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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后的秦青在看清云兮的一剎那覺得有些吃驚,在她的印象中,云兮的外表從來都是一絲不茍干凈清爽的,如今面前的這個人分明胡子拉茬,蓬頭垢面,仿佛幾日沒有吃喝入睡一般。見秦青嘴皮子動了動,云兮又驚又喜地將耳朵湊過去,半天終于聽清她問了一句:“我摔下來的時候有沒有臉著地?”
云兮忍著笑:“著地了,現在變成了丑八怪。”
秦青捂著眼睛,可仍有大片的水澤從指縫溢出。云兮有些慌神:“我逗你玩兒呢,再說就算你成了丑八怪,我也不會不要你的是不是?”
秦青還是哭,抑制不住的哭。
“是不是疼的厲害?”云兮從懷里摸出瓷瓶,“再服一顆丹藥,看會不會好一點。”
秦青搖頭,只道:“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而我還有那么多事情沒有為你做。”
云兮攬住她,用下巴摩挲她的頭頂:“不會的,我們還要在一起走很長的路,過很多年的日子,一直都在一起,沒人可以把我們分開。”
這樣的一件生死之劫似乎安然渡過,可在云兮和秦青心里一直存了個疑問。秦青在想自己的大難不死該有著怎樣的運氣,以無仙力之身硬生生地接了詔蘭一掌本來就兇多吉少,自己又從這么高的山崖上一墜而下,基本沒有生還的可能,可如今不但活著,恢復得似乎還很迅速。秦青這兩日躺在床上想了幾個來回,認定是云兮
的護身玉牌起了作用,果然,云兮是這么好的一個人,連他的玉牌都有這么好的用處。
云兮卻沒有那么輕易想通這件事。玉牌只是在第一時間讓他感受到了秦青的危險境地,但是自己趕過去時她已然墜落在崖底。
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她已經死了,而他的生命仿佛也被剎那抽空。云兮俯下身,小心地抱住她,身還是暖的,卻怎么都喚不醒。
他落下淚來:“你這個小東西,你怎么敢死?!”他帶她回去,他透過她心口看到被掌力擊出的傷口,看到她全身被尖銳崖石劃開的傷口,他拼了命般地為她輸真氣輸仙力,可是她始終不醒,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就在云兮決定將自己的半條命渡給她搏一搏的時候,秦青的睫毛突然動了動。他知道沒有仙力的秦青就如同一個凡人,死而復生這種事本來幾乎沒有可能發生,可是秦青卻轉圜了過來,自己的玉牌除了能感應意外,保護她的力量其實微乎其微,他無法解釋這一切,想到最后只能認定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讓秦青又回到了自己身邊。
語墨很快又找到機會進入到文昊書房,并且順利地查看了案卷,這一次案卷里有了新的字跡——東山。語墨將這條信息告訴廚娘的時候,廚娘的一張臉變得如同死灰一般,半晌,囑咐道:“此事重大,這幾日你密切注意文昊的動向,去了哪里見了什么人說了什么話,我會找機會稟報主上,也許我們要盡快行動了。”
第49章 內奸
文昊決定重新梳理一遍案件,將仵作、鄰人、藥店伙計等叫上再細細問上一遍,最終發現心里一直存在的結其實便在仵作當時的一句話里:“從尸體的情況來看,死者的死亡時間應該不止一天,但也不排除天氣原因導致尸體變化加快。”
如果死亡時間在一天以上,那么鄰人在發現尸體的當天早上看到死者出門買菜又該怎么解釋?文昊將鄰人帶到現場,讓其盡力回憶當初見到死者的情形,模擬當時的光照,還原遇見時的地點,以及看到死者時二人的角度、站法。
“那個清晨,就像今天一樣,有些陰沉,好像要下雨的樣子。我見到大娘挎著籃子,穿著往常經常穿的綠色褂子在前邊走著,她大概在趕路,我喊了她兩聲她也沒應我,就朝我揮揮手急匆匆走了。”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看到她的臉?”文昊皺起了眉。
“她…好像側了一下臉…”鄰人突然變的不肯定。
“那么,你有沒有看清她的側臉?”
