱的真的好聽,你把這視頻發網上絕對火你信不信,我真的崇拜死你了!!”張浩景巴巴地看著眼前的大神。
“這才那兒跟那兒”大神忍不住得瑟。
他又看向靠在窗邊的堪亦瀾。
“你唱的很棒”堪亦瀾回視他淡淡笑了笑,眼里有光。
“哦,我自己知道”初夢遠撓了撓頭轉身不自然道,“快睡吧你們看看都幾點了。”其實初夢遠本來是想隨便什么兩只老虎,生日快樂之類的,但是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就突然唱了《惡作劇》
“行,兄弟我把我剛錄的視頻發給你昂”張浩景說完初夢遠手機就收到了提示——
張浩景:【視頻】
無聊面癱該挖眼睛:【圖片】
初夢遠點開圖片——自己正微微低頭,白色燈光恰到好處地照在自己臉上,自己抱著吉他嘴角微微上揚。
乍一看還挺好看。
初夢遠沒說什么,默默點了保存,把“無聊面癱該挖眼睛”備注改成了“堪亦瀾”三個字,操作完了之后裝作什么也沒發生,直接躺到床上準備睡覺。
熄了燈,今晚沒有拉窗簾,夜色正濃恍惚地還能看到旁邊人的睡顏,堪亦瀾忍著悸動輕輕說:“晚安”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了回答,“晚安”
快坐上返程車的時候陶姐走過來問:“亦瀾,你身體舒服點了沒有?這兩天休息的怎么樣?”
“已經沒事了,謝謝老師”堪亦瀾面不改色。
嘖嘖嘖,好學生就是不一樣啊,說什么都這么有信服力,要就沒事了好吧,倒是拉著我跑了兩天。初夢遠撇撇嘴心想。
“怎么樣,這兩天玩兒的還行?我這個導游合格吧?”初夢遠一手支在車的玻璃窗上一邊歪頭看向坐在自己旁邊座位上的堪亦瀾。
“嗯,導游很合格。”堪亦瀾低頭從書包里掏出了個橘子遞給初夢遠,“來的時候看你有點暈車,你拿橘子皮捂著鼻子可能會稍微好點,還是不行我這里還有暈車貼…”
初夢遠拿著橘子愣了一下。心想這人觀察力太強了吧,自己確實有點暈車,不過也只是坐久了會不舒服,并不嚴重。他頓了頓不自然地說了句“謝了”就閉上眼睛準備睡了。
車一直在行駛,可能是因為車內溫度適宜,初夢遠覺得自己的心情也很好。這表現在以前一坐車就想睡覺的現在卻精神亢奮地睡不著。他開始找旁邊的人小聲說話,“堪亦瀾你家在哪?”
堪亦瀾輕闔眼皮道:“楓葉路”
“你跟你爸媽住?”
……
大概過了半分鐘,堪亦瀾眼皮掀了起來沒有什么表情地說:“我沒有爸媽,我住在我阿姨家”
……
初夢遠是真的不是想戳別人的痛處,他是真不知道,初夢遠只是想找個話題,順便拉近一下這個看起來對什么事都置之度外的人的關系,沒想到一下子戳到人家的傷心事,初夢遠恨不得大嘴巴抽死自己。
初夢遠想安慰人的話咽了又咽,最后說出來三個字,“……對不起,我那個…”
“沒關系,我不介意這些。”堪亦瀾仿佛看穿了他的局促甚至帶了點安慰的語氣。
初夢遠不再說話了,他頭轉向窗戶的那邊。他不想表現出可憐同情的表情對堪亦瀾,他想如果自己是堪亦瀾的話肯定也不喜歡被同情被可憐。
“初夢遠”
“嗯?”初夢遠的思緒被打斷。
堪亦瀾淡淡道仿佛在說著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樣:“你不要覺得自己傷害了我,我真的沒事,我沒有父母,沒有被愛的能力,但是我有感知幸福的能力,感知幸福也是一種能力”堪亦瀾頓了頓又看向初夢遠,“放學路上我看到晚霞的時候會感覺幸福,聞到路邊的桂花香味會幸福,小時候吃到好吃的東西會幸福,在昏暗燈光下的小巷散步會感到幸福”
初夢遠還是沒有說話,他眼睛里起了水霧。
他不敢想象他旁邊的人到底吃了多少苦連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感覺滿足。
他剛想張口,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堪亦瀾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笑著替初夢遠擦了擦眼淚。
“為什么哭?”堪亦瀾輕輕笑了笑。
冰涼的觸感只在初夢遠臉上停留了兩秒。
堪亦瀾輕輕晃了晃初夢遠的肩膀:“有很多的快樂,生活就像開了外掛一樣,但是第一次讓我感受
到幸福的人是我四年級的時候,有個小朋友背我去醫務室的時候。”
從來沒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感到幸福。
天色灰蒙蒙的,他是剛吃完晚飯下樓散步嗎,他還記得在湖南這邊還有個每天在教學樓下等自己的小朋友嗎,他最近過得好嗎。
但是現在不用想了,因為小朋友就在旁邊。
該怎么形容這種感覺呢,看見他健康陽光自己心里特別心安,可是他好像記不起來自己了,他已經徹底忘記了嗎?可他還留在原地呢,還有其他可能嗎?
