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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我就做！”

那對墨藍(lán)色眸子太過明麗，他從來不愿意多看，因她太聰明。對于哲理的理解渾然天成。有些話不及說出口，她就知道，可如今看來，卻發(fā)覺聰穎背后不曾對旁人泄露絲毫的是那藏著的太多情緒。

一小時的路程。路虎停在大阪伊丹空港附近的江戶川茶店。

在那里。楊橙安排的人將新的身份。護(hù)照交給了安已然，潘神下了車，拉開副駕駛車門說：“小雪。去茶店喝杯茶，一會該上路了！”

語雪昨晚沒睡好，真的沒有什么精神，壓了壓棒球帽遮住臉：“不渴，我在車?yán)锏龋　?

“走吧！”

“不去！”

“呃……難道你不想跟曉娟道個別么，這一離開不知何時再見！”潘神含笑道。

果然，語雪撐起疲倦的身子，立刻下了車，對于曉娟的感激和愧疚不想多說什么，原以為要一起去羅馬的，所以她沒有多問，此刻聽潘神意思，就要和曉娟分別了，語雪再累也不會不分輕重。

上午的江戶川茶店，門可羅雀。

熙攘的人流多半涌向機(jī)場免稅店抑或星巴克蹭wife，這里相對的寧靜恬淡。與中國的茶店不同，江戶川的茶店典型的日式風(fēng)格，一個個**的房間圍繞著編制綠蘿的花圃而建，潺潺的山泉從房間下開鑿的渠道流過，時不時，幾條躍出水中錦鯉歡暢嬉戲。

語雪拍了一張照片。

敲了敲房門，一個光頭少年人從房間里走出，一雙不同顏色的瞳子在語雪臉上掃個不停，一貫靜若處子的語雪也有些不敵避開了眼神，少年人從書包里拿出一個古色古香的盒子，遞到語雪面前，用不流利的中文道：“一點(diǎn)心意，收下吧，漂亮的小姑娘！”

語雪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是一個光頭少年怎么叫自己小姑娘呢，疑惑地掃了旁邊的潘神一眼，聽他道：“長輩的心意，收下吧！”

“謝謝！”潘神既然這么說，她不會多問，裝進(jìn)包里。

還了禮，語雪跟著潘神走進(jìn)茶社內(nèi)。

一道茶幾擺放在中央，曉娟恬淡跪坐，正為他們斟茶，見語雪這副打扮，曉娟淺淺頷首，聲音飄渺而出：“小雪，請喝一杯茶！”

從第一次見曉娟，語雪就感覺這個女子定然是出自書香門第的貴族，否則不會有這樣的氣度和韻味，非常符合沐姨講的禪境。在不知道潘神身份的時候，語雪真的以為是潘神的妹妹，然而此刻，她不會這么認(rèn)為了，曉娟必定也非尋常人。

說了幾句誠摯的感激，語雪問曉娟怎么不隨他們?nèi)チ_馬，曉娟笑道，這一切都是潘神君的安排。

這種稱呼方式，十有**她是日本女子，語雪越來越覺得好奇，身旁這個被自己揶揄為夏小子的家伙到底在全世界認(rèn)識多少優(yōu)秀的女孩子。

恰好，潘神站起身，說要出去和久源老師聊幾句，語雪知道久源大概就是那個光頭少年人的名字，她也準(zhǔn)備起身離開，卻被潘神拍了拍肩膀，示意稍安勿躁。正納悶，卻見潘神繞過茶幾，走到曉娟身旁，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瓶子，點(diǎn)了兩滴在手指上，然后擦拭在曉娟手腕上，如同擦香水一般，語雪還沒有來得及驚訝于潘神怎么當(dāng)著自己和其他女孩子這樣親近的時候，從曉娟身上竟然散發(fā)出淡淡的氤氳，一霎而去，再看曉娟，已然像是換了一個人，就像那天第一次敲開房門看到的那個令她和李佳都有些失神的曉娟。

潘神走到語雪身旁，道：“還記得我答應(yīng)過你什么嗎？”

語雪的眸子在潘神拉開房門的一刻，有些不適應(yīng)轉(zhuǎn)過頭，她還是不明白潘神的意思，張口正欲詢問曉娟，倏然，手中的茶杯不小心脫手，在茶幾上發(fā)出“啪”地一聲脆響。

“小雪，你好！”

“葉……”

