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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等我懷上身孕后去逼婚?”秦青露出膽怯神情,“南海那里一直都不歡迎我,上次去不但把我關起來,還放天火燒我,我覺得他們會不會先把我弄死?”
錦繡糾結地撓了撓頭:“要不你先偷偷找個地方把孩子生下來,等日后云兮繼承了王位他直接回去當世子?”
“我苦命的孩子啊…”
文昊走后,語墨趁眾人沒有留意,閃身進了文昊的書房。案卷仍然放在桌面,語墨輕輕打開,見并沒有新的信息,正打算重新合上,卻發現其中夾了紙片,她取出細細看去,上面只零星地寫了幾個字:常寧街,云裳。
門外似有人經過,語墨不敢耽擱,將案卷按原樣重新碼好,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詔蘭一天都沒回來,秦青問云兮:“仙使呢?”
云兮的眼都沒從書上抬起:“大約是走了吧。”
“她衣服都沒拿,是被你氣走的?”秦青繼續問。
“沒有。”云兮這次將眼抬了起來,“我這么善良的一個人,你幾時見到過我氣人了?”
秦青噎住,含著滿口的花生碎噴了一桌。錦繡經過,忙不迭地上前給她順氣:“你說你怎么還如此不小心,以前是一個人,現在是兩個人了,可不能有什么閃失,回頭我讓廚房做些保胎的湯藥給你喝上…”
“保什么?!”云兮猛然抬頭,一臉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保…保胎啊…”錦繡嚇了一跳,愣愣地將云兮望著。
云兮站起身無奈地踱了兩個來回,錦繡仍是一臉茫然:“你干嘛呢?”
“我在找塊合適的石塊好將你拍死。”
白澤適時出現:“我來教訓她我來教訓她…去!到屋角罰站去!”
第48章 進退兩難
一直到黃昏,錦繡都在屋角罰站,而白澤則一直陪著她罰站兼普及生理知識,兩人倒也絲毫不覺得無聊。秦青被云兮關在屋中將養身體,能玩的東西都玩了一遍,葡萄也吃了兩盤,連核都吮吸得半點汁水不剩,她望著云兮給自己拿來的書籍覺得愈發煩悶,正感無聊間,后腦被重擊了一下,便華麗麗地暈了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東山山頂被夜風呼呼地吹著。不遠處衣袂飄飄地站著一個人,正是詔蘭。
“你醒了?”詔蘭鼻子里哼了一聲,“真是不頂用。”
秦青坐起身打了一個噴嚏:“仙使,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詔蘭回過臉來,陰云密布山雨欲來的模樣:“你放心,今日我并不打算把你怎樣。”
“哦,那么仙使是有何吩咐?”秦青低著頭踢著腳邊的小石子。
“我要回去了,不會再跟著你們去尋什么亂七八糟的碎片了。”
秦青“嗯”了一聲,心中不由生出一絲喜悅,一個成天琢磨怎么折磨自己暗算自己的人終于要走了,她不僅是有點開心,簡直就是心花怒放。不過既然對方是來告別的,為了應景,出于禮節她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客氣一下的,于是秦青清了清喉嚨:“哎呀,仙使怎么說走就走了?也不吃個飯喝頓酒讓我們送送你…”
詔蘭悵然嘆了一聲:“見到世子,我怕我再沒勇氣離去。”
秦青咳了一聲,連忙接話:“其實吃不吃飯都是形式,仙使的公務要緊,還是趕緊去辦事的好。”
“真不懂世子為何會看上你?你憑什么得到他?”她并不等秦青反應,轉而又泫然欲泣,“我見到他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我認識他那么久,救過他的命,他緣何連多看我一眼都不肯?而你,一個身份低賤來歷不明的蛇妖,又是憑什么獲得他的垂青?你能給予他什么?你難道不知道他是南海的世子么?你的身份又能幫到他什么?你如何配的上他?!”
詔蘭連珠炮似的發問了半天,秦青只是將撐著腦袋的左胳膊換成了右胳膊,再無其他的動作。半晌,悠悠道了一句:“仙使的意思是,我與云兮門不當戶不對?”