有些瞬間就是很奇妙,行動快于想法。當他反應過來自己在哪里的時候,已經身處飛往鄭州的飛機上。他想,他不甘于這樣的結果,用一次次笨拙的機票出現在鄭州,卻從來不敢正面找他,但是當他又一次出現在自己城市的時候,堪亦瀾當即決定攪亂彼此的生活也要在一起。
但是現在他又不這樣想了。
他沒有他的生活他也很快樂。
自己不該去打擾這份快樂。
可能自己只是無關緊要的人。
忘記自己也沒關系。
“初夢遠,別為我傷心。”
初夢遠還是一副你看錯了我沒哭的表情對著堪亦瀾:“我沒傷心,對了鄭州的胡辣湯你覺得喝起來合不合你胃口…”
“……”
初夢遠是真的沒想到自己一下子能鼻頭一酸,他說不清這種感覺,感覺可能是自己多愁善感的性格太不男人了,急切地想扯開話題。
“哎喲,又要測試。”張浩景用力地揉自己的臉趴在桌子上哀嚎,“這才回來幾天怎么就要數學測試了??”
他轉頭看向旁邊安靜復習的初夢遠好奇地問:“兄弟,你不緊張嗎??”
“有什么好緊張,小小測試,拿捏”初夢遠挑挑眉,突然感覺前面坐著的人輕哼一聲。
“喂,你笑什么啊堪亦瀾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初夢遠用手輕輕拍拍前面人的后背。
前面的人臉側過來一些道:“沒有,很看得起”
“……”這不說還好,一說初夢遠又炸了,立馬跳起來跟人打賭。
“賭什么?”堪亦瀾挑眉。
“堪亦瀾你別得意,你不就是奧數競賽第一,咱們就賭如果我這次測試第一你就……”
“就怎樣?”
“就怎樣我還沒想好,你先欠著,以后答應我一個要求,不管事什么要求。”
“好,要是我贏了呢?”堪亦瀾還是淡淡的表情。
“你贏了…你贏了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
“什么要求都行?”
“對!”初夢遠咬牙切齒發誓一定要考過他。
兩個人的戰斗,旁觀者的吃驚。
張浩景長大嘴巴,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初夢遠的胳膊問:“你確定你要跟全市數學競賽第一名下戰書?”
“對”初夢遠惡狠狠地盯著前面人的后腦勺。
張浩景閉上嘴咽了咽唾沫不在參與這場硝煙彌漫的戰爭。
第二節下課,正準備開始數學測試的時候堪亦瀾被陶姐叫出去站在走廊外面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初夢遠往外看看,心想這都馬上開始測試了怎么還不進來。
想了會初夢遠低頭認真開始做題。
然而測試已經開始十五分鐘堪亦瀾還是沒有進來。
初夢遠盯著走廊外面已經不見的人影,皺了皺眉。
初夢遠拿著筆轉了兩圈,第二節課的陽光已經照下來了,把初夢遠的頭發照出暖色,班里已經有女生的眼神偷偷往他身上瞥了,但是本人完全沒有意識到,一心想著堪亦瀾不來參加測試是什么意思?故意輸給我?
但畢竟初夢遠的成績真的全是很好的,只思索了一會就認真低頭開始解題,解的順手了甚至會伸開輕按著卷子的左手輕輕拍拍桌子。
“臥槽,初夢遠兄弟!”張浩景張大嘴巴“148你怎么考的?我的天我前左夾擊兩個學霸啊!你們這樣讓我的73分往哪里擱??”
“……”初夢遠笑笑故作嫌棄地拍拍張浩景地肩膀一臉臭屁,“低調低調,我前面哪位平時考的怎么樣?”
