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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京都大酒店,碧空如洗,紅日滿窗,是一個溫暖的冬末。
小徐最后一次行使他的權力,將這批一路上帶來歡笑、麻煩、觸動的羊兒召集起來,拿出一摞信封,每一個信封里面都有一張或幾張屬于團友們的照片,照片背面留下他對未來的祝福,無論是在非富即貴的上流社會混出頭臉的大咖還是不名一文的學生黨,接到小徐這份禮物時都由衷地道了聲謝。
也許這個地方不會再回來了,也許再回來,物是人非,心境不再,但這白駒過隙的一刻卻永遠留在了記憶里。
白富美小團體和高帥青年三巨頭商量好去一趟韓國,這趟旅程比較私密,緣于前晚白富美團隊中三十五歲的周女士與高帥青年三巨頭中二十五歲的張小伙兩杯軒尼詩下肚后**對上了,張小伙過五關斬六將折騰地久旱逢甘霖的周女士清早下床都扶著墻,但身體的舒爽和臉上的幸福感讓這個不缺錢缺愛愛的女人慫恿其團體里另外兩個人,終于促成了接下來韓國之行,白富美畢竟未婚,要不是想釣潘神的計劃失敗,是決計不會去的。
看到坐在沙發上,靜靜望著電梯口的潘神,白富美心里也酸,據說前晚死對頭語雪生病住醫院,潘神陪了半個晚上,昨天又有人看到潘神背著語雪回來的,看來兩人在東京的矛盾似乎解決了。幸好,潘神晚上沒有留在語雪房間里。這還算一點點慰藉吧,要不自己真成了笑話。
潘神昨晚整晚沒有睡。
香草約定后,將語雪帶回酒店,一路上語雪一言不發,回到房間就鉆到了被窩,蒙住了頭,潘神知道一時間發生這么多事情,她需要時間,留下聰明伶俐的李佳陪著語雪,他則離開酒店。找到辦好出國手續的安已然。交待好了下一步行動計劃回到酒店,黎明之前安已然駕車停在京都大酒店門口,潘神帶著葉月去了靈道寺。
半小時前,趕回來。
潘神對語雪和盤托出了他安排的這趟日本之行。雖然語雪不搭理他。但是能感覺到她有很多疑問想知道。僅僅有一件事潘神說了謊,這便是他的重生。
這件事除巫師以外他不打算對第三人說,語雪也不例外。告訴語雪只會讓她更加不安,畢竟這么匪夷所思顛覆世界觀的事只流于傳聞中。他只是將自己容貌為何如此年輕歸咎于天賦以及修習秘術。
當電梯門打開,語雪和李佳相伴走出來的時候,潘神還是怔了怔。
運動裝,板鞋,將臉遮住大半的鴨舌帽,幾乎與在泰山停車場見到的語雪一模一樣,拒人于千里之外。
兩人接到禮物,和小徐寒暄了兩句。
知道語雪和潘神都不跟他們走,讓所有人都訝然,在這么多人面前甚至連個聯系方式也無法留下,這讓一些單身的男同胞倍感失落。
一行人離開了酒店,上了巴士。
李佳拉著語雪的手,紅了眼眶,昨晚語雪昏昏沉沉半睡半醒間啜泣了好多次,她默默地陪了一晚上。清晨醒來時語雪對她說不回東江了,要跟潘神去羅馬。這事李佳在潘神背著語雪回來時,多多少少有了預感,雖然心里也吃醋,但一想到語雪的病況,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勸語雪靜養,不行就跟潘神直說吧。語雪告訴她,潘神已經知道了,這次去羅馬是為了治病,不是她想象中的浪漫之約。李佳聽到語雪的病還有辦法,喜極而泣,雖然相處時間短暫,但早已把語雪當做最好的閨蜜。她并不知道昨天到底發生了什么,但她的直覺告訴自己語雪變了。
初次相見,語雪的容貌令她嫉妒,而氣質更令她折服,只是除了跟似乎早先就認識的潘神話多點,和別人寡言鮮語,很難接近。后來因為幫語雪仗義說了幾句話稍微熟絡些,看到語雪的笑,風趣,覺得她是外冷內熱的女孩,沒有富家小姐的頤指氣使,挑剔,可以深交。直到知道了語雪的沉疴,她才明白,原來無論是冷漠,還是熱情,大家看到的語雪不過都是她自我保護的面具,她的冷漠是不愿意浪費有限的時間在無用的人際關系上,她的笑是因為友好,不忍傷害伙伴的慈心,可這些都不是她。沒有人能坦然赴死,特別是在這樣繁花似錦的年紀。直到昨晚,第一次看到了蜷縮著哭得委屈的語雪,原來語雪是這么脆弱,她竟無言去安慰,但是她欣慰,終于,她們有機會成為朋友了,而不是旅伴。
“保重,如果有任何需要,給我打電話,我第一時間趕過去!”李佳擦了眼淚,哽咽道。
一旁的白富美團體嘲笑著兩人演戲般的感情,語雪和李佳都沒有理會,語雪抱了抱李佳,在她耳邊顫聲道:“你別讓我哭出來,趕快走吧!最多一個月我會回東江,此行不管結果如何,到時你從上海過來,我們一聚,也讓你看看我心里的那個人,讓他帶一個靠譜的好男孩給你!”
