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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若起,西北善戰之兵,盡在寧遠。冬季作戰,他處調兵,水土不服不言,寧遠侯節制起來也無法如臂使指。如此以來,寧遠便要以三十萬對一百萬,兇險啊!”楚皇皺眉道。
“啟稟主子,根據內司對雁門關的了解,七國若對我大楚用兵,縱使能糾集百萬之眾,于雁門關外,也只可使用添油戰術,次第推進,發揮不出人數上的優勢。而寧遠占盡天時、地利、人和,再有鎮國公和寧遠侯運籌帷幄,必可勝之!”陳三斬釘截鐵道。
“你真如此有信心?”楚皇盯著陳三,問道。
“回主子,此戰只要無人掣肘,必勝!若大戰爆發,微臣愿請命前往寧遠,助鎮國公與寧遠侯一臂之力!若不勝,微臣愿請誅九族!”陳三再次跪伏在地,答道。
“掣肘?你擔心的是補給?”楚皇抬手示意陳三起身,問道。
“回主子,寧遠庫藏雖然極豐,但大戰一旦爆發,糧草、衣被、軍械等必然耗費極大。戰事若是持久,補給一途,寧遠亦難以為繼。寧遠守土而戰,我大楚各地,均需全力以赴助之。”陳三起身答道。
“老余,當年那一戰,你也受了不少傷吧?”楚皇忽然轉向余懷恩問道。
“回萬歲爺,老奴當年護駕不力,讓萬歲爺受驚了!”余懷恩連忙跪伏在地,答道。
“起來吧!年紀越大,怎么反而成了磕頭蟲了?”楚皇笑道。
笑罷,楚皇看向殿門外,眼神游離,似是陷入了緬懷之中。
余懷恩與陳三見此,再度相視一眼。
少頃,楚皇好似回過神來,看著余懷恩,說道:“老余,你說,朕這般年紀,還能上戰場嗎?”
余懷恩聞言大驚,再次跪伏在地,顫聲道:“萬歲爺春秋鼎盛,只是,這御駕親征之事,還請萬歲爺三思!“
陳三也忙跪伏在地,說道:“請主子三思!”
楚皇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朕也就是一說。朕這一生,唯一御駕親征就那么一回,還險些成了我大楚的千古罪人。朕不會再親征了。都起來吧。”
說罷,不待二人起身,楚皇在龍椅上坐直身體,說道:“我大楚二十年未有大的戰事,大楚子民方得以休養生息,安居樂業。朕心念萬民,不欲妄動刀兵。但七國亡我大楚之心既然不死,朕于有生之年,便與之再戰一場。老余,擬旨!”
余懷恩忙站起身,走至龍案前,磨墨備旨。陳三也連忙起身,走至龍案前,幫忙磨墨攤紙。
待余懷恩雙手將一支狼毫奉上,楚皇手執狼毫,微一沉吟,在硯臺中飽蘸筆墨,一揮而就:“他要戰,你便戰!”
短短六個字,鐵畫銀鉤,筆筆如刀,字字如劍,透著凜凜戰意。
余懷恩和陳三看著圣旨上的六個字,只覺得心懷激蕩,霎那間眼眶都濕了。
“老余,著八百里加急,送往寧遠。”楚皇道。
“老奴領旨!”余懷恩大聲道。
“傳朕旨意,著司天監準備,朕要祭天。發明旨,昭告天下。”楚皇又道。
余懷恩將圣旨收好,躬身問道:“萬歲爺,這祭天的日子定在何時為好?”
楚皇道:“此次祭天,朕要拜帥授印。“
余懷恩謹慎地說道:“萬歲爺,鎮國公年事已高,且早已告老。寧遠侯不良于行,這授印之事......“
楚皇笑道:“朕當年可只是許了楊老愛卿還鄉,可未準他告老。“
隨即,楚皇略一思索,繼續道:“楊老愛卿和寧遠侯就不用勞頓了。朕既然封了楊昊那小家伙一個世子,這一趟就讓他代父前來受印吧。一并八百里傳旨于他。陳三,從寧遠到丹陽,需多少時日?“
陳三答道:“回主子,若是輕騎前來,五日即可。但既是授印,楊世子自不能輕車簡從。車騎眾多,楊世子身體又孱弱,微臣估計,至少需要十日時間。“
楚皇又問道:“依你的估算,若是七國來犯,最快要什么時候?”
陳三微一思索,答道:“回主子,七國即便立即從北齊撤軍,從安全撤兵至重新調兵再至整軍備戰,最快也需一個半月時間。”
楚皇道:“老余,今天是什么日子?”
余懷恩道:“回萬歲爺,今日是九月二十。”
楚皇道:“既如此,祭天的時間就選在下月初五至初十之間吧。具體的日子,讓司天監定。傳旨下去,此次祭天,除丹陽百官必須隨祭外,皇姓自成年世子以上,外官自州府以上,皆須前來觀禮。”
余懷恩應聲道:“老奴遵旨!“
“陳三,傳朕口諭,祭天之前,著內司、巡檢司與九城兵馬司共同整肅丹陽治安。祭天期間,朕不希望有任何意外。“楚皇看向陳三,說道。
“微臣領旨!“陳三一躬身,眼中閃過森森殺機。
揮手屏退余懷恩與陳三后,楚皇伸手取過又一道密折,略一翻閱后,自言自語道:“小家伙兒,此次你入京,朕倒是很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