“哦,你說亦瀾啊,他平時是滿分。”張浩景還在一臉崇拜地低頭看著初夢遠的卷子。
初夢遠本意是想聽到堪亦瀾平時考的沒自己的話,但是看著前面空蕩蕩的位置,瞬間臉又拉了下來,愈發覺得自己勝之不武。
“堪亦瀾怎么不來考試不來上課?”初夢遠問張浩景。
張浩景扭頭看周圍人都在專注干自己的事情,壓低聲音:“害,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亦瀾的身份有點特殊,然后他阿姨是個控制狂,他上次不是胃病犯了嘛,估計被阿姨叫回去家法了之類的吧…”
其實張浩景也是只知道一點點,堪亦瀾是孤兒,被領養以后就一只有個不愛他但是控制狂的阿姨,稍微不盡人意,就要受罰的那種。
“……”初夢遠低頭沒
說話。
可能是還是太熱了,初夢遠覺得胸悶。初夢遠一整天都沒怎么說話,只是一直低頭解題,記知識點。張浩景覺得學霸應該是有自己的學習方法就沒有打擾初夢遠瘋了一樣的刷題速度。
晚上到家初夢遠拿出手機刷了會朋友圈。刷新了一遍又一遍,嘆了口氣,返回到聊天界面,發出信息。
初夢遠:【我這次測試148,第一。】
對面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堪亦瀾眼神閃了閃,頓了一下。
回復備注為“1”的信息
【嗯,恭喜,你有什么要求想對我要求的呢?】
1:【堪亦瀾,我這樣勝之不武。】
【嗯?你沒有勝之不武,是我沒參加考試。】
初夢遠看著信息嘆了口氣,心想這人傻子。
1:【堪亦瀾,我們扯平了,誰也沒輸誰也沒贏,這樣吧我們彼此都答應對方一個要求。】
堪亦瀾正在用碘酒擦拭傷口的手在看到消息的時候頓住了——那是前不久他阿姨精神病發作掐出來的。
他笑了笑回:【好啊,下次元旦晚會我想聽你上臺唱歌,唱的歌由我來定。】
初夢遠切了一聲,放松下來靠在床頭,回:【ok。】
初夢遠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腦袋一熱去找堪亦瀾聊天,就是莫名的想聽到這個人的講話。他本來想更深入問堪亦瀾的家庭,轉念又怕安慰不成傷害到了對方,雖然對方看起來有點什么都不在乎的感覺,于是初夢遠扯到了測試,試圖讓對方感到輕松一些。
可是自己為什么要安慰對方。
可能是自己太重感情太多愁善感。
初夢遠揉了把臉站起來進浴室洗漱。“喂,堪亦瀾你到底想讓我去元旦晚會唱什么歌——阿嚏——”初夢遠跑過去追上前面那個欠揍的后腦勺。
“……”
“你感冒了?”堪亦瀾皺眉。
“哦,我換季的時候會有點感冒”
“阿—嚏—”初夢遠揉了揉通紅的鼻子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隨即,初夢遠低下頭,看到堪亦瀾胳膊上的紅色抓痕,心里一緊。
他想到張浩景的話“你不知道他媽是個控制狂”
“堪亦瀾是孤兒,是被領養的”
初夢遠怔在原地,又想起來堪亦瀾的話“我沒有爸媽,我住在阿姨家。”
陷入回憶,初夢遠看著堪亦瀾胳膊上的抓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他沒有能力去幫堪亦瀾,最大的幫助就是選擇視而不見,給人留下體面。
堪亦瀾見初夢遠發呆,開始往教學樓的反方向走。
“唉你去那里?”初夢遠低頭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眼見著馬上就要打上課鈴了,這人怎么還越走越離教學樓越遠。
剛想追上去,堪亦瀾扭頭對初夢遠說:“你先去上課,我昨天請過假,現在晚一會兒去也沒關系。”
初夢遠先到了教室,堪亦瀾是踩著打鈴后一秒進教室,還有點喘,可能是剛剛跑過來的原因。
他把一個透明塑料袋放在初夢遠桌子上。初夢遠拿來看了看里面是感冒藥,衛生紙,還有一瓶止咳糖漿,甚至還有一個透明的玻璃杯…
“你上次帶我去看醫生的回報。”堪亦瀾垂眸對上初夢遠的視線。
明明是擔心他的感冒更嚴重,卻非擰巴著找別扭的借口。
還好初夢遠不吃這一套。
“?堪亦瀾就領你去醫務室你就這么想回報我?那你還的清嗎?帶你去鄭州的導游是不是也得還啊?帶你見我朋友請你吃飯你什么時候還?”初夢遠沒由來的火大。
堪亦瀾緊了緊拳頭,看向窗外道:“時間還長,我慢慢還你。”
這句話其實很正常但是就是很別扭,兩個大男人斤斤計較你還我還的。初夢遠啞了火,一時不知道說啥。
“……”
“行了,好意我領了,下次還我什么之前告訴我。”
……
張浩景:“你倆咋啦,今天一整天氣氛都不對?”