坐在返程的大巴里,所有人歡聲笑語,卻只有李佳一個人失聲痛哭,沒有人知道她們之間發生了什么。
“我們走吧!”見大巴消失在視野里,潘神去幫語雪拎皮箱和行李袋,盡管在京都沒買什么,但是東京采購的衣服,食品還是不少。
“走開!”
語雪紅牙玉板,字正腔圓吐出兩字,干脆。繞過潘神,往前走。
潘神沒有絲毫的難堪和埋怨,向街對面停靠在馬路一旁的車招招手,一輛路虎攬勝流暢甩頭開了過來,這是盛世年華總經理楊橙得知夏夜之要去日本一段時間,于是早早托人在這邊買好的。只告訴了安已然,其實只能用上一半次,估計就變賣了。
安已然從車上下來,不用潘神說什么,他走到后面打開車門,禮貌道:“語雪小姐,方便的話,請交給我吧!”
語雪抬起頭,是一個年輕人,大概二十五六歲。掛著善意溫和的笑容。聲音很熟悉,似乎在東江郊外那晚見過,她認人比較準,主要是這個男孩笑容記憶深刻。
“麻煩你了。真是!”語雪不好意思地客氣了一句。“我該怎么稱呼你合適?”
“安已然!”
“很好聽。我記住了!”
“這是恩主賜給我的!”
聰明如語雪自然知道這里面有故事,也知道他說的恩主自然就是夏夜之,但她不會像個二十歲初頭小姑娘追根問底。事實上經歷過東江那晚的事情,她已經明白自己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一個圈子,這個圈子是隱秘的,所以她聆聽就好,不要多問。
安已然將語雪的東西妥妥當當放好,語雪道了謝,問:“這趟你也會去羅馬吧!”
“是的!”
“那好,安頓下來,我再答謝你!”
安已然有些不安地搓搓手,“語雪小姐不要客氣,您在怪罪恩主的時候,我內心也不好過,畢竟打電話給您將您騙過來的是我!”
安已然看不見語雪棒球帽下的表情,只是聽到她溫和的聲音:“我想感謝你的就是這件事,謝謝,真心的!”
潘神耳音極好,自然不會漏聽過這些,昨晚安已然曾對他坦承過心底的擔憂,是否對語雪小姐說出實情,否則以后讓她發覺會不會不好。潘神無所謂地聳聳肩,說語雪不是那樣小氣的人,相反,她知道興許會感謝你。
潘神為語雪拉開后面的門,語雪連眼尾都沒有甩他,直接插上耳機,坐到了副駕駛,潘神推了推眼鏡,掩飾著笑意,這樣的小雪,才是十五年前和自己爭鋒相對的小雪,但愿此行一切順利,將她這段悲傷的時光撫平。
轉出了幾條街的時候,語雪忽然摘下耳機,對安已然道:“麻煩在前面停一下!”
“怎么了,難受?需要什么,我立刻去買!”潘神抓著椅背緊張問道,因為那邊有一家藥店,生怕語雪是身體不舒服。
“沒事,放心!”
依舊惜字如金,只是口氣不同。
語雪下了車,安已然扭過頭道:“恩主,小姐似乎不生氣了!”
潘神靠在座位上,搖搖頭:“你不了解她,你在,她無論如何不會傷我面子!”
安已然眨了眨眼睛,懂了。
“等這趟事情結束了,我抽時間幫你找一個合適的女朋友吧!當然如果你愿意自己尋覓,也可以!”
安已然握著方向盤的手抖了下,喇叭響起,嚇了走過的行人一跳,靜默了幾秒道:“我在曉娟的墳前發過誓,此生這條命是恩主的,我會一直陪在恩主身邊,其他的事不再考慮!”
“我需要的是志同道合共同行進的同伴,而不是一個奴隸,雖然你對我的忠心讓我不免欣喜,但我說過你并不欠我,等時機成熟,你,布拉格,文華,都必須要離開我的,也許你現在不懂,但以后你會明白。在這件事上你既然沒有自主性,那么交給我!”
安已然眼神灼灼盯著潘神那對漆深的眸子,點點頭:“一切由恩主做主。但前提是恩主和小姐安定下來,不在有危險,在此之前,我什么都不會考慮,只專心做好恩主的影子!”
潘神閱人無數,知他所言非虛,別說一般人,就是說謊高手也難以騙過他,這是基紐每一個高級學員都會的技能。看到語雪出了藥店,向這邊走來,潘神道:“既然如此,也罷了,稍后我會傳授你一些東西!”
安已然下車為語雪開門,語雪三令五申說以后這些事再也不要做了,要不會生氣,安已然這才保證下不為例,語雪系好安全帶,將一個塑料袋遞到后面,潘神倒是有些驚詫:“給我的?這是什么?”
知道問了也是白問,潘神打開塑料袋,原來是治療創傷的藥,恍悟。是因為昨天她在自己臉上留下的傷。可也不用買這么多種藥吧,大概店里頂用的創傷藥都買了,潘神心里一暖,戲謔道:“有點誠意好不好,我的大小姐,你難道不會給我涂么?”
這句語雪聽到了,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