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第25章 忘川
溯月回到寢殿門口便暈了過去,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再醒過來已是兩天之后。睜開眼看到的人只有南風一個,南風眼里包了一包淚,見到溯月醒來時這包淚再也沒兜住,噼噼啪啪地掉了一地。
溯月嘴角牽出一個笑:“你哭什么?我又沒死。”不料話一說出南風哭得更加厲害,抽抽搭搭地半天歇不下來。溯月伸出手撫了撫她的頭,道:“我餓了,想喝粥。”南風這才擦了眼淚,急急地沖出門去給溯月煮了碗粥來。
溯月只喝了兩口便停了下來,從屋里搬了張椅子坐在院里發呆。自那晚之后,溯月再也沒有出過宮門,也沒有上過房頂,只是日里曬太陽,夜里曬月亮,南風不知道溯月是著了什么瘋魔,也不敢細問,只得天天陪著發呆,好在三個月說快也快說慢也慢,轉眼間,也就過了。
解除禁足這一天,南風試探地問了一句溯月是否要出宮逛逛,溯月的眼睛閉了一下,點了點頭。
南風舒了口氣,心想只要肯出門,終歸還不算太糟糕。于是南風興高采烈找了件緋紅的袍子給溯月套上,又精
心地梳了頭,覺得整體上氣色好些了方才滿意。南風牽著溯月的手在園子里逛了半圈,便碰上了幾名宮婢,溯月抬腳打算從旁路岔開去,那邊領頭的宮婢卻迎了上來。
“給昭儀娘娘請安!”領頭的宮婢功夫做的很足,身后的幾名宮婢也一溜跟著行了禮。
溯月只得收住了腳,瞥了一眼道:“你們是哪個宮里的?”
“我們是姜夫人宮里的,昭儀娘娘之前在禁足有所不知,我們家娘娘新晉了夫人,我們都是剛撥去照顧夫人的。”領頭的宮婢姿態恭謹,言語之間卻透著難以掩飾的得意。
“是嗎?”溯月笑道,“你倒是懂規矩,別說你見了我要行個大禮,你家夫人見了我這禮也是不可廢的。”不待那宮婢反應,溯月已裊裊婷婷地走遠了。
經過皇后宮門的時候,南風頓了頓,一臉糾結地趕上幾步試探道:“公主,你說你今天第一天出來要不要去覲見一下皇后,請個安什么的?”
“為什么要請安?”溯月駐足,十分無辜地瞧著南風,“兩個相互都看不順眼的人硬要客套起來,其實是件挺
難受的事情,我這個人一向受不了別人給我難受,也不喜歡給別人難受。”
“想不到姐姐禁足這幾個月,倒學會了替他人著想,真是可喜可賀啊!”話音未落,身后一陣裙裾擺動,香風拂過,惹的溯月打了一個噴嚏。
說話的是姜洛,站在姜洛前方的是赫連皇后。
溯月楞了一下,依例給皇后行了個禮,便不再說話。赫連皇后笑盈盈地繞到溯月跟前,賢淑地替她整了整鬢邊的一朵冷香,關切道:“之前聽聞妹妹病了,一直也沒得空去看望妹妹,今日一見氣色還是不大好,如今陛下不在宮中,咱們姐妹以后常走動走動,互相也有個照應…”
皇后說的知書達理,溯月卻沒聽的入耳,只恍惚捉住了一句“陛下不在宮中”,心里想著嘴里便問了出來:“陛下出宮了?去哪兒了?”
“哦,妹妹這些時日都深居宮中,想必外頭的事情也不大清楚,陛下前些日子出兵北涼去了…”
“你說什么?!”溯月不可置信地抓住赫連皇后的手腕,“你再說一遍,陛下去哪里了?”赫連皇后被抓的生疼,連聲喊了侍衛將溯月拖到了一旁。
姜洛見此情景,一派的義憤填膺:“你、你居然敢對皇后不敬,你這樣的瘋女子,實在應該再被關上幾年,不,最好關上一輩子!”
