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金玲聽了丫頭的話,這才有些訕訕,狠狠地瞪了蘭馨一眼。
阿霧朝剛才為她解圍的蘭馨感激地笑了笑,也多虧她剛才點醒了自己,也扛著顧廷易的冷臉提醒了他,是個為主子著想的丫頭。阿霧嘆道,真是個好丫頭。
阿霧以為長公主手下有這等丫頭,自己也是與有榮焉的,心想著回去還得趕緊調、教紫硯、紫扇二人,多跟蘭馨學學。
蘭馨是個厚道人,本來阿霧同顧廷易就沒什么,她覺得阿霧這小姑娘長得甜美可人,又安靜乖巧,并不愿意那位金姑娘鬧出什么不好的話來。羞辱了她自己不說,還連累了自家的二爺。
這位金姑娘沒事兒就總找事來府里串門,生怕人看不出她瞧中了府里的二爺似的,蘭馨對這位咄咄逼人的大小姐素來都是不喜歡的。
閻王好哄,小鬼難纏,真得罪了府里的丫頭,金玲想在顧廷易跟前得點兒好,那是絕不可能的,她們都會幫她“不經意”地在顧廷易跟前上眼藥的。可惜金小姐不懂這個道理。
阿霧從衛國公府回家,心里既高興又酸澀,高興的是又見到了公主娘親,難過的是好像她對自己并沒什么好感。
阿霧分不清自己的感受,她知道長公主對女兒的疼惜那是來自血緣,如今她們再無血緣,又何敢奢望公主娘親的母愛,雖然能清晰地分析這些,但倒底心不甘、意難平。她還記得一切,即便是失去了血緣作為紐帶,但是前世的種種,長公主的疼愛、維護,點點滴滴都還記在阿霧的心頭,她如何割舍得了。
阿霧回屋的時候,崔氏并不在房里,上老太太那兒伺候去了。老太太本來眼見著三房就煩,平日并不多留崔氏,但從上回榮珢的事后,就愛叫崔氏去伺候,也算是變相的折磨。
可是做媳婦的在婆母跟前孝順,那是天經地義的,崔氏推托不得,這一招老太太算是用得好的。阿霧勸崔氏裝病,崔氏卻反過來責備阿霧,“伺候婆婆怎么能裝病,若被人知道了,你爹的名聲,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崔氏怕阿霧心眼太靈活,又道:“你將來嫁了人可萬萬不許裝病不去婆婆跟前伺候的,那要被人指著鼻子罵的。”崔氏怕嚇唬不住阿霧,又加了一句,“指不定嫁了人還要被人退回來。”
阿霧臉一紅,誰要跟她討論嫁不嫁的事兒啊,卻也只好敷衍地點點頭。
今日崔氏不在,阿霧郁郁地回了自己屋里,吩咐紫硯取她的琴來。
琴名,清鳶,是榮三爺一位文友蔡觀硯所贈,蔡觀硯家里世代制琴,阿霧當初擁有的那柄傳世名琴,鳴鸞,就是蔡家祖上做制。
這柄清鳶雖是今人所制,但琴身古雅,琴聲潤、圓、清、勻,落在好琴、喜琴、擅琴的人手上,假以時日必定又會是一代名琴。
阿霧自得了這柄琴后,無論是心有煩緒,或是心有歡悅,都喜歡撫琴一曲,以抒胸懷。
紫硯見阿霧要彈琴,趕緊去取了來,又將前日燒的香灰裝入蟹殼青鬲式三足宣德爐里捧到琴案邊的小幾上。
阿霧從香筒里取了香鏟將雪白的香灰抹平,用香箸捅出一個小孔來,直通下面的木炭,這才慢條斯理地從銀葉罐里取了一片銀制的隔火片放在爐上,心下感嘆,若是有火浣布制的隔火片才好,金、銀是最不可用的,偏偏紫扇從管家那兒領的就是銀片。
阿霧一時感嘆,爐子也欠了些,隔片也差,只有她自制的香餅還算得宜。
