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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迪輕輕嘆了口氣。
身為首相的馬迪爾決定讓某些部隊以傭兵的身份參加異國的戰斗時,未言勝先慮敗。他在遴選參戰部隊的時候,除了考慮部隊必須擁有強大戰斗力的外,還必須擁有高機動性。此外,由于是以傭兵的名義參加戰斗,部隊的人數不能太多。公爵親衛第一大隊是當仁不讓的首選。其次,馬迪爾便想到了自己最信任的狼牙部隊。
凱迪不知道馬迪爾在派出狼牙部隊的時候是否懷有讓狼牙部隊建立更多功勛,并且多出一些風頭的意思。凱迪只知道,與休特合作確實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
凱迪知道:身后的勇士們獲得過多次戰斗的勝利,因為勛章數量的增長和兄弟部隊態度的影響,自然而然滋生了一種目空一切的驕傲情緒。而這種驕傲情緒,卻與另外一些擁有驕傲資本的人產生了激烈的碰撞。休特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根據友軍的情報,敵人雖然英勇善戰,但是馬匹極少。弓騎兵的攻擊手段并非肉搏,面對機動力遠遜于已方的敵軍,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想到這里,凱迪懶得計較休特的語氣,而是自顧自地遠眺前方。在他的感覺中,友軍應該馬上就會發出進攻的信號了。
過了大約幾分鐘,突然之間,一個明顯的魔法火焰升入天空。這個魔法火焰就是友軍與凱迪他們約定的信號。
凱迪二話不說,從腰間抽出柄流動著華麗光芒的寶劍。與此同時,凱迪身后的輕騎兵們整齊如一地拔出腰間的彎刀。隨著黝黑彎刀同時出鞘的,還有令人顫栗的森森殺氣。
凱迪從隱匿的山坡后一馬當先沖了出去。在他的身后緊緊地跟著高舉旗幟的掌旗官。以往在戰場上總是神采飛揚的掌旗官,這一次的神情卻顯得頗為無奈。因為這一次掌旗官手中舉著的并不是布雷西亞公爵大旗,而是一張繪著蝎獅傭兵團標志的莫名其妙的旗幟。
出擊半分鐘之后,輕騎兵和弓騎兵在各自的首領率領下,按照預定的計劃分開了。兩股濁流朝著各自的目標沖去。與此同時,一支飛翼部隊從他們的上空掠過,向敵陣飛去。
凱迪此時的目標是敵人的輜重營。此時他的感覺非常好。騎著的坐騎是卓索圖族最神駿的戰馬所生,今天還是第一次上戰場。駿馬奔跑起來如同在空中滑翔一般,顯得十分流暢和平穩。馬蹄聲清脆而又悅耳,絲毫沒有雜亂的聲音。唯一遺憾的是,馬速這么快,導致撲面而來的寒風顯得實在是太冷了。
很快,凱迪就不將塞維爾二月的寒風當作一回事了。因為他那流淌著草原人天性好斗的血液在戰斗中完全沸騰了。
與往常一樣,這次突襲的對象對于遭受襲擊并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后營中的戰士們在營地中亂糟糟地跑著、叫著,根本無法在輕騎兵大隊沖入營地之前作好防御的準備。與以前經驗不一樣的是:這一次受襲的敵人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戰士。一股敬佩之意暗自在凱迪的心底油然升起。這些塞維爾人是凱迪所見過與草原人最相似的民族。
那些塞維爾戰士當中,有外表尚未脫離幼稚的十幾歲少年,也有頭發已經完全蒼白的老人。可以說,除去外表的差異,再除去對方幾乎沒有騎兵,塞維爾人活脫脫就象沒有騎在馬背上的草原邊緣族人。塞維爾人的那股兇狠勁,竟然令凱迪產生了一絲親切的感覺。凱迪隨著主公和哥哥離開大草原后,還是第一次看到與草原邊緣族這么相似的民族。
這種相似,并非僅僅表現在戰斗力和戰斗意志上。卡敖奇戰役的時候,布雷西亞人尚未臣服于主公。當時布雷西亞人的戰斗意志確實不錯,但是憑心而論,布雷西亞人的戰斗力良莠不齊,整體來說比草原邊緣族差遠了。至于英格蘭尼的不敗兵團,凱迪確實從內心中敬佩這種敵人。但是那是英格蘭尼最精銳的兵團,并不能代表一個民族整體情況。如果不是親見,凱迪確實無法想象除了在遼闊的草原之外,居然也有這種全民皆兵的民族。