“我…我…”鄰人有些窘迫,“其實我覺得那身形那衣服是大娘的,我叫她她也有反應,自然…自然不會錯的。”
文昊沉默了一會兒,對仵作道:“走,再去看看尸身。”
仵作將尸身又仔細檢查了一番:“從尸斑的情況看,還是覺得死亡時間應早一晚。”
文昊沒有立即答話,而是將視線轉向死者當時穿著的綠色褂子出神:“你說,死者最終的死因是被人用重物擊中后腦,那么血跡是噴射狀的,在現場我們也發現了這樣的血跡,但是這件綠褂的背部卻沒有這樣的血跡,只有被浸染的大片血跡,這是不是太不合常理?”
仵作愣住:“大人是說這件衣服是死后被換上去的?”
“如果他們的死亡時間推后一天,那么我們之前推斷的一切都要重新來過,比如原來沒有作案時間的人便有了作案時間。”
語墨按照約定時間到了廚房,廚娘暗暗問道:“明日里文大人出行的路線沒變化吧?”
語墨點頭,有些不耐:“剛剛大人才和我說過,沒有變化。”
廚娘笑道:“你也用不著對我不咸不淡的,這件事辦妥后你就能見到你師父了,我們也不會再為難你,相反的你還會得到一大筆賞金。”
語墨訝異道:“真的?你們肯放我師父?你們明日到底要做什么?”
“明日在文昊查案的路線上有一個酒家,他每次到附近查案都會到那里用個便餐,明日酒家里全部埋伏了我們的人,等他一進門就會動手,務求一擊即中。你要做的就是避免出現意外,一定要讓他進到酒家。”
“你們要對大人做什么?!”語墨驚道,“把他綁走還是什么?”
廚娘嗤道:“綁他干什么,他查到這么多自然不能再活在世上了。”又拍了拍語墨的肩膀,“打起精神來,明日不要給我們捅簍子。”
第二日,文昊帶著語墨和其他幾個衙役去了覃桂香所在的藥店。覃桂香顯然沒有料到文昊的突然出現,方才與旁人玩笑時的笑意還掛在臉上。文昊施了一禮:“看來苦主情緒已然恢復。”
覃桂香的臉變得煞白:“大人說笑了,其實夜里還是睡不好呢。”
“那是自然,兇手一日不落網,本官也一日睡不安穩。”
文昊背著手在藥店里轉了轉,隨手捻起一種藥草,問道:“這種藥草有什么功效?”覃桂香湊近看了看:“回大人,這種藥草正好可以安神助眠的。”
“唔,沒什么味道,看來加在食材中也不影響食欲。”
覃桂香突然有些尷尬,搓了搓手沒有作聲。文昊眉毛一挑:“本官既然睡不好,就從你這兒拿一點這種藥草可好?”
“這…這…”覃桂香更加窘迫,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放心,不會短你銀錢的。”說著文昊已將藥草納入袖中。覃桂香張了張嘴終于什么也沒有說。
踏出門的時候,迎面進來兩名濃妝艷抹身著艷麗服裝的女子,其中一名綠衣女子與文昊迅速交換了一下眼色,隨即甩著帕子一臉晦氣地對另一名粉衣女子道:“那個付彪真是討厭,昨晚又來找我了。長的膘肥體壯的,還窮的叮當響,就是喜歡老纏著我。”
“那你不見他就是了。”粉衣女子不以為然。
“今晚他還要來,說是他相好的給了他一筆錢,我怎么也不能和錢過不去是不
是?”綠衣女子笑道,順手招呼了覃桂香過來。
“你呀,就是賤!”粉衣女子也笑,“我看你今日可不能拿風寒的藥,還得拿點那種藥,萬一不小心懷了那付彪的種可就壞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