一個字聲音便沙啞了，語雪驚詫地掩住嘴。

這樣近。從未有一刻這么想過。

她不想用什么溢美的辭藻去銘記這一刻的感受，她不是小女生了，在精神上甚至超越了這世上絕大部分人，被陸塹圈子里詬病為古井不波，八風(fēng)不動的女哲學(xué)家，而被狗婷子諷刺為具備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看破世情高貴品質(zhì)的女版范仲淹，可這一刻，一彎晶瑩還是上了心扉，濕了眼眸。

每個女孩都有自己的偶像。語雪也不例外。她喜歡奧沙利文和哈迪德，一個是斯諾克大師，一個是建筑設(shè)計師，與她興趣和職業(yè)有關(guān)。至于明星之流。從未被她正視。自然葉月依織也在其內(nèi)。當(dāng)幾年前得知自己病情后，萬念俱寂，自暴自棄的那段時間無意中聽到了葉月依織的歌聲。從此這個歌聲就與桌球，圖紙成為了她生命中必不可少的東西。

她終于知道了自己的狹隘，終于看到了畫面中的葉月依織，以她的能量，想見到在世的任何一個明星，不應(yīng)該算太難的事，但葉月依織偏偏是個例外，因?yàn)檫B最苛刻的媒體都知道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不為名利，不為亙古留名，只為將溫暖靈魂的聲音送進(jìn)那些愿意聆聽之人的心中。所以，見到她真的很難，五年前，維也納綁架事件后，她一直處于半隱退狀態(tài)，芳蹤渺渺，這次來日本其實(shí)就是為了在生命最后的時間里感受一下她生活的國度。

至于說見到葉月依織，只是一個很單純的愿望，沒有報過多期待。

這次見面應(yīng)該十分艱難吧，一周前，葉月依織被射傷墜海失去了蹤跡，原來是潘神救了她，葉月冒了這么大的危險，只為讓自己見一面。

想到自己在東京的任性，此刻真是羞愧。

而潘神，費(fèi)這么周折做這個決定，就為了了自己的心愿。

原來，他一直記得。

語雪垂下臉，擦拭著眼淚，不想這么丟臉。

哪里想得到，葉月似乎明白她的心意似的，捧起她的臉頰，輕輕拭去淚水，經(jīng)歷了如此多的打擊和危險，她的臉上始終保持著那被《時代》贊頌為“乞力馬扎羅最后之雪”從容純凈的笑靨。

“與潘神君初見到如今，竟然過去十六年了，原來真的這么久遠(yuǎn)了……“

“潘神君曾是葉月少女時代的一個夢，這些年葉月一直在想，潘神君喜歡的女孩子到底會是什么樣子，嗬，見到小雪的第一次，我便懂了，于是這場夢便是完滿。”

“小雪不必有太多顧慮，跟隨潘神君走下去吧，堅(jiān)定地走下去吧！”葉月摘下語雪的棒球帽，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天之涯，海之角，無論在哪，葉月依織都會為你祈福的！”

語雪一張秀麗容顏上云蒸霞蔚，兩行暖淚潸然撲落。

臨近中午，江戶川茶店外。

潘神跟巫師相擁道別，兩人都知道天空雖然明媚，但暴風(fēng)雨似乎不遠(yuǎn)了，何時再見，兩人都沒有把握。

走進(jìn)機(jī)場大廳，語雪插在口袋里的右手，緊緊握著一只音樂播放器，這是臨走時，葉月送給她的禮物，從醫(yī)院回來后，葉月依織便著手開始為她寫《雪精靈》，并將另外幾首這三四年在旅途中感悟出心得而錄得歌，也是未曾公開發(fā)行的歌一并重唱后存在播放器中，送給了語雪。

聽著耳機(jī)中傳來這世間獨(dú)有的聲音，仿佛黑暗夜空中那永不熄滅的北極星，永遠(yuǎn)為迷路的人指明著方向，語雪戀戀不舍地回望了一眼碧空下的京都。

潘神在擁擠的檢票通道看著身旁抓著自己衣袖一角，卻緊緊不放地語雪，莞爾道：“這趟日本之行終于圓滿落幕了，小雪！”

“謝謝！”

語雪沒有抬頭，可是溫柔而略帶依賴的聲音卻傳入了潘神的耳朵，“我們……有機(jī)會，還能再回來吧？”

“我們！”

潘神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里風(fēng)起云涌，異彩斑斕，“一定！”(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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