初夢遠冷笑一聲,故意大聲一點看向前面的背影陰陽怪氣道:“什么怎么了,我以為我跟某人成朋友了,原來某人只把我們這些不知名的當同學”
“你說的某人不會是亦瀾吧?”張浩景低聲說。
“怎么了?說不得?”初夢遠嗓音又加大了一碼。
“沒沒沒,只是我好像沒看到亦瀾跟誰關系特別好,唯一好的好像還是隔壁的賀…”
“我們是朋友。”
張浩景話還沒說完就被堪亦瀾打斷。
初夢遠把書拿起來故意不看前面。
張浩景看著高冷學霸身子直接扭過來盯著初夢遠看,這場景怎么看怎么熟悉……
哦對了!有點像……他哥哄他生氣故意不理人的嫂子的感覺……
感覺陷入了不好的回憶,張浩景搖搖頭,開始繼續玩自己畫在本子上的五子棋。
“我沒有不把你當朋友初夢遠”堪亦瀾把初夢遠擋在自己臉上的書拿下來。
初夢遠挑了挑眉陰陽怪氣:“哦~這~是~回報~”
“不是回報,就是我看你感冒就是想關心你。”堪亦瀾還是看著初夢遠的眼睛。
張浩景畫在本子上的筆一頓,支棱起耳朵。
初夢遠耳根子一紅嘟嘟囔囔,舌頭打卷一樣說:“知道了知道了原諒你了,被你這一氣我的感冒都好了。”
“真的原諒我了?”堪亦瀾嘴角有些弧度。
“真的真的你快轉過去,等下老師來了”初夢遠邊說邊把堪亦瀾往他自己位置上扒拉。
扒拉過去又察覺到張浩景莫名其妙的視線——初夢遠選擇無視。
自從過了這個感冒藥的烏龍以后,堪亦瀾再也不提回報的事兒了。
放學鈴打了,教室里零零星星幾個人,都在低頭收拾書包,夕陽還是能照在教室里,金燦燦。
“初夢遠,放學你直接回家嗎?”堪亦瀾穿著白襯衫背了個單肩包,因為是短袖,手臂上疤痕已經變成白色,不怎么顯眼。
初夢遠邊找上課老師講課的時候弄丟的卷子,邊抬眸看堪亦瀾,他眼皮重重的跳了一下。
心想這人怎么這么好看,自己顏值排第一他能排個第二吧。
初夢遠回過神說:“回家啊,怎么了。”
堪亦瀾看著坐在位置上的初夢遠淡淡道:“沒事,你要是不著急回家的話,可以一起去吃個飯,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飯店。”
“怎么,你又要回報我什么?”初夢遠明明知道堪亦瀾不會在說什么回報不回報的事情他就是故意找茬。
堪亦瀾笑了笑,夕陽照在他臉上,陽光明媚也不生氣,回答道:“不是回報,我覺得好吃,想讓你也嘗嘗。”
初夢遠又聞到忽濃忽淡的薄荷味兒,覺得心情不錯。一口答應。
他今天沒背書包,初夢遠就是那種吊兒郎當,還能考的不錯的人,純純氣死人。一般老師留了作業才會寫,不留不寫,主打一個你讓干啥我干啥。
他雙手插兜,穿著跟堪亦瀾一樣的白襯衫黑褲子校服,跟在堪亦瀾左側時不時踢一下腳邊的小石子。在夕陽的照射下兩個人的影子都拉的很長。
堪亦瀾還是不說話,他不知道要說什么。因為這一刻他又感受到了幸福,冷面冰山的嘴角又揚了起來。
初夢遠偷偷看他,他還是不習慣一直沉默著走路,開始主動找話題,假裝不在意道:“堪亦瀾,以后保護好自己。知道嗎”堪亦瀾心里一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徒勞地把自己短袖往下扯一下,點了點頭。心里卻在盤算著,以后傷口得好好藏起來。
初夢遠其實很想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什么都沒看見,可是他聽見了,他看見了,他忍不住要說。
“你好好保護好自己,又是胃疼又是胳膊上有傷,白長這么高的個子,白長這么結實。”
“我阿姨他們領養我沒多久,大概兩年,叔叔出了車禍,阿姨很愛叔叔,但是畢竟是我來了不久叔叔就出了事,她就覺得我觸霉頭。”
堪亦瀾說到這里,抬眼看了一眼天橋繼續道:“她開始沒日沒夜的喝酒,有時候會自言自語。”
“我當時也小,沒有意識到她的精神已經開始出問題了,剛開始的時候她還不會傷害我。”
那后來呢?初夢遠的心好像從萬丈高樓墜下,他這樣想著還是沒問出口。
后來就傷害你了,打你,罵你,所以只是扶你去醫務室你就從小記到現在?