詔蘭輕笑一聲:“原來你是知道的,既然有自知之明為何還要賴在他身邊?我身為郡主,又在王母身邊做事,天廳里誰都知道只有我與世子才是最般配的,你若是真喜歡他,便該為了他好,早些離開他才對。”
秦青皺著眉搖了搖頭:“你說的不對。”
“怎么不對?你是貪圖世子的什么嗎?你要什么,只要你說的出來,我也可以給你的。”
秦青抬起頭來,詫異地望著詔蘭:“你?”復又一笑,“我要的是與小白長相廝守,你給不了。”
詔蘭袖中的手緊緊握了起來,秦青渾不在意,只看著遠方若有所思,仿佛看到
云兮的笑顏,嘴角也勾出一個微微的弧度:“你們的一切所想,唯獨漏了一項,倘若兩人彼此無意,那些所謂的郎才女貌門當戶對又有什么意義呢?”
詔蘭沒有說話,眼神帶著一點點灰:“我什么都比你好,為何世子不喜歡我?”
秦青回頭望了她一眼,淡淡道:“因為我沒有害過人,也沒有存著害人的心思。”
詔蘭聞言臉色一變,怒意陡升:“你這是說我心思不正?!”說話間袖中掌風疾出,直逼秦青后心而來,眼看秦青就要被震下山崖。秦青本能地回身拼盡全力硬接了一掌,她深知自己的神力遠不及詔蘭,掌心對接的瞬間她便被震飛開來,往山崖下一直掉落…
詔蘭覺得自己被巨大掌力所震,連著后退了好幾步,心口一陣翻騰,竟吐出一大口血來,她心中震驚,秦青不過是一介新晉的小仙,仙力微不足道,能接住她的掌已屬不易,如今還能傷著她實在匪夷所思,詔蘭坐在一邊調息運氣,不知為何內心竟漸漸升起一絲驚恐。
調查的案子有了一些進展,文昊了解到覃桂香在外有個相好,叫做付彪,這個相好沒有什么勞力,人也懶惰,因此覃桂香的父母一直反對將女兒嫁過去,為此和覃桂香二人鬧了不少矛盾。鄰居最后一次見到覃桂香的情人是在案發前五天,當時他正被二老舉著拐杖一路打出來,他一度想要還手,后來還是覃桂香連拉帶拽地將其帶走。再之后,鄰人均表示沒有再見到這個男人來過。
文昊從外圍尋訪了許多人,卻發現覃桂香的相好雖有動機卻也沒有作案時間,案件一時陷入了僵局。文昊揉著太陽穴回到衙門,坐在書房椅中沉思,眼神在桌案邊的卷宗上停留許久,黑暗中有一聲輕輕的嘆息。
管家輕輕叩門進來,進門后靠近幾步道:“大人,您料的不錯,常寧街的云裳今日里突然關門停業了。大人,您看…”
文昊閉上眼,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陽穴:“我知道了。”停頓了好一會兒又說,“不要聲張。”
這一夜,文昊一直呆在書房沒有出門,門外暗處,站著有深深歉意的語墨,直到看到屋內燭火燃盡方才靜靜離去。
秦青再次醒來已是兩日之后。
醒來的第一個感覺是“居然沒死”,第二個感覺是周身疼痛得“生不如死”。她已經記不清在下落的過程中撞擊了多少次崖壁,又被多少樹枝劃傷,她覺得自己肯定是要死了,臨死之前她本能地握住胸口的玉牌,那是云兮交予她的,她那樣珍惜,她知道,即便云兮能感應到,終是難以趕到。那樣遠的距離,她與他就要死別了。
多么遺憾。
甚至她還沒有機會去對他更好一點,比如為他束一次發,為他做一頓飯,為他整理一次床鋪,她想為他做一切可以做的事,從前總想著來日方長將這些小事擱淺,如今,如今卻沒有機會了。在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見了一抹白色,在
濃黑的夜里,如同清風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