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霧沒吭聲,抬頭看了看唐夫人,唐夫人對她點點頭,阿霧這才應了唐音。榮三爺畢竟不過六品修撰,阿霧同唐音這般好,難免會讓外面的人以為榮三爺為了抱唐閣老的大腿,而讓自己姑娘去親近唐音的。阿霧也怕唐夫人以為她別有居心,所以這才看了看唐夫人。
若說阿霧,真心沒有要別有居心地親近任何人的想法,若非她與唐音投契,她也不會親近她,阿霧雖然如今身份不高,可也沒耐心伺候其他大小姐。實在是唐音待她極好,阿霧這才有心討好唐音,讓她高興些。
過得幾日,唐音果然有帖子來,阿霧告訴了崔氏,又同她一起去稟了老太太,老太太得罪不起唐閣老,雖然面色極為陰沉,但還是答應了阿霧出門。
“你在外好注意些,可別丟了咱們國公府的臉面,否則我定不饒你。”老太太陰沉著臉道。
阿霧應了是,同崔氏自回去不提。
這幾日阿霧因長公主的事情,人有些懨懨,胃口也不好,崔氏見了唐音的帖子,跟見了救星似地,一個勁兒催著阿霧一定要去,又張羅著準備送唐音的生辰禮物。
“太太不用張羅,唐閣老家什么沒有,也不缺咱們什么,讓我說,還是我用點心,自個兒做點兒東西,一來表了我的誠意,二來音姐姐也喜歡些。”
“是這個理兒。“崔氏忙點頭,又問阿霧準備送什么。
阿霧想起上回在晉國公府,唐音贊自己字寫得極好,便想著送她一副字畫,費了幾日功夫,悉心作了一副。
唐音的生辰宴并未請客,只是邀了幾個好友,一眾小輩兒私下聚聚,這在京城里的貴女之間是很時新的過生辰的法子。
前兩日阿霧生日,崔氏也想為阿霧辦一場,可一是此時身份不夠,二是花費頗多,老太太那邊定有話說,阿霧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推了崔氏的好意,只在當日吃了一碗崔氏親手做的長壽面,一家人和和樂樂地過了。
唐音生日那天,阿霧帶了一個媽媽并紫扇一同出門,從后院角門進了唐府的花園。阿霧到的時候,唐音舉宴的蕭蕭閣已經坐了好幾個小姑娘。
唐府的花園多竹,竹間之可燕者,是為“蕭蕭閣”也。
阿霧一到,唐音就起身迎了出來,“好啊你,可是最后一個到的,待會兒罰你一杯。”唐音所謂的罰一杯,是女兒家飲的玉梅釀,酒味不重,清甜可口,很得小姑娘喜歡。
“我愿自罰三杯,音姐姐可不要吝惜。”阿霧笑道。
“今日給你管夠。“唐音拉了阿霧的手進閣。在座的人阿霧都認識,蘇念、柳和萱、胡雅和,還有顧惜惠。
阿霧沒想到唐音居然還請了顧惜惠,有些驚訝地往唐音看了看。
唐音后來在她耳邊低聲道:“不是我要請,是我娘讓我請的。”
阿霧“哦“了一聲,如今想來,怕是唐夫人早就看上了顧惜惠的,要拿她當媳婦兒。
其實撇開私怨(情敵)來說,阿霧也得承認顧惜惠真是個很不錯的姑娘,溫文大方、端莊秀雅、出身尊貴、才貌雙全,自己若有個兒子,說不定也會欣賞顧惜惠這樣的兒媳婦。
阿霧在唐音上來迎她之前,就將裝了禮物的匣子遞給了她,促狹地道:“祝姐姐早日長出新牙來。”
這話若換了別人來說,定要讓唐音一頓好怒,可偏偏是也缺了門牙的阿霧說來,就成了同“病”相連的姐妹之間的嬉笑了。
“臭丫頭,敢笑話我,讓你一輩子長不出門牙來,可惜了這臉蛋兒。”唐音說著就去捏阿霧的臉,阿霧滑溜地避了過去。
“喲,讓我瞧瞧璇姐兒送的什么稀罕物?”胡雅和瞅瞅唐音手里的匣子。她明知阿霧的境況,還說出稀罕物的話來,讓人聽著就別扭。
☆、生辰宴上糊涂賬(中)
阿霧的臉色絲毫未變,要說唐音的這幾個朋友里,胡雅和對她是有心結的,沒有阿霧之前,胡雅和本是唐音最要好的手帕交,如今阿霧取而代之,胡雅和就難免有些吃醋。
再者胡雅和絲毫不覺得阿霧有什么特別之處,如此平凡的人能得唐音另眼相看,這尤其讓胡雅和不滿。
其實小姑娘是不明白,人與人的緣分,不在于對方有多優秀和出色,世上才華橫溢者諸多,卻也不是人人見著他們就喜愛的。
古語有云,“白發如新,傾蓋如故”就是這個道理。
交朋友講的是投契,或許是一個眼神,或許是一個動作,彼此投了契,便心心相印起來。所以唐音并不在乎阿霧優秀不優秀,只是這個小姑娘投了她的心,彼此也就好上了。
胡雅和卻認為唐音這樣家世的姑娘就該與同等家世的姑娘交往,如果出身差一點兒,那就得才華出眾,這才說得過去。
其實大部分人未必喜歡與比自己出眾的人交朋友,更別說傾吐心聲了。
唐音將匣子打開,拿出一軸畫來,喜滋滋地對阿霧道:“你畫的?”