“你閉嘴!”溯月猛地看向她,眼中的怒氣竟逼得姜洛倒退了兩步,“好歹你也是北涼人,陛下出兵北涼你卻在這兒說風涼話?!”
姜洛臉一紅,囁嚅道:“這…關我何事,還不是你那個哥哥,竟和別人合謀毒害武威公主,陛下…陛下怎么能咽的下這口氣…”
八月的午后特別悶熱,遠處一陣陣雷聲滾滾而來又滾滾而去,溯月自回凝云閣后一刻也沒停下,在自個兒的寢殿里走到第四十個來回,窗欞上掛上一輪明月時終于停下了腳步。
南風一臉焦急,跟著溯月也轉了四十個來回后問道:“公主,怎么辦?”
溯月沒說話,呆呆地看著窗外的月亮,看了半晌突然走出了寢殿。南風急急跟了出去,卻見到溯月一躍上了房頂,南風一拍大腿,只好也跟著也躍了上去。
溯月面朝月亮靜靜坐著,曾經,也是這樣的夜晚,自
己曾經問過:“假若有一日陛下找到了當初救您的人會怎樣?”
“假若找到了,我必傾盡全力保護她,照顧她,她提的任何要求我都會答應!”
這是他的承諾,他給過她的唯一承諾。
無論如何,她要試一試。
南風見溯月又一陣風似地竄下了房頂,一陣風似的沖進寢殿翻出一直塵封的錦緞盒子,著實驚了一驚。
那只盒子塵封許久,自溯月嫁來北魏后便再沒有見她打開過,如今她跪在床邊,顫抖著一雙手去揭開這只盒子,就像揭開一段塵封的記憶,南風看的有些心疼。
那里面躺著一些早期憑著記憶畫的拓跋燾的畫像,還有一只狼骨耳環。
溯月愣愣地看了片刻,方才取出一副畫來,那畫上的拓跋燾穿著一身中原式樣的袍子,正是當日溯月救他時的衣裝,溯月將畫與狼骨耳環一并交予南風,想了想又取出一張紙寫了幾個字遞給了她:“快,現在就去,去姑臧找陛下,也許還來得及…”
南風馬不停蹄風塵仆仆地趕到姑臧城下的時候,并沒
有見到拓跋燾,直到日頭落下,拓跋燾方才回到帳中。拓跋燾一抬眼正看見杵在帳前的南風,不由一楞。
“你怎么來了?你家娘娘呢?”拓跋燾一邊問一邊向帳中走去。
南風忙將懷中的信呈了上去:“我家娘娘有要事向陛下稟報。”
拓跋燾揉了揉太陽穴,命侍衛將信件接下,有些疲憊:“行了,你退下吧。”
南風跪著沒動:“陛下不打算看一看信么?”
拓跋燾眉頭一皺,送往唇邊的茶頓了頓,一旁的侍衛看著急忙向南風遞了個眼色。南風有些艱難地起了身,走到門口又回頭不甘心道:“陛下,我家公主說請陛下務必看一看信,有十分緊要的事情。”
拓跋燾有些不耐煩,擺了擺手道:“知道了,我自會看她的信。”
五日后,姑臧城破,沮渠牧犍率文武百官五千人歸降,姑臧百姓二十余萬人和府庫中的無數珍寶盡歸北魏。
南風看著自己曾經的故土悉數交由他人,看著自己曾經的君主拜服在他人腳下,終于沒有忍住眼淚,她跨上馬
向北魏的皇城奔去,現如今,她覺得這世上獨留一個溯月,只得一個溯月還是她的親人,因此她要去看著她,安慰她,與她死生與共。
拓跋燾一身疲憊地回到帳中,這場仗打的實在太過順利,沮渠牧犍以往的霸氣完全沉寂,又因為武威公主的事情頹然不已。拓跋燾沉在榻上,感覺如釋重負般的爽利。
面前的桌上零亂地攤著幾張地圖,拓跋燾打著瞌睡望了兩眼,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封不甚起眼的信封上。