雖然內心油然升起親切的感覺,但是這并不妨礙凱迪繼續維護“血槍”的名聲。凱迪此時所持的長槍并不如上次主公給他用的那柄長槍,但是對于刺穿身上沒有裝備多少鎧甲的塞維爾輜重部隊的士兵身體,卻也并不困難。或許是因為后營中幾乎全部都是老弱的輜重部隊的緣故吧,輕騎兵們沒有遇到太大的困難便沖殺到囤積糧草的地方。帶著火把的輕騎兵毫不猶豫將手中的火把扔到目標上,待糧草堆燃起熊熊大火之后,便心滿意足的在后營中四處沖殺。
敵軍的主力部隊被吸引到比茲堡的戰斗中。在凱迪發動攻擊前不久,比茲堡的外城已經被敵軍攻克了。雖然說比茲堡的守軍在守城的戰斗中燒掉了許多的糧食,但是比茲堡內還存放著大量其它的物資。這次深入羅德曼家族領地進攻比茲堡的,除了德魯戈家大軍之外,還有羅德曼包圍網聯盟中其他一些小領主的部隊。當比茲堡外城被攻破后,或許是為了表示聯盟的誠意,或許是不屑于與友軍爭奪戰利品,德魯戈家主蘇哈允許其他貴族的私兵全都沖入了城內進行哄搶,而自己卻率領著兩千戰士停留在城外。
事實上,由于領地相鄰以及傳統恩怨的緣故,蘇哈伯爵與羅德曼家打過無數次交道。蘇哈伯爵本人曾吃過好幾次羅德曼家的虧。雖然在攻城戰中軍隊受了很大的損失,但是相對于攻克了世敵的主城這一巨大成果來說,近一千人的傷亡又似乎太少了。總之,這種真實的勝利看起來有種虛幻的感覺,順利得令蘇哈伯爵潛意識地覺得不安。
蘇哈伯爵率領著本家主力留在城外,原因之一也是為了安全起見。
當蘇哈伯爵發現凱迪等人發動進攻的時候,自然不免產生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感覺。他對這次順利攻下世敵主城而直覺上地感覺不安,但是他居然沒有想到敵人的陰謀方向卻放在城外。蘇哈伯爵為自己的失誤而懊惱不已,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然后命令部隊做好戰斗的準備。
在蘇哈伯爵陷入自責的深淵時,凱迪無法猜測到敵軍首領此刻的想法。不過,如果凱迪擁有能夠看透他人內心想法的能力,他也不會對蘇哈伯爵的想法產生任何興趣。因為他的目標并不是城外的兩千敵人,而是設在離比茲堡五公里處的后營。
留守在后營的,只剩下輜重部隊和一些傷兵。輜重部隊的成員非老即幼,甚至還包括一些輕微傷殘的軍人。在裝備上,輜重部隊的士兵與凱迪麾下的輕騎兵相比同樣差得太遠。雖然敵軍的戰斗意志可嘉,可是光有不屈的戰斗意志并不能彌補實力以及裝備上明顯的差距。掌旗官手持的大旗并非輕騎兵所習慣而且為之驕傲的布雷西亞公爵大旗,但是旗幟到哪里,輕騎兵人便蜂擁到哪里。
輕騎兵們跟隨在凱迪的身后,在后營中旁若無人地橫沖直撞。所經之處,無不伴隨著激射的鮮血和短促的慘叫。輕騎兵手中鋒利的黝黑彎刀掠過,往往會激起一腔溫熱的鮮血四處飛濺。
這是一場實力極為懸殊的戰斗。一邊是從馬背上的民族中精選出來的騎兵,他們借助馬匹的沖擊力,居高臨下,手持的兵器又是那種每個戰士都夢寐以求的神兵利器。另一邊,雖然是號稱傭兵之國的的塞維爾戰士,但是輜重營中的戰士幾乎沒有人可以稱得上身強力壯。以老弱對精銳;以毫無陣型可言的步兵抵御已經沖入營地的騎兵;以普通的兵器與神兵利器對抗。這些老弱之兵所面臨的困難簡直是無法想象的。短短的十幾分鐘,后營的輜重部隊就有超過五百戰士倒在血泊與熊熊大火之中。
看著熊熊的大火,聞著刺鼻的血腥,凱迪滿意地點點頭。他高舉手中的長槍,長嘯一聲之后便頭也不回地向營外沖去。輕騎兵們嘴中發出不明意義的吆喝,炫耀似地揮舞著帶血的利器。他們緊緊跟隨在凱迪的身后,毫不留戀地向營外沖去。所有的輕騎兵都知道:戰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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