初夢遠沒有體會過的堪亦瀾的生活,他沒有資格說“沒事”“她傷害你你就跑啊”之類的話。
初夢遠只是從口袋里拿了幾顆彩色糖紙包裝的小水果糖遞給堪亦瀾。
兩個大男人走到校門口一個手里攥著五彩斑斕的糖,不自然地瞥開臉,一個顯然愣了一下伸手接住。
“我小時候愛吃的,現在沒事兒也會買點兒,你吃吧,甜的。”初夢遠幾乎是用氣音說出來這句話的,白暫的臉連同耳朵都被夕陽照的通紅。
生活那么苦,偶爾甜一下會讓你不那么苦嗎?
“謝謝”堪亦瀾剝了一個送到嘴里不經意問了句:“你小時候也愛吃?聽張浩景說你小時候來過湖南上學?”
“嗯,上過一年,不過我記不太清了,記得我河南之后好像是忘不了個什么朋友,太傷心發了三天燒。”初夢遠自己也吃了一顆說。
“這樣。”堪亦瀾喃喃道。
初夢遠好像想到了什么輕笑了一聲:“對,我媽到現在還調侃我說什么年紀不大,情誼很重。”
“初夢遠”
“嗯?”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有讓人感受到幸福的能力。”
初夢遠笑不出來了,剛散下去的熱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聚攏,燒遍他全身,讓他動彈不得,愣了足足十秒。
說這句話的人卻當什么都沒發生一樣揉了一把初夢遠的頭發說:“走
了,吃飯。”
初夢遠還在消化這句話,又感受到自己的發型被扒亂,一下子就要炸毛,惡狠狠地警告扒亂自己頭發的人:“別動我頭發!我每次發型要弄好久!!”說完就追了上去。
“好遠啊堪亦瀾來這么遠吃晚飯?”現在正是人流正多的時間,初夢遠嫌棄人多。
“嗯,看你平時在學校吃不慣,偶然發現這家飯店的口味跟你們那邊的差不多你應該吃的慣。”堪亦瀾已經走了進去。
什么偶然,看這偏僻的地理位置,看這人流量,又聽店里的人大多都稍微帶點北方口音,一看就是找了很久,做了攻略的吧。初夢遠心想。
店面雖然不大,但是店里陳設很干凈,沒有街邊蒼蠅館子一樣油膩膩的桌面。這就讓人食欲大振。老板是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還挺潮流,店里正放著《you,rebeautifulfeatsteviehong》版本,聽這口音,一問還是河南人,這讓初夢遠感到親切,從開學到現在還是不太習慣湖南胃,每次吃飯都興致缺缺,也不知道堪亦瀾時不時有讀心術,好像能明白自己的想法似的。
服務員先是上了個干煸豆角,豆角切小段,油熱下鍋炸,炸至虎皮狀撈出,加蒜加干辣椒花椒炒香然后倒豆角炒勻,加少許鹽雞精,配上辣椒面白芝麻炒勻,香味肆溢。
第二道又端上來蒸面條,五花肉切片,蒜、姜片、少許花椒加上黃豆芽,豆角切段,將鮮面條抖散然后鋪開水,開上蒸氣后,鍋熱加少許油潤鍋,加蓋中小火蒸10分鐘下入五花肉炒至微黃,然后蒸面條炒出料香味,蔥姜蒜花椒八角炒出醬香味加入己勾老抽入豆芽豆角,翻炒均勻融入肉香加鹽調味翻拌均勻讓面條充分吸湯汁,等1分鐘翻拌均勻后放回蒸蝸中,加入蠔油將面條均勻攤平,加蓋小火蒸5分鐘即可,入口勁道不粘連,初夢遠作為地地道道河南人就好這一口。
初夢遠在震驚中看到這些菜的時候堪亦瀾又讓上了一道紅燜羊肉,加大棗、枸杞、燉肉、胡蘿卜加蔥姜蒜和香菜,干辣椒、紅油豆瓣、羊肉、啤酒、白寇、八角、山奈、白芷,小火炒香然后放豆瓣醬放燉肉料蔥姜蒜辣椒炒香,放孜然,放小茴香花椒,加啤酒,生抽糖雞精加羊肉炒至變色,煮開小火燉1個小時后出鍋。