阿霧點點頭,心里卻有些遲疑,她未料到顧惜惠會來,而這畫卻是她平素最常做的題材。
唐音將畫軸緩緩展開,一對活活靈活現、惟妙惟肖的水鴨子躍然紙上。右上角還有四句詩,“菡萏香連十頃陂,小姑貪戲采蓮遲。晚來弄水船頭濕,更脫紅裙裹鴨兒。”
下面有阿霧的鈐印,這是榮三爺空了時為她雕刻的,“養鴨客”。
“養鴨客”是前世阿霧的自嘲,她天賦秉弱,待在家中,平日里的消遣多為臨水喂魚,隔水看鴨,所以自封養鴨客,大俗即是大雅,“客”之一字又是她的多病自憐,說她不過人間的過客,投胎做人,不過是于家中做一回短暫的客人罷了。
因阿霧看鴨多了,畫鴨多了,于畫鴨上就自成一派,連當時的書畫大師蘇西山也夸她,說她自成一派,有宗師之風。
唐音和蘇念等人興趣盎然地評品著阿霧的這副精心之作,只覺得她畫風有趣,活潑揮灑,從沒見過這么得趣兒的鴨圖。
不同于唐音的門外漢看熱鬧,蘇念卻是極驚訝的,阿霧說的那位蘇西山正是她的祖父,從小耳濡目染,于繪畫一道蘇念多有浸淫和心得,依她看,這幅讓人嘆為觀止,神乎其技的鴨圖可真不像是一個八歲女娃娃能畫得出的。
蘇念心下便存了一分疑惑,“這畫可謂是得鴨之神髓了。若我祖父看了,知道是璇姐兒這么個小娃娃畫的,定要大吃一驚的。”
除了蘇念,在場還有一個人最為震驚,那就是顧惜惠。
顧惜惠從小同康寧郡主一起長大,對她的畫風如何能不清楚。康寧郡主生前也自號養鴨客,最最擅長的正是鴨圖。
榮璇(阿霧)的畫無論從構思、布局還是技巧上無一不肖似康寧郡主的風格。當然,畫風相近的人也不是沒有,但康寧郡主畫的鴨有個獨特之處,那就在眼睛。
鴨子的眼睛在一幅畫上來說可謂極小,但就是這極小之處最顯神髓,康寧郡主總是要刻意在那小眼里留白,露出一顆白色的星星來,顯得小鴨的眼睛極為傳神、靈動。
顧惜惠曾經問過康康寧郡主,為何她會這樣畫,只記得她說,鴨子也有情感,喪偶后還會悲鳴,在她心里,這些鴨子就是一個個的人,而畫人時最傳神的地方在眼睛,那鴨子的眼睛也不能輕忽。
今日榮璇的這副鴨圖里,那一對水鴨的眼睛正是用的康寧郡主的筆法。
這也太湊巧了,讓顧惜惠不得不震驚地看向阿霧。
阿霧自然也知道顧惜惠為何這般看自己,她只是假作不知地對顧惜惠回以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