阿霧拿香箸從青花魚戲蓮花香罐里取了一塊她早些時日自制的香餅放在隔火上,然后拿羽塵小心將周遭的香灰掃干凈。
紫扇以手撐著下顎,趴在桌子上,目不轉睛地瞧著阿霧熏香,只覺得她拿著羽塵細細掃灰的模樣,有著說不出來的美,光是美字兒還不足以形容,里面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兒,紫扇只覺得光是這樣瞧著,都是一種享受。
每回阿霧焚香撫琴,紫扇都眼巴巴地看著,連有小丫頭來尋她玩,她都不出去。
末了,阿霧為香爐蓋上特地配的宋玉帽頂,這就算是齊備了。
香餅受熱,漸漸地散發出馨香來,淡淡的,飄渺無垠,若無微風,簡直是捉不住氣味的。
“姑娘,這是什么香?”紫硯問道,阿霧熏香,隨心緒而擇,紫硯雖然陪著阿霧調香,卻也不知其內里。
阿霧吸了口氣,“就叫寸暉吧。”阿霧鼓勵自己道。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此馬非馬也可騎
品了香,阿霧凈手撫琴,一番做作下來也費了小半個時辰。
比起箏的清越,阿霧更喜愛琴的古韻,撫琴時腦子里老盤旋著當年林下嵇康彈廣陵散的散淡瀟灑。
紫硯、紫扇不懂琴,可每當阿霧彈的時候,屋里、屋外的丫頭都忍不住放輕腳步聲,院子里踢毽子的小丫頭也歇了,趴在門檻上側耳傾聽。
阿霧自己絲毫不覺她們的不同,只沉浸在自己的念想里。今日長公主的冷遇,二哥的怪異,瀾池的恐懼,無一不能成曲,無一不能訴情。
末了,紫硯道:“姑娘,怎么見天兒你彈的曲子都不同啊,不過都好聽。只是今日的似乎悲傷了些。”
阿霧驚訝于紫硯的敏感,她所彈之曲,皆是信手拈來,若讓她第二回再彈,決計是重復不了的。
這邊收了琴,有丫頭來回話,說太太回屋了。
紫硯抓了一把糖給小丫頭,瞧她臉色有些怪異,嘴里支支吾吾的,“怎么了?”
小丫頭搖搖頭,推了紫硯手里的糖,一溜煙跑了。
阿霧見狀,甚是奇怪,起身去了崔氏屋里。
才剛轉過游廊上的門,阿霧就察覺了院子里的怪異,崔氏對下人最是和緩的一個人,哪一回過來,這院子里都是熱熱鬧鬧的,或有安靜的時候,那就是丫頭都出去偷懶了。
今日卻好生奇怪,各個都在,斂聲屏氣的,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有人見阿霧來了,趕緊對著她示意,又朝屋里努努嘴,可阿霧沒領會出意思來。
進了屋,阿霧才發現里面不是崔氏一個人,她跟前兒還立了一個陌生女子。
柳葉眉、櫻桃口,腰肢纖細,身段窈窕,簡單梳個側寶髻,斜插了一支白玉喜鵲鬧梅簪,露出一股子閨秀的文雅氣兒,讓人忍不住道一聲,“好一個美人兒。”
可是這樣的美人擺在別人家里就是一種享受,若放了自己屋里,那絕對不是一樁趣事兒。
崔氏臉色陰沉,手里端著茶,半日不語,嘗了一口,便開口罵道:“這茶怎么沏的,涼了還拿來我喝。”
“我給姐姐重新沏一杯來。”說著那陌生女子就要接過崔氏手里的茶碗。
阿霧一眼就看出了這女人的身份,她是個多么玲瓏心腸的人兒,雖然沒人敢把這等污糟事兒說給她聽,可她又不是真正的八歲孩童,這女人是個什么身份了,指不定她比崔氏還清楚這女子的來歷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