“你還要點別的嗎?”堪亦瀾把菜單遞給初夢遠示意他繼續點。
初夢遠擺擺手:“不用,我們先吃,只有兩個人我們不一定吃的完。”
堪亦瀾看著對面兩眼放光的人輕笑了一聲說:“好,你邊吃邊看看還有沒有繼續想吃的,請你吃”
這頓飯吃的初夢遠異常滿足,也不知道店家老板是怎么做到身處南方還能做北方菜,做的這么入味兒,以后要常來。
初夢遠心情頗好地主動準備邀請堪亦瀾去他家坐坐。因為初夢遠前不久剛得到他媽的允許養了一只小比熊——叫西紅柿。為什么叫西紅柿呢因為初夢遠正糾結名字的時候一抬頭看見他媽從廚房里拿著西紅柿琢磨菜譜,而蔣燕女士那兩個星期不知怎么地受了菜譜的打擊,天天西紅柿炒雞蛋,西紅柿面條,西紅柿湯讓初夢遠跟他爸吃的夠夠的,初夢遠腦子一轉把小狗的名字起成西紅柿。家里人也沒管他。
什么去家里做客,就是想炫耀自己可愛的西紅柿呢。其實初夢遠一天八百條的朋友圈堪亦瀾已經知道他有一條小狗了。
朋友圈里什么“我的西紅柿”又配了個九宮格。
要不然就是“西紅柿一點都不聽話怎么還沒學會定點大小便,害的我還要清理。[圖片]”
再不濟就是“果然當了‘爸’的人就是掛念著孩子。”配了一張西紅柿躺在自己床上睡覺的照片,照片里西紅柿小小一坨靠在初夢遠左側胳膊旁邊,初夢遠長著兩顆痣的鼻梁也微微露出來一點還帶著笑意眼睛彎彎看著西紅柿。堪亦瀾早就保存又備份了。
但是堪亦瀾裝作不知道他養了一條小狗。配合地問:“去你家干嘛?”
“去了你就知道了,我養了一只西紅柿”
堪亦瀾挑眉裝作不經意問道:“哦?西紅柿還能用‘一只’還形容?”
初夢遠從背后用雙手推著堪亦瀾往前走說:“別管那么多,你去了你就知道了。”
到了初夢遠家門口,初夢遠剛打開門,西紅柿就跳了出來,一蹦一蹦的試圖往初夢遠懷里鉆。
棉花糖被養的很好。
一身白毛沒有任何異味,兩只大黑眼睛滴溜溜地轉,時不時汪汪兩聲。
寵物真是隨主人。想到這堪亦瀾忍不住嗤一聲低笑。
初夢遠一回來顧著逗西紅柿差點忘了身后站著個人,他清清嗓子得意地說:“介紹一下,西紅柿,我的小狗。”
剛說完“西紅柿”這仨字兒,西紅柿好像也剛發現趙主任后面還站著一個跟他穿一樣校服的人。
“汪汪”叫了兩聲,吐著舌頭往堪亦瀾懷里竄。
堪亦瀾笑著蹲下來摸了摸西紅柿的頭說:“西紅柿也想當我的小狗么?”
初夢遠叉腰看著西紅柿那見色忘
主人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說啥。
算了,堪亦瀾長的還行,可能狗也認顏值呢。
“隨便坐,我爸媽這兩天忙,出差去了”初夢遠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示意堪亦瀾隨意。
“嗯,謝謝”堪亦瀾坐在灰色沙發上,順便又揉了一把躺在自己懷里西紅柿的頭。
初夢遠看著西紅柿吃里扒外的樣就氣不打一初來。
索性轉身回自己的房間,過了一會,堪亦瀾站在自己房間門口問:“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啊,剛都說了隨便坐”
堪亦瀾笑笑環視了一圈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